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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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疾驰如风，森林似乎都融化成绿色的河流，向她身后奔涌而去，花花真的太小了，又也许一切都太微不足道了。
花花，汐亚，河流，湖泊，花海。很快就都停留在了她再也没法回去的地方。
奥莉安德心中苦涩，她又努力向天空张望，想要找到喜鹊的身影，可喜鹊却始终没有出现。
是不肯原谅她吗？也是，喜鹊最讨厌她失约了。
奥莉安德垂眸，俯下身，静静趴在独角兽颈间，听着它充满悲伤的，长长的嘶鸣。
“我再也回不来了，对吗？”奥莉安德抱紧它的脖颈，闭上眼睛。
独角兽没有回答，它说：“就快到了。”
它从空中一跃而起，化成迅捷的风，吹过青翠的草地，吹过繁花盛开的灌木丛，吹过雏鸟啁啾的树枝，落在一棵巨树前。
这棵巨树兀自生长在绿草丰美的草甸，有银亮的溪流潺潺而过，十分显眼。
“这...”
奥莉安德很快就认了出来，这分明就是亡灵军队屠杀的村庄旁，那棵藏着战神碑文的枯树。
只不过眼前这一棵树仿佛换发了新的生机，春藤绕枝，枝繁叶茂，葱翠欲滴。
而那树下...
“是泰纳伯瑞斯。”先知声音幽幽，“他居然已经陨落了。”
树下，是一副纯黑色的甲胄，平静地依偎着巨树，一边屈膝，一边腿自然舒展，手中长剑深深扎进土里，早已爬满细细的藤蔓，以及铁锈。
而甲胄里，空无一物。
各色鸟雀在甲胄里筑了巢，雏鸟婉转的鸣啼在空荡荡的甲胄中回响，那是属于新生命的声音，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真是好笑。”先知斜着眼睛，有些不忿，“他还死得挺安详。”
“可他是怎么死的？他不是背叛了旧神么？”奥莉安德疑惑，“而且他怎么会在我的...梦里？”
独角兽温柔地蹭蹭奥莉安德的侧脸，像是小时候那样。
“我也不清楚。”它说，“但是是他的神力，让这里得以维持至今，不然这里早就崩溃了。”
“奥莉安德，他一直都在等你。”
“可是...”
奥莉安德心里充满了太多太多的疑问，她在各种谜团里越陷越深，像是在蛛网里挣扎的猎物。
如果不是艾什，她就不会来到絮语森林，重返这所谓童年的梦境中，这样说来，艾什难道也涉及于这庞大而神秘的，关于新神与旧神之间的争端吗？
“去吧，去拿东西。”先知催促，“艾什要的东西就在那。”
奥莉安德看向甲胄手中的长剑。
那柄长剑深深地扎在土壤里，只露出半柄。
她走上前，甲胄便像是有意识一般，将紧紧抓着剑柄的手放开了。洁白的花，鲜嫩的草从甲胄手部的缝隙里溜出来。
奥莉安德握住剑柄，使劲一拔。
“铮——”的一声，剑断了。
上半柄被奥莉安德握在手里，剩下半柄始终扎根在土地里，纹丝不动。
藤蔓与铁锈沙沙掉落，露出漆黑的剑体，在阳光下，像是乌鸦的羽毛一样闪着斑斓的光。
奥莉安德握着这半柄断剑，一阵异常磅礴的力量正在她的掌下嗡鸣，连她的指骨都在微微震颤。
浅淡的黑色烟雾萦绕在奥莉安德手中的断剑上，不时闪着紫色的光。
像是黑色的天鹅绒幕布里，散落着磨碎的紫水晶。
“黑夜女神的赐福。”
诗人喃喃自语。
黑夜女神的赐福？怪不得啊。
奥莉安德默默想，怪不得艾什那么想要这个东西，这个赐福简直就是挠到艾什的痒处了。
毕竟尊贵的·曦光城的太阳神牧师·艾什，是个吸血鬼啊！
一想到一个正儿八经的吸血鬼，居然被抓去做了成百上千年的太阳神牧师，奥莉安德就觉得荒谬到有点好笑。
也怪不得艾什需要这么一个祝福。
但是，战神的断剑上为什么又会有黑夜女神的祝福？
这时，诗人的鬼魂落在奥莉安德身边，指尖虚虚掠过断剑，说：“黑夜女神是战神的妻子，她赐福自己的丈夫，让他的军队在最沉的黑夜里，也能赢得战争，所向披靡。”
奥莉安德皱起眉——所以...战神直接害得自己的妻子陨落？那他到底图什么？
显然在场所有人的都不知道答案，先知看着那柄断剑，眼神复杂，半晌，祂闭上了眼。
奥莉安德将断剑别到腰边，忽然，山动地摇，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摇晃，奥莉安德直接被甩到了独角兽身上。
独角兽巍然不动，祂望向天空，似乎是在仔细嗅闻什么气息。
“你该走了。”这是第一次，独角兽的语气居然有些急促。
“梦境要崩塌了。”它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奥莉安德，“快走！去树底下！去泰纳伯瑞斯身边！那里是唯一的出口！”
“我再也回不来了，对不对？”奥莉安德没有离开，她努力稳住身体，执拗地望着它。
独角兽还是没有回答，它只是温柔地眨了眨眼，说：“忘了我们吧，就像以前那样，不要难过。”
忽然，它高高扬起马蹄，狂暴的风从它蹄下吹来，奥莉安德被狂风猛地吹到甲胄身边，她漆黑的斗篷被吹得飞起，挡住了独角兽悲伤而温柔的眼睛。
空洞的白色从独角兽身后席卷而来，一切都在崩塌，一切都被白色吞噬，一切。
那不是雪，不是苍白的海水，那是*虚无*。
梦境...真的崩塌了...她真的回不来了...
奥莉安德死死咬紧牙关，干涸的眼眶里却落不下一滴泪水。
她听到自己的牙齿在痛苦地咯吱作响，以及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尖叫。
最后留在她视野里的，是那另一半插在土里的断剑，发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
“呜————”
似乎是号角的声音....
血红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她的视野。
......
不远处的村庄幽幽燃着灯火，像是在等待奥莉安德的探访，身后的森林遮天蔽日，窃窃私语，青草柔嫩，花香幽微，枯树在银蓝月光的照耀下，像是由水晶雕铸。
她又回来了。
奥莉安德只觉得心中有一腔空前的恨意，恨得她浑身骨头都咯吱震颤，恨得她就算粉身碎骨也想要毁灭什么——但可悲的是，她又不知道这恨意该往哪里去，她似乎被卷入一个惊天的谜团之中，怎么也没法挣脱。
她努力将这恨意咽下，不要让仇恨冲昏自己的理智。
奥莉安德双手紧握，“那个亡灵军队，应该是泰纳伯瑞斯的军队，对吗？”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先知沉吟一声，有些疑惑，“我倒是没认出来，泰纳伯瑞斯的士兵都是英灵的鬼魂，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这个军队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似的。”
奥莉安德不置可否，手指摩挲着那柄断剑——泰纳伯瑞斯和这里一定有什么联系，万一这个亡灵军队就是泰纳伯瑞斯的军队，那她是不是能拿这个断剑做些什么？
“呜————”
正想着，那声狂怒的号角再次传来了！瞬间，万物凋零，花草结霜，漫天的风雪从森林深处飘来。
原来她们已经在梦境里呆了一天了...
马蹄隆隆，像是山崩地裂一样的军队，踏平森林树木，踏碎苍白的暴风雪，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奥莉安德面前。
“快闪开啊！蠢货！”先知的声音声嘶力竭，诗人化成漆黑的蝶群，却被奥莉安德用力挥开。
她只身一人，而暴怒的军队如洪水般迎面而来。
水仙花的气息越发浓厚，高高扬起的马蹄上有苍白的冰雪，近在咫尺了！亡灵骑士不发一言，举起长剑，马上就要将奥莉安德斩于马下。
奥莉安德坚定地伸出一只手，掌心里，幽绿的鬼火窜起。
下一秒，鬼火咆哮着疯狂燃烧，照亮了整个幽灵军队行军的路，照亮了幽灵军队锈蚀的甲胄。
果然！
燃烧的圆盾与交叉的长剑——这些亡灵骑士的甲胄上，分明就是战神的圣徽！
奥莉安德当机立断，抽出断剑，抵御亡灵迎面挥来的刀锋。
“铮——”
兵戈相接，亡灵似乎是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终于得到了安息。
在先知和诗人的惊呼声里，亡灵骑士与他的战马一齐跪倒在奥莉安德面前，在即将完全倒下的前一刻，化作了一阵浓稠的黑烟，消失了。
在骑士倒下的地面，黑烟飘散，开成一片紫色的水仙。
居然真的有用...
奥莉安德来不及消化那莫名其妙的，不合时宜的悲伤——因为亡灵军队开始围攻她了。
这些亡灵似乎根本没有理智，因为他们完全没有顾及同伴离奇的“死亡”。
他们像是杀戮机器，兢兢业业地斩杀一切挡路的障碍。
这时诗人便派上了用场，他化成的蝶群喷涌而来，包裹住奥莉安德，带她穿梭在军队里。
被奥莉安德的手中的断剑刺穿或者击中的亡灵，无一例外，都化作一阵黑烟，开成一片紫色的水仙。
“看！你可以救他们！”奥莉安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大声告诉诗人，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还有机会的，我们可以救他们，一切都没有太晚！”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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