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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哀矜 新婚三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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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三日过后,静懿王与王妃盛装打扮进宫谢恩。刚到宫门,便听见皇后即将临盆的消息。据说皇后自昨日后半夜忽觉身体不适,宫中便急忙传召了御医。皇后怀孕已足月,按理这几日也正是该临盆了,但是从昨日后半夜直到现在却没有任何消息,恐怕是难产。
戴月明与皇后姐妹情深,自然免不了忧心忡忡。这时宫中正因为皇后临盆之事一片忙乱,褚震岚下了朝之后亦是亲自前往坤宁宫,一直候在宫外没有离去,侍从恐怕产房不洁冲撞了圣驾,苦苦相劝,最后褚震岚发了怒,言道若是再阻拦便要严惩,这下才无人敢劝。他不走,自然无人敢离去,所有人都候在了坤宁宫外。褚贻潇与戴月明见状,也不便再去添乱,于是留下两名侍从打探消息,便又回到了王府。
傍晚天色变得昏黄,竟然淅沥沥地下起雨来,这时宫中才传出了消息,皇后仍然没能诞下皇子,真正是难产了。御医已经下了定论,若是明日早间皇子还不能落地,恐怕皇后与皇子就都保不住了。寒风乍起,冷雨丝丝地往领口里钻,来报讯的内侍站在静懿王府温暖的厅堂内还在瑟瑟发抖。
戴月明闻言便红了眼圈,轻轻啜泣起来,褚贻潇也忍不住一阵伤感,皇后心肠不坏,又正是如花的年华,偏偏遭逢大难,可谓是造化弄人了。褚贻潇劝解了戴月明几句,便令丫鬟扶她去歇息,他再派了人去宫内探听,一有消息便马上回报。
静懿王府内王妃与王爷的住处并不在一处,新婚之后,戴月明搬出新房住在了东侧的院落之内,褚贻潇仍是住在他以前的屋子南苑清远堂内,只是大多时候是通过暗接的廊桥水榭到寥汀轩与白云从同塌而眠。
这一夜冷雨敲窗,褚贻潇睡得不甚安稳,辗转惊醒了数次,五更之后再也睡不着,坐起来看着窗纸慢慢变亮。
白云从被他这一番折腾,也早醒了,瞧了一眼发白的窗纸,又拉着他一同躺下。两人靠在枕头上,一时也都没说话,只是大眼瞪着小眼。白云从的眼瞳极深极黑,褚贻潇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眸子便如深潭里的漩涡,几乎要慑了人的心神去。褚贻潇眨了眨眼睛,忽然忍不住伸手去蒙住了他的眼睛。
白云从按住他手,小声道:“你有心事。怎么了?”
褚贻潇抽出手,翻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出了好一会神,方才说道:“做娘的拼着性命不要也要生下孩子,可是,这样一来,那孩子不就成了杀死母亲的凶手了么?何况,这样一来,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那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白云从侧身曲肘支撑着身子,看着他道:“你这一晚长吁短叹噩梦连连,难道就是为这?”
“你知道我做了噩梦?”
“我听到你喊了好几声‘母后’,还提到了一个孩子的名字,‘囡囡’。”
褚贻潇的确是梦到了自己的母亲。在梦中,母后身着华丽的皇后朝服,美丽的面容被一些支离破碎的光切割得阴森可怖,她的手中抱着一团血肉模糊的躯体,那小小的头颅是那么熟悉,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囡囡的脸!他在梦里痛哭着求母亲放手,但恍惚间,那个身着凤袍的人竟然又变成了他的皇嫂,面容苍白的女子满床血污中凄厉地尖叫。
褚贻潇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起梦中的画面。白云从细心地用食指按压着他的太阳穴,说道:“你心太重了,为外物如此伤神,这样对身子不好。”
他的手指力道适中,褚贻潇闭着眼睛安心地享受这份温情,过了一会才回答:“我自会记事起便是如此,这个毛病恐怕一辈子也改不了啦。不过……云从,你知道我说的囡囡是谁吧?”
“就是沈祁带来让我娘照顾了一段时间的那个小女孩子吧?她……是高致远和顾惜柳的女儿?”
“是。我也猜到瞒不过你的。你娘也知道她是高致远的女儿吧?”
“知道了又如何?高致远固然可恨,这么小的孩子又有什么罪过呢?我娘若是心有顾忌,也断不会如此尽心地照顾她。”白云从替他揉着额头,见他脸色好了许多,“你觉得好些了么?”
褚贻潇笑着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