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雪》南山顽狐

29、萧师傅显身手 这帮人心里

　　这帮人心里都懂一个道理，运气和胆色相辅相成，胆子越正运气越好，相反一旦开始害怕那运气就会变得糟糕。
　　对面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随着那响动密实的灌木丛被分开了一道缝，一张怪脸只探了一下头，然后又匆匆把头缩了回去，不一会儿，怪脸又探出来随即又收了回去。就这样，反复试探了几次之后，那张怪脸好久再不见有何动作。
　　正当马二爷这边一伙人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时，一直站在马二爷身后的萧师傅突然出声道：“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这位萧师傅平日里极少与别人说话，这一路上总是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马二爷的手下起初对其还有些忌惮，可时间久了见这萧师傅也就那样。每天一样的三餐俩倒，一样要找地方出恭，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方外名士。这会儿突然听萧师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就有几个憋不住火，张嘴就准备骂。可不等几个人骂出声，只见四周的灌木丛中探出至少三十多张怪脸来。
　　“我的个乖乖，这逼养的怎么来了这么多。”
　　刘麻子惊呼出声道。
　　“萧师傅，怎么办？”
　　马二爷知道前天折掉马大花子，当时只不过就一只怪物出手而已，听当时在场的人说这怪物刀枪不入身体很是强悍。不过对方虽然刀枪不入但肯定也有要害，只要对方来的不算太多，凭他们手里这九杆长枪对付七八个怪物多少还有些信心，可这会儿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怪物来，马二爷率先有点不淡定了。
　　“问他？管鸟用！这些个逼养的，枪都不管，他能有啥办法。”
　　刘麻子小声嘀咕道。
　　“别慌！”
　　萧师傅沉声道：“从这里往东，咱们昨天经过一道山谷，那地方易守难攻，过一会儿听我口令，我说跑，所有人一起向东冲，在山谷前重新组成防御阵地。”
　　“大家听到了没有？”
　　萧师傅的话音未落，马二爷急忙又叮嘱了一声。
　　“东西呢？”
　　刘麻子的话像是在故意找茬似的。
　　“不要了。”
　　萧师傅狠狠瞪了刘麻子一眼道。
　　“……”
　　刘麻子不经意间与萧师傅四目相对，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与这个神秘人物对视，他只觉得萧师傅那冷厉的眼光似乎能杀人，吓得他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言语。
　　“吽吽三檀哪……呕嘻唯咁俾哩咜！”
　　萧师傅的口中以一种奇怪的语调念出一连串咒语，这咒语咋听起来像是佛家真言，可让熟悉密教的人来听又会觉得很是陌生，这咒语的发音的确是梵文，可这语调和内容似乎更像一种极其原始古老咒语。
　　随着咒语出口，萧师傅的右手用中指缠绕食指做出一个奇特的手势，等到咒语念到最后一个音时，萧师傅猛地用右手食指猛地向东一点。
　　随着萧师傅右手点出，在场众人只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无数雷声好似万马奔腾一般滚滚而来，而且这雷声并非来自天空而是始于每个人的心底，雷声越来越大，动静越来越大，没多久便震得人胸膛仿佛快要炸开似的，马二爷手下有几个身子稍弱的，几乎当时就要坐在地上。
　　“轰！”的一声，雷声终于穿过众人的身体，一刹那，仿佛压在身上的巨石突然被人移开了似的，在场所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营地的东边，灌木丛前，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转瞬间，红光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灌木丛中躲藏着的怪物早已预感到了危险，当红光化为火球的那一瞬间，一众怪物便做鸟兽散。
　　火球继续向前飘了一阵，当正好飞临灌木丛上方时，萧师傅口中发出一声“敕！”
　　那火球猛地一缩，体积瞬间缩小了十倍不止，看起来只剩足球大小，而火球的颜色却已经由红色转为白色。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也不知道这位萧师傅到底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火球，原以为会多厉害呢，没想到只飘了一会儿就缩小了，难道这火球也就能吓唬人？
　　正疑惑间，那白色的火球突然散发出一种比刚才更加恐怖的威势。此时此刻，包围众人的怪物无论距离火球多远几乎都在逃窜。
　　“卧倒！”
　　这时候还是刘麻子的反应最快。
　　可不等刘麻子说完，白色的火球就“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灼热的气浪裹挟这树枝石砾排闼而来，好在有萧师傅真气的保护，气浪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外面。
　　“快跑！”
　　不等气浪完全消退，萧师傅突然低喝一声。
　　众人来不及多想，第一个跑出去的还是刘麻子。
　　“我的个乖乖，逼养的本事真不孬。”
　　刘麻子始终改不了碎嘴子的习惯。
　　众人一路狂奔而去，路上还看到几只怪物被烧伤后在地上痛苦的打滚。这时候可顾不上去细看怪物的惨状，谁也不想被落在最后，毕竟谁也不知道身后的怪物们会怎么对付掉队的俘虏。
　　马二爷最先跑不动了，他的身子这些年在酒池肉林里损耗的不轻，也就跑了大概三百米就跟不上了。
　　马二爷跑不动，其他人也不能扔下他独自跑。可眼看着身后的树木摇摆不定，很显然是有大群怪物在后面紧追不舍。
　　“有炸药没有？”
　　萧师傅突然问道。
　　炸药这东西当然有，这群搬山倒斗的家伙那次行动离得开TNT的帮助。
　　“在这里炸个坑。”
　　萧师傅看了看身后，焦急得吩咐道。
　　众人虽然不明白萧师傅要做什么，但刚才见识过这位方外高人的真本事后，众人已经将他当做了队伍的真正领袖。
　　可见，在一支队伍中确立威信最直接的办法是用实力说话。
　　很快，炸药装上□□。地上都是碎石，工兵铲艰难地刨出一个三十公分的浅坑。埋上炸药，按动□□。一声巨响之后，地面出现一个直径一米的坑。
　　都是碎石憋不住气，能炸出这么大的坑已经很不容易了。
　　“躺进去！”
　　萧师傅命令马二爷躺倒坑里去。
　　马二爷扫视一周，发现众人的眼光很是冷漠，他知道现在这个队伍已经不再听他的指使了。
　　马二爷满脸委屈地躺进坑里，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快，用碎石盖上。”
　　众人很是听话一起动手，转眼间马二爷便被埋在了碎石下，好在盖在身上的是碎石，碎石之间的空隙存有大量的空气，一时半会儿不至于憋死。
　　萧师傅退后两步，猛地咬破中指，冲着藏有马二爷的地方甩下一滴血后，食指在空中草草写了几个字。说来奇怪，字成的那一刻，地面上再看不到任何痕迹。不光马二爷藏身地看不出任何痕迹，就连众人刚才踩过的痕迹也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萧师傅冲着众人一挥手，带着大家向山谷处奔去。
　　到了山谷处，众人这才看出萧师傅高明之处，这里横七竖八倒了许多石块，高的能有一人来高，低的也足够让人隐蔽身形了。由于石块是由于山体垮塌造成的，因此只是山谷入口这里有石块，离开山谷七八米以外便是平地。这样一处地形对于打一场伏击战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阵型布置依旧沿用老战术。四只半自动分列两旁形成交叉火力，四只猎枪在中间发挥猎枪近距离威力大的特点，布置在中间防备对方强攻，唯一的一只八一杠布置在制高点，随时准备为队友提供火力支援。
　　布置好阵型，萧师傅负手站在所有人身后的高坡上，双眼凝视西方只等那群怪物们的出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有一只山鬼探头探脑地张望片刻，直到发现萧师傅站在高坡上，这才一缩脑袋消失在密林之中。
　　看来，这群山鬼还是忌惮于萧师傅刚才那一招的威力。
　　“萧师傅，咱们怎么办，继续等还是撤？”刘麻子见山鬼跑了，于是大着胆子询问道。
　　“哼，你跑的掉吗？”
　　萧师傅冷声道。
　　众人听了萧师傅的话一时叫苦不迭，现如今这架势还真是既惹不起更躲不起。咱就说跑，这里距离营地最多两公里，可你再看看这群人跑的那叫一个狼狈，哪一个不是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反观刚才探头出来的那只山鬼，那才叫神色从容进退有据呢。两相一比高下立判，怎么跑。再说打，折掉马大花子那晚，大家看的清清楚楚，一阵乱枪过去，对方连根毛都没伤着，而且这次遇到的怪物还这么多，放谁身上都没有把握能打得过。
　　“唉！”
　　不知是谁长叹一口气，大家自然知道这人是为何叹气，于是众人心中变得更加沮丧。
　　“注意！”
　　突然的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面前的空地，以及空地边缘的密林。
　　七八张怪脸从密林中探出，张望片刻之后，就有四只山鬼从林中跳出，试探性朝着山谷口走来。
　　“大家注意，等一下让猎枪轰。”
　　萧师傅没有发话，众人又都没有主意的时候，二葛只好勉强充作临时指挥。
　　还好，大家都还算听话，直到那四只山鬼到了距离前沿只有六七米距离的地方，两侧的半自动始终没有开火。
　　四只山鬼中，三只在前一只在后，此时还在继续靠近。既然不能一起对付，那只好先对付近前的三只。
　　“开火！”
　　二葛看对方已经足够近了，于是突然大喝一声。
　　随着二葛的喊声，四只猎枪同时开火，由于事先已经分配了目标，因此走在前面的三只几乎是同时中弹。
　　四只猎枪虽然为了便于携带都锯短了枪管，但由于所用弹药都是制式□□药，因此近距离威力比步枪要大许多。
　　随着枪声炸响，四条火龙同时喷出枪口，那三只山鬼随即应声翻到，其中一只山鬼由于身中两枪，竟然倒地之后又滚出一米多远。
　　走在后面的那只山鬼还算激灵，听见枪响吓得立即向后跃起，落地后也顾不上前面三个伤势如何，只顾着自己撒丫子逃回密林。
　　再看中枪的这三只山鬼，其中两只在地上疼的直打滚，不过到底是身体强横，虽然近距离被猎枪打中，可最终还是挣扎着起身踉跄着逃回密林。只有那只同时身中两枪的山鬼，倒在地上挣扎了好久始终站不起来，到最后躺在地上只是不住抽搐，看样子是命不久矣。
　　山谷前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没想到第一次正式交手就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众人由此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但没等众人高兴多久，山鬼们再次发起进攻。这次山鬼们没有留余力，几乎是倾巢出动。
　　只听密林中突然一声尖啸声，足有十七八只山鬼同时呼喊着从密林中窜出。
　　这次冲出来到山鬼不仅仅数量多，个头也比刚才那四只高出许多，看来这次来的才是山鬼中最精壮力量。
　　“步枪，自由射击！”
　　见到山鬼们一下子蹦出这么多，二葛着实有些吃惊，虽然知道眼前这一幕迟早要来，可真的面对时还是有些慌张。
　　十多米的距离，猎枪的散弹即便打中了也没有太大用处，此时只希望半自动步枪的强横侵彻力能够起到一些效果，不过说实话，二葛对于步枪的作用其实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砰，砰，砰……”
　　山谷中响起半自动步枪特有的响声，其中还掺杂着八一杠的长点射。
　　另众人惊喜不已的是，好几只山鬼在第一轮射击中应声倒下。
　　怎么搞的？不是刀枪不入吗？怎么会一枪就倒了？马大花子死的那天晚上不是这样的啊。
　　“是啊？那些山鬼确实刀枪不入啊！对不？”
　　听二葛讲到这里，暮雪忍不住插嘴道。
　　暮雪与山鬼动过手，也见过罗辉的七九式击中山鬼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一个是夜晚一个在白天的缘故吧。”
　　二葛轻咳一声讲出自己的猜测：“前一次是夜晚，又是乱枪齐射，所以不知道打到了哪里？而第二次是今天上午，视野开阔而且早有准备，步枪射手的枪法又很出色，所以第一枪都击中了山鬼的面门，所以那几只山鬼才会被一枪就放倒了。”
　　“原来是这样。”
　　梁先生不住点头道。
　　“快继续讲，后来怎么样了。”
　　“几只山鬼被步枪放倒后，跑在前面的山鬼已经到了阵地前沿，我们四只猎枪一起开火，那几只山鬼被打了一个跟头，后面又有山鬼扑上来，这时候猎枪里还剩一发子弹，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所以大家也管不了什么，不等那几只山鬼冲到跟前就再次扣动扳机，四只猎枪同时喷射出火舌，那几只山鬼瞬间被打翻出去。”
　　二葛边说边比划着当时的战况，看样子他当时一定紧张地要命。
　　“猎枪一次装弹两发，两发打完我们就只能肉搏了，可就在这时候山鬼们先崩溃了。”
　　“崩溃了？”
　　暮雪惊讶道。
　　“也许是不知道我们的枪里没子弹了。反正就是剩下的山鬼突然就崩溃了，扔下一地同伴逃回林子里去了。”
　　“后来呢？”
　　这次是小虫儿抢先问道。
　　“后来，林子里又响了几声尖啸声，可是再也没有山鬼冲出来了。”
　　“那不是就安全了吗？为什么他们最后还是死了？”
　　暮雪看着那十来具保持射击姿势的尸体不解地问。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萧师傅冷哼一声，像是对什么很不满意，之后就听到头顶上一声爆炸声响起，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邵公子见再问不出什么于是劝道：“先回营地休整一下吧。”
　　“回营地？不怕山鬼来袭击吗？”
　　暮雪一阵抢白道。
　　“山鬼已经被击溃了，我们倒是要小心另外有人才是。”
　　江天终于开口解释道。
　　“还是江天妹妹冰雪聪明，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偷袭二葛他们的人。”
　　众人纷纷点头，随后搀扶着伤员回到了马二爷他们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