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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跌落枝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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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一惊,扶闲知道他在这里!
他抿了抿唇,从廊柱后走出。是扶闲与后妃私会在先,而非他刻意窥听。
念及方才贵妃所言,与世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地上的玉兰花瓣,一路荼蘼走近扶闲。
他一身银绣冰纱,在月光下皎皎泛着光。
扶闲倚着玉兰树干,端看与世一步步踩着玉兰走来,玉面冰颜,不禁轻笑一声,出言道,“玉兰飘零何其无辜,殿下又何必拿它们出气。”
与世面上泛起薄红,既羞又恼,祸乱宫闱之人竟还如此云淡风轻。心间翻涌的怒意不断翻涌,几乎要烧掉与世的自衿,教他上前一问扶闲为何背叛,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并且不自量力。他绝望地想,他究竟是因为父王的妃子私会,还是因为这个人是扶闲,才这般愤怒,他咬着唇倔强地不让眼眶中徘徊的泪落下。
扶闲见他竟低着头,不声不响落了珠泪,心中一紧,上前两步捏了他的下巴抬起,指腹轻柔擦过他的眼角。
与世听见扶闲轻叹了口气,云纱般的声音响起,“殿下,今夜有错的人是我,哭的却是你。”
与世眨了眨沾水成了一簇一簇的睫毛,眼皮还残有扶闲指尖的温度,他抬手触了触,向后退了一步,余存着喉间的干涩,强行开口道,“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早日自白请罪。我……保你不死。”
扶闲轻轻地笑了起来,涟漪一般散在与世心间,他开始挣扎,若是不将此事告知父王呢?
与世听见他开口,“那真是要多谢殿下了。想来今晚便是我入狱前最后一晚庭中赏月,不知殿下可愿相陪?”
与世不知如何开口,舌尖苦涩,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响,振聋发聩,不是的,我绝不会看着你入狱。绝望菟丝子般缠上,扶闲,你是算准了我不舍得才这么肆无忌惮吗?
那么,你赢了。
扶闲见他面色挣扎,气息混乱,心中不忍,素手从袖中取出一支玉兰递至与世面前,素白无垢,蕊心幽香。
不待他开口,与世竟扑进他怀里,啜泣出声,“扶闲,你别逼我了。”
是了,扶闲心头一拧,他怎会不知,因愫知道,他也知道,与世就站在那。可他没有理,因愫也没有理,因为他们都知道,就算他听到了,那又怎样,他会对扶闲出手吗?
不会。与世没有说,却告诉他,他不会。
扶闲抚了抚与世柔软的长发,心中满是酸涩,柔声开口道,“殿下怎么又哭了,我说了错的是我。”
与世绝望地闭上眼,倏又睁开,发了狠带着扶闲往倒去,他小心地避免跌在扶闲身上,护着扶闲头部的手臂狠狠撞在泥土上,但与世不觉得疼,他虔诚又绝望地吻上扶闲的唇。
扶闲心头愕然,他能感受到唇上的颤抖和海盐般的气息,是与世在哭。
他心头大震,一时竟也无法反应,只能由着与世生涩地吸允他的唇,小心翼翼的去触碰他柔软的舌尖。
晚风吹过,玉兰花簌簌落下,盖在他和与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