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无名》瑞棻居士

5、孤 能真正打败

　　他终于等来了决战之约。
　　他于十年之后再一次进入洛阳城。
　　洛阳城封存着昔日的梦境，只昔梦境终究是虚幻的，永远不会属于他。
　　街市繁华依旧，或许从未改变，然而他再难寻觅当年的影子，一切都变了，一切又与当年如出一辙……
　　他回到了城外的小屋中，痴痴地望着不远处黑压压的城墙。这座城近在咫尺，却令他倍感疏离。
　　或许，这是他结束作为剑客的一生时，唯一的遗憾。
　　决战之地，正是当年少年剑客扬名立万之地。
　　中秋之夜，他如约进入城内，来到那个承载了太多往事的地方。
　　对面立着一个少年，他目光如炬，不无骄矜之色，在他身后模糊的影子中，蕴蓄着仇恨。
　　十年前，剑客于对手的剑光中看见了意气风发的自己；如今，他只能在少年的剑光中瞥见一个憔悴的、带着几分颓唐的中年人。而当年的一切，竟不知何时已被这少年夺去。
　　两个模糊的影像渐渐合二为一，以泰山压顶之势逼向自己，剑客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自己与幻影重合之际，剑客猛然睁眼，蓦然的凌厉让少年蓄势待发的一击乱了阵脚，待少年回过神来，第一招攻势已被出鞘的“凝时”化解。
　　少年重整旗鼓，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指剑客的死穴。说时迟，那时快，“凝时”再一次抵住了这一招。
　　剑气相冲，所及之处火光四溅，铮然有声。
　　僵持许久，一个人倒下了，然而倒下的不是那个年华已逝的人，而是如今的少年。
　　中年的剑客仍屹立如山，他只将剑锋一偏，收了势。旁边一人高的山石立时化为齑粉。
　　“你没有杀我。”内息耗尽的少年绝望而又不甘地说。
　　“能真正打败剑客的人，只有剑客自己。”夜的虚空之中，远远地飘来这样一句冰冷的话，剑客早已飘然而去。
　　对于败者的怜悯，比一切羞辱更能催人奋进。
　　剑客早已远去，他喝尽酒囊中最后一滴酒，继续向着幽暗的前方走着……
　　“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他于空寂之中望见了一双含情的眼睛。倘若这双眼睛的主人还在身旁，面对皓月当空，二人定当畅叙幽情，痛饮达旦。那时，胜亦可喜，败亦无妨；生有万种欢，死亦不足惜。纵使今昔暂托樽前，亦有明日可寄鸿鹄之志。
　　或者，先将分别前最后一晚的飞花令行完，他还记得飞的是“月”字，记得她联的最后一句是“夜吟应觉月光寒”，十年间他已积攒了不少关于月的词句，纵使他不拣那些悲悲切切的词句说，他亦有信心赢下这一令。若是他胜了，她会不会还像往日一样娇嗔着要求重来呢？就像他无数次梦见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