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母系时代》文千万

19、第十九章 露西亚（上

　　“这些点点会掉下打中我们吗？”
　　“哈哈哈，真是个败笔！”
　　“她不过是拍马屁都能拍到马腿上的三流记者……”
　　“啊！露西亚，你快看呀，那颗星真的掉下来了！”
　　露西亚一抬头，就看到一大片巨大的穹顶朝自己砸下来1
　　“啊！”
　　露西亚再度从梦境中醒来，呼哧呼哧得喘着大气。虽然这不是什么恐怖的场面，但是对她而言是一辈子的噩梦。倘若可以，她真的希望一切都不曾发生。
　　晚上睡不好，早上露西亚只能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哟，露西亚这是怎么了，晚上又去看星星了吗？”
　　办公司里因某人的戏言引起一片人哈哈大笑，露西亚捏紧拳头不去理睬她们。
　　初城就那么大，而她也只能吃媒体这一行，换来换去都是行业笑柄，到哪里都一样。
　　目前露西亚所在《初晨》报社是初城最大的媒体机构，她更是不值得离开。好在她还算努力，上级还是肯定她的工作能力。
　　“露西亚，跟我走，白楼出大事了！”
　　露西亚刚到自己的工位，就被领导喊了出去。她急急忙忙拿上采访需要的所有道具，跟着领导的脚步飞蹦出去。
　　如今科技发展，外出采访摄影几个便携式专业仪器就能搞定，不需要像一个多世纪前还要男性扛着几十斤重的拍摄仪器。
　　两人来到白楼前，看到二楼的玻璃上有血色和恶心的东西，周围人叽叽呱呱地说着，她很快就捕捉到关键信息：
　　刚才二楼有东西爆炸了！
　　虽然不知道爆炸的主体是什么，但是二楼的人可能一个都没有活下来！没人看到有人跑出来，只看到不断有人跑进去。
　　众人都知道白楼二楼是专门进行双卵繁殖的地方，被成为“初城的育儿场”一点都不为过。
　　“看样子是发生大事了。”
　　露西亚的上司卡莉丹如今五十多岁，看起来却还是三十出头的姿色。她是媒体界的老前辈，被人介绍进入初城。多年的职场经验让她深切感受到这件事情之后透露出的危机。
　　卡莉丹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烟，抬头看着天空，准确得说应该是穹顶。露西亚也跟着抬头，看到一辆自动驾驶汽车从众人头顶直接飞过，越过阻挡他们进入白楼的栅栏。
　　大部分自动驾驶汽车依旧停留在陆用阶段，虽然海陆自行切换的交通工具相关技术在上个世纪就已经成熟，不过能真的使用其便利服务的依旧是社会上层人士。
　　“我得到消息说，今天一早宋爷和幸总都离开初城了，你说这事情和他们有关系吗？”卡莉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一个重大新闻，至少当下其他媒体并不知道该情况。
　　露西亚一惊，她心里嘀咕着：这时间点是不是太巧合了？
　　而且据她所知，宋爷从未离开过初城，为什么这次她也会离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她去外面世界处理，还是说这一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露西亚刚想询问更多事情，一群保安从白楼出来，随后将在场的所有媒体人都“请”到楼内，无论对方是否愿意。这越发让大家觉得此事不简单，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到新消息。
　　随后，每个媒体的成员都被单独安排到一个房间休息，不允许不同媒体之间相互沟通，也不允许她们擅自离开。
　　“这是软禁！白楼太过分了！”
　　露西亚提了一脚门，顿时觉得脚趾痛得咬牙切齿。卡莉丹过去将她扶到位置上，刚想在抽一根烟，抬头就看到顶部的灭烟装置，欣欣然得把手缩回去。
　　“可恶！”露西亚依旧愤懑。
　　“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嘛，叫既来之则安之。这有什么好气的？现在我们得不到消息，其他媒体也同样得不到，并不吃亏。何况这里肯定要好吃好穿得供着我们，怕什么？你就当给自己度个假呗。”卡莉丹对此却看得很开。
　　“老大，我……”
　　“你呀，就是有私人情绪，这样不好。”
　　卡莉丹很理解小年轻的情绪。
　　自从成为笑料后，露西亚不自觉就对白楼，对宋爷有莫名的敌意。
　　“但是她们这样把我们软禁起来，就是很过分呀！”
　　“过分？你觉得什么叫不过分？任有我们冲到现场一顿狂拍和报道？还是让你拿着话筒戳到宋爷面前，让他按照你的想法去回到问题？”卡莉丹不紧不慢得说着。
　　“老大！我们是媒体人，媒体是‘第四权力’呀！”露西亚依旧很郁闷。
　　卡莉丹脸上保持着优雅的笑容，简单的一句话将其本质揭露。
　　“那是因为那些掌权者允许他们控制下的民主制存在，你才有所谓的‘第四权力’。如果是放到古代，你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
　　“那些都是古代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
　　露西亚努努嘴，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卡莉丹打断。
　　“你跟了我那么久，怎么还不明白呢？任何事情本没有好坏之分，就看你怎么用！作为一个媒体人，你总是用固有思想去判断眼前的事物，不能从多个角度分析理解，又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媒体人呢？”
　　卡莉丹说着又习惯性去摸口袋里的烟，但被露西亚的眼神示意后终于记得这里不许抽烟。于是她叹了一口气，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来。
　　露西亚虽然认同上司的说法，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错。不过她还是非常尊重这个领导，听话地坐到边上。
　　“你来说说，你知道几种政治体制？”
　　“奴隶制、君主制、共和制三种，当然君主制和共和制还有其他更多具体的分支。说到底就是独裁和民主两种，不过是各自占据比例不同。”
　　露西亚是文史类专业毕业，对于这些基础的政治知识烂熟于心。但更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差不多和其他人一样已经还给老师。
　　卡莉丹点点头，右腿优雅得架在坐腿上，手指有规律得敲打着自己的大腿，一次来转移想要抽烟的注意力。
　　“那你说说独裁和民主两个制度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露西亚沉思一阵，“嗯……权利吧，区别在于权利归属于少数群体乃至个人，还是归属于大部分群体。”
　　“那你觉得，初城是什么制度？”
　　卡莉丹一直在引导露西亚往自己想要的结果方向探索。
　　“独裁，非常彻底的独裁！”说到这里，露西亚开始咬牙切齿，“我们的所有行为都被监控，大家都有工作任务的安排，就连想和心爱的人生孩子都要通过他们。管理层更不用说了，基本就是宋爷和那群有钱人说了算，连外面世界的三权分立或者君主立宪都不屑于粉饰一下，显然她们根本不怕别人的反对意见。”
　　这些都是露西亚的心里话，只是她刚才意气用事一下子全说了。可刚说完就想到头顶上的设备，背后一阵发凉。
　　露西亚曾听说初城有一个神秘组织，专门处理那些不满初城的人，有点像中国古代明朝的锦衣卫。只是这个消息都是坊间流传，从未被证实过。但此刻她在最不该这类话的白楼中，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有人冲进来将她拖走。
　　卡莉丹见下属神色不定的样子，不觉得有些好笑。
　　“你刚才挺激动的，怎么突然害怕起来？放心了，不会有事的。我就是想问你，你既然觉得初城又那么多问题，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外面的世界不好吗？”
　　露西亚被噎了一口，深吸一口气非常不甘得说道：“至少这里稳定安全，生活有保障。”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稳定安全是依靠什么实现的？依靠你向往的三权分立吗？依靠你所谓的民主和平等吗”
　　上司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是这一针已经让露西亚泄了气。
　　“平等民主当然是好，在和平年代应该是每个人民都有的权利。但是平等和民主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对立的，如果绝对的评定，民主何从谈起？如果绝对的民主，平等又该如何保障？这对矛盾体曾在美国发展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你的世界史没学吗？”
　　露西亚低着头，有些羞愧。卡莉丹继续后续的内容。
　　“之前说的大前提都是和平。但是我们现在是和平年代吗？独裁专权在现在真的没有好处吗？远的不说，近的就是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发生的新冠病毒事件，到底是平等民主战胜了病魔，还是统筹规划的集权制度让世界经济恢复？这个不会没学吧？”
　　露西亚的头更低了。这些内容她当然学过，她还记得老师的确说过制度间的利弊，没有什么制度是绝对的好或者绝对的坏。
　　可是……可是人心不就是这样嘛，你觉得好的便是最好，你不喜欢的就难以接受。主观能动性就是会影响客观世界。
　　“你呀，就是放不下当年的事情。先不说这事情本就不是你的错，更不是宋爷的错，自然也怪不到初城头上，是你不肯放下。”
　　卡莉丹一语点破天机。
　　此刻房门被打开，一个看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姑娘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