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同人）山鬼》富贵山庄

6、佘先生

　　六佘先生

　　小九厨艺极好，每一道菜都能想出很新鲜的花样，更难得是对胃口，顾惜朝吃的很享受，虽然戚少商在一直看他。

　　几乎一眼也没有挪开，好在他的那种看法并不讨厌，不是灼热的，chiluo裸的盯视，只是很深，很深的流连。

　　他说胃口不好，只温了一壶酒慢慢斟着，浅浅把玩，然后一眼，一眼的在他身上流连。

　　顾惜朝吃的泰然自若，一片菜叶都没有浪费，以他那么斯文的样貌，大概谁也想不到居然能吃这么多。

　　见他放下筷子，戚少商道，“吃饱了？”

　　“嗯，”顾惜朝站起收拾碗筷，戚少商按住他的手，“不用了，小九会来收拾。”

　　气氛突然有些异样，仿佛什么地方悸动了一下，顾惜朝抽回手，“那我回去了。”

　　戚少商抬眼看着他，“不用去了，以后也不用再去了。”

　　顾惜朝背脊一下绷紧，戚少商站起来到他身后，低声道，“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不错，今天你看到的两个人，他们认得你，我之所以把你留在这里，就是不想被他们发现，不过现在，却已经没有意义了。”

　　顾惜朝道，“为什么？”

　　戚少商自背后轻轻搂了他一下，“你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走吧，闷了这么多日子，我们出去逛逛。”

　　顾惜朝却没有动，戚少商转头看着他，“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他的目光平静幽深，如海一样包裹过来，顾惜朝再一次被迷惑，渐渐动摇，无法抗拒。

　　戚少商是个极好的游伴，见多识广，又风趣耐心，当他尽心对一个人好的时候，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皇城里有很多隐秘而有趣的地方，戚少商带着顾惜朝去一家很小的馆子喝酒，屋子里很暗，门外一棵桐树遮的天光不透。他将冷的酒和热的酒巧妙掺合，又加了不知名花朵的汁液，最后用火点燃，很烈的酒，腾起幽蓝色火苗，看起来便有些摇荡的滋味，喝下去更是销魂。

　　顾惜朝闭了闭眼，仿佛是在回味，架子上雨伞下积了一汪水，映着跃动的火光，将人影照的越发凌乱。戚少商伸手把他略湿的头发拂了一下，顾惜朝睁开眼，忽然一笑，戚少商便觉得有些恍惚。

　　纵使风雨如晦，乱世飘摇，也未减这一刻春风沉醉。

　　戚少商把顾惜朝背回去的时候，小九正在等他，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帖子，“头儿，佘先生请你赴宴。”

　　戚少商低头在他手上看了一眼，“知道了，备车去吧。”

　　“你真的去？”小九惊讶地看着他，“明知道宴无好宴。”

　　戚少商把顾惜朝安顿好，对小九招了招手，“就是因为宴无好宴才要去。”

　　小九在他和顾惜朝脸上来回看了几遍，一转身化作三足乌飞了出去。

　　佘先生在城中经营多年，一座大宅幽深似海，仿佛一走进去便要被吞没，小九紧紧地跟在戚少商身边，戚少商道，“不用这么紧张，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小九却紧闭着嘴，显露出难得的郑重。

　　多年不曾见，佘先生依旧长衫风流，戚少商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便看见他身后神情凝重的墨尊和巫美人，戚少商一挑眉，“听逍遥子说，墨渊的那几个护卫都被你们杀了？”

　　“真是做得漂亮。”

　　几人脸上都变了变，佘先生道，“戚大人，这件事我们瞒着你，确是我们的不对。”

　　戚少商脸上一笑，不在意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他，这是你们分内的事，谁也说不出错，我还知道，”戚少商看着端坐在一旁的秋水姬，道，“你们今天找我来，也是为了他。”

　　“其实我并不生气，”戚少商温和地一一看过去，“我甚至还觉得高兴，这么多年了，难得你们一片忠心，并没有忘了他。”

　　秋水姬有些激动道，“我们当然不会忘，戚大人，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让我们见大人，你不知道我们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等着他回来么？”

　　戚少商沉默一会，望着佘先生和墨尊，“你们也是这么想的？是我把他藏了起来？”

　　巫美人淡淡开口，“我们知道戚大人和大人交情不同，大人他回来先去见你，也是常情，但是做属下的有几百年没有见过自己主人了，有些情急，戚大人当然能够理解，是么？”

　　戚少商点头，“我很理解。”

　　佘先生道，“我们想见大人一面，还望戚大人安排。”

　　戚少商走至席中坐下，慢慢斟了一杯酒，“你们去空桑山，自然可以见到他。”

　　“戚大人！”

　　秋水姬攥起双手，“你就不要再推托了，我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就一定是真的？”戚少商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划着桌面，“如果真的是他，你们为什么完全觉察不到？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太过思念，所以造他出来陪我，你们也一定要逼我交出这个人偶？”

　　几人一下闭嘴不言，这确实是个天大的破绽，昔年万妖之王是何等威势，那样可以使得天地风云变色的人物，怎会这样默默无闻的归来，他们都曾在他身边随侍多年，对他的气息可谓再熟悉不过，就算改装易形也不该完全觉察不到，何况他们熟悉的那个大人，完全不是这样的脾性。

　　他是高兴了可以将天捅个窟窿，不高兴了便流血千里的脾气，爱憎都极端到让人战栗，否则也不会做出那样惊人逆天的举动。

　　戚少商见他们都不说话，心中也有些黯然，“既然误会已经说清楚了，这杯酒不喝也罢，至于从前定下的那些事……”戚少商顿了一下，“已经五百年了，也该到头了。”

　　“从今往后，你们要做什么，不必顾忌我，只是，佘先生，你们都是他看重的人，希望以后再有什么举动，能够顾一下自己，我不希望等有一天他真的回来，会看见自己的属下一个都不剩了。”

　　戚少商说完，几人脸上明暗不定，佘先生无声施了一礼，后面墨尊几人也都缓缓半跪。

　　戚少商摇了摇头，跟小九走到门口，秋水姬追出来道，“戚大人……那，真的不是么？”

　　戚少商顿了顿，望着她道，“你觉得顾惜朝这个人，他会在那么多人跟前喊我吃饭？”

　　秋水姬咬了咬唇，有些失望又有些可怜地看着他，“对不起……戚大人……”

　　戚少商摇了摇头，“没关系，冷暖自知，我也未见得就有你想象的那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