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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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的庇护？
奥莉安德一怔。
那一瞬间，很多零碎的记忆从她脑海中匆匆闪过——那些银蓝色的月光，沉默不语，却仿佛无处不在，几乎成为她旅途的另一个伙伴；小时候，她向月亮伸出的手，那月亮多么暗淡啊，仿佛也在为她哭泣；满月时，她能短暂地恢复肉身.....
“可是...”奥莉安德不禁反驳：“可是，月神是旧神啊，他已经陨落了，对吗？”
艾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眉眼带笑，像是在看一个懵懂的孩子。
而当那句话说完，奥莉安德也忽然如梦初醒——对啊，月神是已经陨落的旧神，在这个世界被新神主宰了多年的情况下，新月乡怎么会有那么浓厚的月神崇拜？
而她一路以来，压根没有碰上任何一个知道新月乡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
“艾什，你知道新月乡吗？”她忽然有些不安地问——艾什博学多闻的大牧师，是寿命悠长的吸血鬼，祂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啊。”祂说话时轻声细语，态度极为亲昵，口中却吐出让奥莉安德头皮发麻的话。
“奥莉安德，新月乡，早就在旧神陨落后不久，被神圣教会夷平了。”
怎么会这样？
奥莉安德恍恍惚惚地站在原地，艾什依旧在笑，奥莉安德却觉得他不怀好意，不，不只是他，这个世界都不怀好意。
新月乡，早就不存在了？
他是在说谎吗？可他为什么要说谎？为了好玩吗？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如果新月乡早就在千百年前就不存于世，那她到底是从哪里而来？她经历的那些事情算什么？一场梦？一个幻觉？这到底算什么，算她活该吗？
她，奥莉安德，真的存在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奥莉安德，回神。”先知的声音传来，很沉闷，像是在水底。
“回神！”
先知几乎是在大吼。
奥莉安德浑身一震，下意识举起先知。祂苍老却睿智的双眼，祂如沟壑般纵横的皱纹，“奥莉安德，看着我，看着我们。”
祂的声音威严而沉稳，“感受我在你手心的重量，感受这里的气息，感受你的记忆。”
熏香与木头的气味丝丝缕缕涌入，她站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先知在她的掌心，诗人在她的肩头轻振翅膀，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冒险。
至少，至少这一切是真的——奥莉安德漂浮的心忽然定了下来。
见她走神，艾什再次急切地伸手，试图拿走断剑，而奥莉安德下意识避开。
“切。”艾什双手抱胸，耸了耸肩，斜着眼睛瞪了一眼先知。
“好吧，小好奇，你和你的伙伴还有什么想问的？”
“作为一个吸血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太阳神的牧师？你和旧神有什么关系？”
奥莉安德问。
听到这个问题，艾什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像是翻开了某个遥远记忆的篇章。
“好吧。”祂缓缓开口，“这会是个很长的故事，坐下来吧，奥莉安德。”
......
一束坠着露水的紫水仙，一枚银亮的硬币，一块六棱柱状的紫水晶，一陶瓶葡萄酒。
一双白皙的手点燃熏香，合十在胸前。
“艾什大人，今晚的仪式由谁来主持，您决定好了吗？”
一个身着简单紫袍，面色谦卑的年轻人跪在一侧，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就让伊娥去吧，让她做好准备。”艾什语气轻缓。
祂闭着双目，双手合十，熏香的气味缠绕在指尖。
年轻人点头应是，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艾什默念完祷词，抬头凝望。
在不停上升的熏香烟雾里，紫色的女神像双目微合，斜倚在一朵水晶雕铸的乌云上。
她华丽的卷发深沉如夜晚，细碎的钻石点缀在她乌黑的发间，如同闪烁的星空。
同样材质的钻石腰带缀在她腰间，那是一条完整的月相，阴晴圆缺，渐盈渐亏。
她的眼神半爱半怜，垂眸注视着她的信徒，注视着夜空下的每一个人。
这是诺克提斯，黑夜女神。
艾什虔诚地望着自己仁慈的女士，双目中的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赞美您。”祂喃喃低语，“以我的欢愉与眼泪，赞美您。”
艾什感受得到女神温柔的注视，听得到她轻盈的脚步，她就在祂身边，聆听着祂的祈祷，时时刻刻。
诺克提斯是如此偏爱艾什。一个吸血鬼，竟然是诺克提斯唯一的*神选*。
“所以你是黑夜女神的神选？！”奥莉安德惊诧。
如今，艾什坐在*太阳神*的曦光圣所里，坐在厚重而高大的写字桌后，一束阳光从半掩的窗帘后射来，落在艾什身上。
祂像是被那束日光钉在那里。
艾什点点头，悲伤像是烟雾一样，缓缓爬上祂的脸，“我曾经是。”
艾什热爱自己作为黑夜女神大祭司的身份，黑夜的女士如此仁爱，慈悲，慷慨——她爱着所有夜空下的存在。
一切都如此美妙，直到有一天，艾什度过了平常的一天，然后再也无法感知到女神的存在。
祂茫然地抬起头，祭坛前，仿佛永远都不会凋谢的水仙花枯萎了，干枯的花瓣落在银盘上，像是一滴泪水。
“所以，黑夜女神在众神陨落之前就消失了吗？”奥莉安德问。
“至少在那之前，我就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了。”艾什垂眸。
奥莉安德凝眉，难道战神泰纳伯瑞斯的背叛，和黑夜女神的神秘消失有关吗？
“那你知道战神泰纳伯瑞斯的背叛吗？”奥莉安德追问。
“我知道的不多，至少不比你多。”艾什看着奥莉安德，“但绝对和我的女士有关。”
祂语气轻缓，“我也许不了解战神，但是我了解我的女士，我相信她的眼光，泰纳伯瑞斯不会是那种背信弃义的神明。”
“除非，他有不得已的理由。”艾什如此说道，“至少我希望他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鉴于在絮语森林发生的种种...那靠着战神的神力得以留存的梦境，那宏伟的灵舡，神血汇成的金色河流，化成紫水仙的亡灵骑士...
奥莉安德觉得艾什说得有理，而先知也陷入了一阵沉思里。
奥莉安德想了想，将絮语森林里的事都一五一十告诉了艾什，隐去了自己梦境的那一部分。
“什么？！”
艾什猛地站了起来，眼神亮得吓人，几乎像是两簇火焰。
“所以她还在！我的女士，她还在！”
艾什失态地大步向前，冲到奥莉安德面前，梳理整齐的银发倏然散落在肩头。
“灵舡向着月亮去了，向着月亮去了？”艾什几乎有些狂热地喃喃自语。
“听着，奥莉安德。”艾什强行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谁听见一样，“月神是黑夜女神的弟弟，她们是姐弟。”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艾什脚步急促，在原地转了个圈，“你得找到他，我们得找到他，问问他。”
奥莉安德被祂转得头晕，赶紧叫停，“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一个吸血鬼是怎么成为太阳神牧师的。”
“是太阳神，他扣押了我，”艾什几乎是在她耳边低语，“月神，太阳神，还有我的女士，她们是三姐弟。”
奥莉安德更晕乎了，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多了——所以，这位太阳神也是个旧神，也是背叛者？
“我不能说太多，奥莉安德，这里都是他的耳目，他会感应自己的称谓。”
艾什的眼神快速四处打量，几缕散乱的银发垂在祂眼前，祂看起来几乎有些神经质。
奥莉安德点点头，将腰侧的断剑交给了艾什。
艾什非常珍而重之地接过断剑，那黑紫色的烟雾温柔地缠绕着艾什苍白的双手，又缓缓飘散。
艾什一怔，一滴泪水从祂漂亮的眼睛里落下。
“谢谢你，奥莉安德，谢谢你。”祂双手捧着断剑，眼睫濡湿。
“你永远都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从今以后，我会是你最忠诚的朋友，我以我女士的名义起誓。”
这个誓言不可谓不重。
鬼使神差的，奥莉安德想起来去一阵风酒馆里，那个神秘女人的塔罗牌。
战车——她平安通过了絮语森林的试炼，高塔——她得知了颠覆性的真相，太阳——一个忠实的新朋友，那接下来那个强大而邪恶的女人会是谁呢？
“叩叩——”
门忽然被轻轻叩响，随后被人推开，显然，这个敲门的人与艾什颇为熟稔，不需要任何通传与等待。
来人走动时，裙摆沙沙作响，身上的饰品相互碰撞，轻快得像是被风吹动的树梢——是古拉，那位盲眼的毒药贩子。
“你回来了。”古拉没有看向任何人，但奥莉安德知道，古拉是在说她。
“当然。”奥莉安德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毕竟你还欠着我不少草药呢。”
古拉似乎是被她逗笑了，唇角微微勾起。
这时艾什也整理好了表情，祂慢条斯理地将银发拢到脑后，“好了，古拉，把草药给这位小好奇吧，毕竟她是我们的朋友。”
祂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根羽毛笔，懒散地把玩，“今天怎么也没带你的几只小狗崽？”
“我的小狗崽们讨厌你。”古拉说完，又将头转向奥莉安德，“朋友？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部分真相。”
说着，她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递给奥莉安德，“你要的东西，一样也没少。”
听到这话，奥莉安德接过布袋，默默腹诽——如果这只是一部分真相的话，她简直不敢想象全部的真相有多么炸裂。
而且古拉明显就是知道她今天会回来，不然她怎么会随身带着她需求的草药？
这个古拉也是个不简单的。
“所以，我们能谈谈城里的事吗？艾什。”
古拉坐下来，端起银盘里永远都热腾腾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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