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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来丨要厮守一生的人 看着刘婶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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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刘婶和宝胜关切的眼神,小彦无力的回答:“连山走后一个月,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听了小彦的话,刘婶和宝胜对视了一眼。他二人和小彦关系最密切,知道小彦没有说谎。小彦每日和刘婶在一起干活,一日比一日没有精神,还容易疲乏,刘婶看在眼里。原本以为小彦在偷懒,可是现在看来……
注意到刘婶和宝胜的表情,连兴也感到很奇怪,“这么说,已经三个月了,你怎么不早说呢?”
“这些天我才觉得厉害了,我不想害了大家……”
刘婶听了小彦的话,也很害怕,“管家,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小彦他……”
“不要慌。我听说患了瘟疫的人浑身无力、发热不止,身上会起红疹,用不了几天就会死。可是按小彦的说法……”连兴看着小彦问道:“小彦你说实话,你身上有没有这些症状?”
小彦听到管家的话,努力镇定下来,回想着自己的症状,“就是没有力气,还,还没发热。”
“那身上有没有起什么东西?”
小彦闻声使劲儿撸起袖子,露出两只胳膊。纤细苍白的胳膊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在场的三个人看在眼里,都有些不知所措。连兴年纪大,最为镇定,继续追问:“小彦,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得了瘟疫的?”
“我,我,强子哥说得瘟疫的人都是胀大肚子死掉的,我……”想着鼓起来的肚子,小彦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心底又羞又急。
“你怎么了?”宝胜焦急的问道。
小彦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拉开了故意扯得很宽大的衣服。
看到只有一层薄薄的里衣下,小彦微微隆起的小腹,三个人也感到很奇怪。
“小彦呐,强子说的那些人是因为吃一种叫观音土的东西,拉不出来,才胀大肚子死了。你,你……”宝胜也是十分不解。
连兴也觉得宝胜的怀疑很有道理,可是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连山不在家,府上的一切事情都要打理,他要顾及连府中其他人的安危。
小彦绝望的看着三个人为难的样子,“我离开了,就不会传染给别人了。”
“管家,不能让彦小走。现在外面那么乱,外一小彦不是瘟疫,出去却染上了怎么办?”
“是啊,是啊。”刘婶忙应道。
连兴想了片刻道:“也只能先这样了。宝胜,你带小彦去悔过堂,那里偏僻,没人过去。我会告诉大家不要靠近那里。我这就出门请大夫去。”连兴又对小彦说:“小彦,你先到那里去。你,你就先不要和人接触了。”
小彦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感激管家。他知道自己离开连府大概只有一死了,可是现在连兴却把他留了下来,还请大夫给他看病。
连兴和刘婶离开了,宝胜想上前扶住小彦却被他拒绝了。
“宝胜哥,你在前面走,我跟着你。”
两人这样一前一后到了连府的悔过堂。悔过堂在连府最北边的位置,平时根本没人走近。
小彦推开门走了进去,回头说:“宝胜哥,你不要进来了,赶快回去吧。”
宝胜走了,小彦合了门,坐在屋内仅有的蒲团上。终于静了下来,折腾了一上午,小彦身心俱疲。坐了一会儿,小彦感到小腹隐隐作痛,就将包袱垫在身下,趴在地上。小彦以为就要犯病了,害怕的哭了起来。大概是太累了,小彦哭着竟也忽略了痛,慢慢的昏睡过去。
等小彦醒来后,连府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那两个下人害怕瘟疫,转身就在府中散布谣言,说小彦得了瘟疫要死了。连府的下人闻声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有良心的。
官府做别的事情拖拖拉拉,这件事上却是迅雷不及掩耳,刚听到消息就把连府封个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别想从连府中跑出去了。
连兴气急的在门口乱转,“这狗官,想平时连府给了他多少好处,这狗官啊……”
小翠扶着刘婶也跑了过来,“管家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小彦那里还……这少爷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最后,连兴坐在台阶上,手扶在脑门上,叹着气道:“看这个情形,也只有等少爷回来了。刘婶,你先看看府中还有什么治伤寒的药没有,熬好了给那边送去。”
连府中就剩了那么几个下人,倒也清静。宝胜每日的到悔过堂送饭,小彦都躲的远远的。
二十几天过去了,大家都在数着天数过日子,盼望连山早一日回来。悔过堂里的小彦更是度日如年。
小彦唯一的信念就是想要见到连山最后一面。每日里食不知味,吃下去了也会想要吐出来,可是小彦都努力的吃一点儿。让小彦最害怕的是肚子好像比刚来悔过堂时更大了,如果仔细感觉起来,时不时的还在微微的动。小彦甚至经常梦到肚子被血淋淋的剖开了,里面跑出了一只狰狞的怪兽。
借着月光,小彦艰难的坐起身,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小彦又做了那样的噩梦,然后万分痛苦的从梦中惊醒,原来是腿在抽筋,疼得他直想打滚。小彦咬着牙,用力的揉着腿,好在揉了一会儿,腿终于好了,小彦喘着粗气重新躺下。床被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早就凉了大半,小彦缩成一团,想念着连山,脸上的泪水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连山没想到此行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越是渴望回到小彦身边,身边的事情越拖得自己寸步难行。家里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来信了,这让连山更加心焦。连山拉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了看,还好已经看到城外的山了,再有半日肯定可以进城了。
看着倒在路边的难民,连山不禁摇了摇头。现在瘟疫得不到控制,越来越多的灾民逃到北方。北边很多地方也出现了大规模的疫情。而今又渐近冬日,哎……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
“少爷,少爷!”
“什么事情”,听到外面赶车的随从叫着,连山回过神来,撩开窗帘向外望,已然是在城门外面了。
“少爷,守城的人不给咱们开城门。说是张大人的命令,防止瘟疫入城。”
“哦?”连山迈下马车,不远的城墙处城门紧闭,城楼上还有不少士兵在往来巡逻。
连山看了看马车周围的人,都破衣烂衫的伏在地上。
“容我修书一封,你让守城的人带给张大人。”
“是。”
连山在马车内简单的写了封信,传给了城内的人。
“伙计们,把后面车上拉的草药分给这里的人一些。”
“少爷,这,万一他们哄抢怎么办呐?”随从为难的看着衣衫褴褛、不知是好是病的人。
“你们几个人还拦不住这些老弱病残!快去!”
连山正大声吆喝维持秩序,就听到城楼上有人喊他。接过从门缝中塞出来的信,连山仔细看了两眼,招呼着伙计将剩余的草药速速分发。随后,他带着随行的几辆马车绕到城后,从小城门进了城。
进了城门不久就远远的看到了张大人的马车。连山跳下车,心想:这老狐狸一时都不肯等,就不怕我真的染了瘟疫传染给你。
马车上下来的人是府衙中的师爷,面上还围着白布朝着连山走了过来。
“连少,多日不见了。”
“师爷。”连山拱了拱手,算是行礼。随后从袖中掏出银票放入师爷手中。
那师爷看了一眼便放入袖中道:“大人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叨扰了。小人告退。”
连山转身正要离开,就听到背后又传来那个师爷的声音,“连少,你们连府已经被封了。我们大人交代了。因为是连少爷,所以网开一面,许进不许出,连少爷可想好了。”
连山顿时愣在原地,“敢问大人为何要封我的家?”
“你们家里有人得了瘟疫,大人怕在城内蔓延开来。还请连少爷不要见怪,我们大人也是公事公办。连少爷,您多保重啊。”
怪不得家里一月之久没有任何消息,连山心急如焚,担心家里的人,更担心小彦。
“快,回家!”
到了家门口,尽是脸上围着白巾的官兵。
连山刚想上前,就被人拦住了。
“哎,你什么人啊,乱跑什么,来找死啊。”
“这是我家!”
官兵中,一个小头目认出了连山,忙跑了过来,道:“连少爷回来了。”
“是,我想进府。”
“这……”
“不用为难,你们大人说许进不许出。我进去了就不会出来了。”
“这,这好吧。开门。小心不要让里面的人跑出来了。”
跟着连山进城的几个伙计都被他散金打发了,连山一个人走进了府门。
听到门口有了动静,连兴忙跑了出来查探。看到他盼了多日的少爷,不禁老泪纵横。
连兴一把抓住连山的胳膊,哽咽着道:“少爷,您总算回来了。老奴我,我对不住您啊。”
连山扶住连兴,“管家莫急。家里人都好,刘婶可好,还有……”
“好,好,留在府上的人都好。”
“那小彦怎么样?”连山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连兴抹了一把脸,“小彦,小彦他在悔过堂。”
“他怎么在那,出了什么事情吗?”
连山说完就往悔过堂的方向跑,连兴赶忙追在后面阻拦。
“少爷,你别去啊。小彦他染了瘟疫了!”
连山猛地站住了脚步,连兴没有注意一头扎在了连山身上。
“你说什么,小彦他染了瘟疫?”
连兴被连山摇晃的一阵头晕,“少爷,是真的,小彦说的,小彦说他染了瘟疫。我们才不得不把他藏到悔过堂那边去。那些个下人听说有人得了瘟疫都跑光了,咱们府还被封了起来。”
连山听连兴说了一堆,终于有些微的冷静回到脑中,“小彦他什么时候染上的瘟疫,现在怎么样了?”
“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宝胜每日都给他送水送饭,看到他了,都说没什么事。”
听到这里连山感到很奇怪,“都一个月了,不可能的啊。”
“是啊,老奴也听说得了瘟疫的人很快就会不行的。”
连山终于冷静下来,他想了一下问连兴,“有没有请大夫?”
“还没来得及去请,就出不去了。”
“管家,我得去看看。我还略微懂些医术,我得救他。”
连山回身就要走,没想到连兴一下子跪倒在地使劲儿的抱住了他的腿。
“少爷,您不能去啊!您要有个三长两短,让老奴怎么和逝去人交代啊。”
连山看着脚下苦苦哀求的老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把连兴扶了起来,认真的看着一直伴着连府的老管家,“管家,这些年,辛苦你了。我让你操心了。”连山顿了一顿,继续说:“管家,我不能不管小彦。我喜欢他,我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所以请您原谅!”
连兴扶着廊柱,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只能向上天祈求,保佑少爷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