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江南》木兰采

14、十四

　　大学期间都干了些什么？莫江南后来回忆这段时光总觉得很模糊，能够记起的就是周末两人去游玩，骑着自行车满大街的晃悠，有一次还被交警撞到。年轻的交警说不许骑车载人的，下不为例！
　　大三那年国庆长假，莫江南发短信给胡锐，想说这次长假不回家了，一起去泰山看日出。但是胡锐却说自己参加了学校一个拓展训练营，让莫江南也一起去。莫江南才不愿意呢，她怒气冲冲地编辑了一条短信：不理你了。发过去就收拾包包一个人去了回家了。
　　他们以为会有很多时间在一起，只觉得岁月太漫长。真希望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他们能够见到彼此白发苍苍携手散步的模样。如果能够预知日后的分离，他们会不会珍惜相处的一点一滴？
　　胡锐起初看到莫江南的短信也不以为意，想着等莫江南回校之后再去找她。但是国庆过去了，莫江南没有回来，手机也打不通了。他开始着急，宿舍人也说不清楚莫江南到底怎么了，两个月之后听说她休学了。
　　胡锐得到消息之后连夜赶回家。莫江南家没有人，等了两天才见到莫兴林。
　　“叔叔，江南怎么没去学校？”
　　莫兴林看到胡锐吃了一惊，愣了半天才说：“哦，这孩子啊，突然说要去国外读书……”
　　后面的话胡锐已经听不进去了。
　　莫江南去了国外读书，居然先前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个丫头，他气冲冲地回了学校。
　　奚铭隽在知道他们恋情之后曾不看好地说莫江南那个疯丫头有什么好？趁早结束，要不早晚被她气死。如今真是被他说中了，没被气死，也要吐血而亡了。只是当时他还狠狠地揍了奚铭隽一拳。
　　奚铭隽言语反击：“喂！不听智者言，早晚要吃亏。明知前面是悬崖你还跳，万丈深渊摔不死你。”
　　“你怎么知道悬崖下面是什么呢？”胡锐嗤笑一声，反问奚铭隽，“你怎么知道前面就是悬崖下面就是深渊？说不定底下是桃花源呢？说不定还有一个绝世高人等着传授我顶尖武功呢？说不定有大把的美女呢？”
　　奚铭隽笑的弯下了腰，“你可把嗓音放小点，被莫江南听到了就惨了。还以为你多深情呢，原来不多如此。”
　　胡锐能有多深情？他在最初的震惊愤怒之后渐渐平和下来，表面上仍是开朗和煦，对他倾心的女孩也有，只是他四两拨千斤就那么拨了回去，他对奚铭隽说这叫宁缺毋滥。奚铭隽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喝了口酒才说：“你当我是瞎子啊？”
　　胡锐没有说话，玩弄着酒杯抿了口酒含在口里，半天才慢慢地咽了下去，酒入愁肠，三分释然七分惆怅，缓缓开口：“我只是怕她回来找不到我，会哭。”
　　奚铭隽真想笑，可是笑不出来。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神经。
　　胡锐苦笑着摇摇头。好像真的很神经。
　　微醉，回家，他自己买了房子，当然有爹妈的资助，但是有时候他还会回到这里，常常会在经过莫江南家门口的时候双脚就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似乎总能想起莫江南一开门，一瞪眼，一扬下巴，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一声，胡锐就会笑着说猪才哼哼呢。
　　但是现在，猪都不在了。
　　偶尔他会遇见出门倒垃圾的江玉萍，偶尔他也会问莫江南的情况。江玉萍总是一副为难的表情，“那孩子啊，很少打电话回家，她啊，到哪都不恋家。”末了还小心翼翼地问胡锐，“是不是江南那孩子拿了你什么东西啊？”
　　胡锐笑着摇摇头说没有。
　　其实他很想说是，她拿走了我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很重要！
　　后来他又去了一次他们当年爬山的地方，站在当初那个呐喊的位置，却怎么也不能喊出口。莫江南，莫江南，莫忘江南！
　　可是，莫江南，莫江南，你到底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