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羽花落》张天晴

5、病猫打架 “别担心，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灵溪揉揉李羽涅的头安慰，“早点休息，有好身体才能面对以后的事。”

　　“先走了。”话落，没入黑夜中。

　　灵溪一边疾走一边想：“推演之术还是要问师父啊……”

　　想定就去，这次先是在门外听听，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敲门，国师让他进入寝室：“主动来找孤？”

　　“有疑。”灵溪开门见山，“据百年来的规律看，是不是不下雪的年份都会有旱灾或洪灾？”

　　“很大可能。”国师耐心解答，“所以明年会是个灾年。”

　　“那今年什么时候下雪？”国师的推测很准，所以人们都说国师会预言。

　　这其实是总结自然规律，加以记载推演而已。灵溪功夫还没到家，只能通过这越来越艳的天推断不久会下雪，日子并不准确。

　　“快了，再有个三五天吧。气温再升高些许，就会迎来寒潮，急剧降温。”国师其实对每个徒儿都倾囊相授，也并没有真的想害死他们，相反，他对他们都极好了，只是这些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学得会。

　　“师父，你要对外宣布这个推测吗？”

　　“看情况吧。”要是每天都推测，是把自己当成天气预报吗？

　　“这次由我来说吧！”灵溪说，“有信徒来问，我就说是我的推测。”

　　“这么早就给自己造势啊？”国师站起来，低头看着这个才十岁的人，很好！是他看上的传人，不过，“如果你要对外展示你的存在，那必须是你自己的推断，不可以参考孤的意见，所以这次不行。”

　　“好的。”不过是一次试探，灵溪也没想国师会轻易同意。

　　三日后，京城终于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太好了，太好了，瑞雪兆丰年，终于下雪了……”

　　随着大雪的到了，世界披上银装，民间的年味越来越浓，不过因为先皇驾崩，正处国丧期，不可以大肆庆祝。

　　只是大家心里的激动是压抑不住的，一年比一年难熬，也就过年还能给人点温暖。

　　做皇帝的这一个多月，李羽涅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眼一闭一睁就一天，每天忙碌到极点的他没时间想太多，只能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每天的期望就是能见到灵溪，跟他聊聊天，然后期待着出宫玩。

　　对于除夕夜要发生事情，李羽涅反而没什么感觉，有灵溪在也没什么怕的。

　　临近过年，宫里也不准有锣鼓喧嚣，更不能张灯结彩，所以显得非常冷清，这日李羽涅久违地去拜见自己的母后。

　　殿内烟雾萦绕，李羽涅忍住喉咙里的咳意，突觉自己与生母竟然生疏至此。

　　有传闻他是皇帝无意间宠幸宫女才有的，只是被养在丽妃，也就是现在的佑康太后这里。

　　这个问题他问过灵溪，灵溪说：“我也觉得丽妃不是你母亲，毕竟吃琼羽丹的人生出来的孩子都不健康。”

　　像是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感到抱歉，又补了一句：“也有例外。”

　　父皇则说：“传这谣言的都拖出去打死，你只要记住你是朕的孩子就够了！”

　　是谁的孩子已经不重要了。李羽涅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端正地请安：“拜见母后，愿母后身体安康。”

　　珠帘下的女人躺在榻上，没有半点精气神，真不像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人啊！她说：“好好好，吾儿也要保重身体。”

　　“哀家最近身子不爽利，除夕的家宴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一辈聚聚。”满头的珠宝首饰像是把她的脖子压弯了，可她也不肯少了这些行头。

　　说完摆摆手，李羽涅便退出来了。

　　黑压压的天预示又要下雪，身后的宫墙渐渐模糊……

　　好冷啊！突然很想看见灵溪哥哥！

　　如果他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嘿！”树上掉下个灵溪。

　　吓得总管李公公唰地一下滑倒，手里的拂尘都掉了：“来人啊！有刺……”

　　“扑哧！”李羽涅在心里一笑。

　　“李佐临！朕认识的，不是刺客。”这下他的反应倒是不慢，制止住这能穿透城墙的声音。

　　“小邓子，快扶他回去休息，李公公腰不好，要好好看看！”怕他不肯走，也学了灵溪那套，睁眼说瞎话，“这是国师之徒，丞相刚让他进宫，给朕做伴读的，不必担心。”

　　李公公被架走，灵溪被他这顿流畅的话折服，不禁鼓起了掌。

　　国师说他早熟，说小皇帝晚熟，屁呢！国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这小皇帝，最多只能说身体长得慢，脑子可不傻。

　　说不定有一天，他也被他卖了。居然有点期待跟他斗智斗勇的过程。

　　今天天冷，李羽涅的小脸通红，跟着灵溪一路走一路搓着冻僵的手，小福子一直跟在后面，一路上就他们三人。

　　“这天气，很适合被冷到生病。”灵溪如是说。

　　于是皇帝又病倒的消息传了出去。

　　很快到了除夕家宴当晚，李羽涅拖着“病体”召见了皇室宗亲。

　　一番寒暄后，又以不摆宴席为由，请大家各自回府。

　　家宴是准备给宣王跟郜王的。殿内干净整洁，一应杂物都搬走，换上红绸，点上红灯笼，增加了一点怪异的节日气氛。殿内总共只有三张桌子，桌上摆着蔬果饮品，主位的李羽涅已经在那了。

　　宣王打点好禁军，吩咐他们围着太和殿，等待信号破门而入。

　　一进门，先是一个恭敬的请安：“臣参见皇上。”

　　“平身，赐座。”

　　左手边是给宣王的，太监引领他过去，宣王边走便笑着问：“郜王怎么还没到？这可是父皇离开后，我们三兄弟第一次聚会啊！”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李羽涅就脸色苍白地笑笑，张了张嘴却不说话，在宣王看来就是傻，傻到连话都不会说了。

　　殿内确实冷清，宣王忍无可忍，再开口：“臣敬您一杯。”

　　李羽涅以茶代酒，喝了口热茶暖暖身，最近真是越发的冷。

　　喝完一杯酒的宣王再也忍不住了，看着这个李羽涅就恼火，凭什么皇位给他！大呵一声：“来人！”

　　李佐临站在皇帝身边侍宴，一听立刻皱眉：“大胆宣王，惊到皇上了！”

　　“呵，这么容易受惊，那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别当皇帝为好！”随着他的话，禁军从门外涌入，一排排铁甲把小小的宫殿围得如铁桶一般。

　　一看这架势，李佐临震怒：“好大的胆子，宣王这是要逼宫吗？”

　　宣王抽出长剑，指着李羽涅：“是又如何，今夜过去，皇上病故，有我这长兄即位，非常合理！”

　　李羽涅像是被吓坏了，哆嗦着站起来，躲在椅子后。

　　看着他这副样子，宣王更觉得自己理直气壮、替天行道，现场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看来大家都是识时务的，这给了宣王极大的信心：“李公公，这里只要你一个人还未醒悟啊！”

　　“这是先皇的遗命！”李佐临抱着李羽涅，想用自己苍老的身体保护皇帝。

　　“要不是看在你伺候父皇多年，我还会与你啰嗦？”一步一步逼近，长剑高高举起，“你还是继续去伺候父皇吧！”

　　“等等！朕可以写诏书，传位给你！”李羽涅又抖又急，话都说不清楚，“朕、朕自知无能，无法担此大任。”

　　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还非常地委屈：“要不是父皇的遗命，我现在还可以打雪仗，还可以跟小福子玩骑马马……”

　　宣王的剑停了下来，认真想想，有诏书就是名正言顺，谁都不能多言，反正他这么无能，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没有丝毫威胁。看见诏书，老二也只能低头服输。

　　“好。只要你写。朕就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然后再让你悄无声息地病死。

　　李羽涅小声说：“我不会写字……”

　　“真没用！我来！”让小太监拿来笔墨，正写到夸自己“事必躬亲、爱民如子”的部分，“嘭”一声，大门被破开。

　　另一支军队冲了进来，拿着银光闪烁的刀，与禁军对峙着，郜王来了。

　　“宣王好大的排场啊！”谦谦公子拿着剑，大步跨入殿内，这几步走得从容不失风度，郜王很满意。

　　两兄弟一看见对方就知道彼此的目的是什么，二话不说！两方人马兵刃交接！殿内乒乓作响，两位王爷也打了起来，向来假惺惺的郜王还对李羽涅说：“皇上，臣是来清君侧的。”

　　“都这个时候，你还装？”宣王看不过眼，攻势更加猛烈。

　　无人顾及的李羽涅被李佐临护着躲在东躲西藏，刀剑无眼，一下就能要了他们一老一小的命啊！

　　躲着躲着，两人走散了，李佐临怕得肝胆俱裂，要是皇上有个好歹，老奴也跟着去了！

　　混乱中，李羽涅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像幽灵一样的灵溪拉着手，躲开了人群，抱着跃上了屋顶。

　　“呼呼！”李羽涅急喘气，“真刺激啊！”

　　“怕不怕？”灵溪问道。

　　“不怕，你跟小福子都在保护我呢！”今晚的月亮虽然很细，若有若无，但还是有光照在两人身上，李羽涅眼睛亮亮的，很好看！

　　“你啊你，怎么这么会说我爱听的话呢？”更让灵溪愉悦的是这份信任，真的被这小东西三言两语套牢了，不愧是做皇帝的料子。

　　“你不嫌我对兄长无情就好。”其实李羽涅最近心里很不舒服，为什么他就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为什么他们都不爱我？

　　“你不对我无情就好，要担得起你自己喊的哥哥啊！”灵溪笑着捏捏他的脸。

　　“对！我还有灵溪哥哥！”几日的阴云被吹散，就像现在的天空那么明朗，皎洁的月光照在灵溪身上，还真有点圣洁的味道。

　　脚下的战斗愈加混乱，屋上的两人愈加开心。

　　就这样，声音渐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