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计划》纵马年少

35、第 35 章 孟婆想起来

　　孟婆想起来，想起来她收过一个小丫头，一个没有仙根被吊起来当食物的小丫头，那时她徒弟闹脾气独自闯荡，所以她收了个小丫头，她知道徒弟多半是被自己的坏脾气气走，所以对那小丫头额外好
　　那丫头算个凡人，所以她时常多看几眼，凡人脆弱的很，怕伤怕疼还容易走丢，她气丢过一个徒弟，不想再丢一个丫头，所以经常做些关心太过的蠢事
　　前尘因果已被寻回，与天道相连的那根线也断了，孟婆控制不住倒退几步，她下意识在细碎的灰尘猛地捞寻，最后只有一缕清烟四散开来，落了一柄满是裂痕的簪子在她掌心，她勉强从其中看见了其他过往

　　看见一个丫头被一只气急败坏的狼妖逼着立誓还被掏了心
　　看见一个丫头的脖子明明只有一层皮肉相连，一个会伤会痛的半个凡人，抓起根木头枝子插进去支撑那颗快要掉了的头
　　看见一个丫头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漫山遍野去寻一点的细碎骨肉，每一处角落都不肯放过，甚至掰开泥土石瓦的缝隙
　　看见一个丫头望了奈何桥千年，但凡有空又无人注视就看上一眼
　　……

　　鬼帝与崔判官亦是不忍，他们知道孟无心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天道，一个字都不能说，本想过或许有其他办法，至少在孟婆的道大成之后或许有转机，可哪里想到，孟无心……也是个脾气过于犟的家伙
　　天幕之上的雷云还在变动，九条电龙化为一条，只是有九首，每一首都怒目而视狠厉异常，恨不得将那个有辱天道的家伙生吞活剥
　　孟婆缓缓转身，她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抖，她抬头望向如墨的天幕，高高在上的天幕
　　“混账东西……”
　　两柄峨眉刺骤然出现在掌心，一个腾身向上猛地急冲，眼中的狠厉让雷云都仿佛凝滞，她带着刺骨的恨意向……天刺去
　　与此同时九首电龙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扑跃而下，天劫正式开始

　　第一次天劫落下，孽镜台塌，天雷之下，孟婆的身躯亦四分五裂，满地皆是淋漓刺目的红
　　崔判官等人下意识要上前却被鬼帝拦下，鬼帝看得认真，最后只道：“不急。”
　　四分五裂的躯体很快重组，似乎每一分骨肉都有特殊的力量牵引，下一瞬又是一个完整的孟婆与天道相抗
　　“这是？”薄诃忻不解
　　“千年前出事之时，她为了避免本命仙丹被夺，将仙丹融入每一寸骨血，以图破而后立，这也是为什么秦广王哪怕将她每一寸骨血拆开都未能寻得她的本命仙丹。”鬼帝缓缓道
　　“这法子，实在过于凶险……”薄诃忻听着就觉得脊背一寒，这相当于直接毁了自己的本命仙丹，孟婆居然能靠此法破而后立，实在是……逆天而行
　　鬼帝有一声无奈的轻叹，“她就是这样的人。”

　　第二次天劫落下，孽镜台向下凹陷十尺，同样看见一个四分五裂筋骨截断的孟婆
　　……
　　第七次天劫落下，孟婆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扶正了断裂的右臂，狞笑着继续向上冲去
　　……
　　第九次天劫，天幕已经漆黑的不透一丝光，唯一的亮源是墨云间腾跃的雷海电光，此时天劫的声势仿佛到了最顶峰，每一次雷海间的翻滚都带有撼动天地的巨响，地府都跟着随着颤抖，孽镜台早成了一片废墟，就连小半个地府都被波及，满眼的断壁残垣
　　第九次天劫落下，小半个地府被碾为齑粉，漫天扬起的灰尘似乎说明了没有半点生机可言，但当灰尘落下，孽镜台废墟处还有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暗红的一身，早分不清是衣裙原来的颜色还是过多的血渍混着灰尘染就的颜色

　　天劫过了？孟婆挺过去了？疑问响在很多人心中，但鬼帝面色凝重，依旧死死盯着天幕，而天上如墨的云海也未散去，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孟婆手腕上的九窍玲珑花链骤然断裂，九片花瓣晃悠着飘向她的识海上方，以一种特点的频率围绕一点缓缓转动
　　孟婆仿佛支撑不住，盘坐在地运功休养，而最后有一颗崭新的仙丹在花瓣中央隐隐浮现，就在其要彻底成型之时一只苍老的手凭空而出，显然是要夺取那颗崭新的本命仙丹
　　只是这只手鬼帝没有拦，就连孟婆也没有拦，因为就在那只手接近孟婆识海一寸不到之时被炸了个粉碎，一道痛苦的闷哼声传来
　　孟婆此时嘴角也有血液流下，她讥讽地看了眼某个狼狈逃离的虚影，“老东西就这么健忘吗？是不是像样的天劫太多年没见了？”
　　孟婆的最后一道天劫，是与天道相抗，虽然无形，但比之前九重雷劫加起来还有恐怖几分，此道天劫无形无影，因为她斗的是天道，是规则，是束缚六界生灵的无形秩序枷锁

　　终于新的本命仙丹成形融入孟婆体内，九片花瓣也在同一时间消散无影
　　雷海再次剧烈翻涌，比前九次翻涌得更为剧烈，但只是翻涌未见半点雷电光芒，天幕越发沉重漆黑，压抑得让人心生绝望
　　盘坐在地的孟婆身体在不住摇晃，似乎全力在抵御什么，甚至最严重之时七窍中都有鲜血溢出
　　鬼帝走近，长袖一挥立时有光幕守住孟婆，他警惕往向四周，似乎危机并不只是天劫
　　就在孟婆再一次口吐鲜血之时鬼帝猛踏出一步，向着虚空全力一击，无形中有人似乎在与他对抗，在此击之后又谨慎收手
　　“不要太过分，一而再再而三，当我鬼界好欺负吗？！”
　　就在鬼帝出言呵斥之时，孟婆又是猛嗑出一口血，仿佛马上就要支撑不住，无形中的人影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现出身形全力出手
　　但没想到攻击到达孟婆面前时正看见孟婆忽然睁开的双眼，以及就在面前的一柄峨眉刺，前后夹击之下自然没有半点活路可言，只是那身体化了一道清烟便消散无形
　　“只是道身。”鬼帝有些可惜
　　“滑溜的老东西。”孟婆缓缓起身，冷眼瞧了远方
　　他们设局演了最后一出戏，可惜，老狐狸还是没能上当，只是付出了些不够看的代价

　　“对了，还要祝贺师姐道法大成，您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鬼帝敷衍对着孟婆拱手
　　“是啊，疯的代价够重……”孟婆瞧了眼手里的簪子，拂过其上密密麻麻裂痕，最后将其插入发间
　　“这地府倒是毁了大半。”鬼帝忍不住摇头，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狼藉中躲躲闪闪聚齐人影
　　“毁了再建便是，反正不归我管。”
　　“那管你借个人。”
　　“不借。”孟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师姐，做仙家也要讲良心。”鬼帝忍不住扶额叹息

　　地府中人终于聚齐，之前发生之事还历历在目，在八位阎王的带领下一齐向鬼帝下拜
　　“属下见过鬼帝……”
　　鬼帝抬手示意他们起身，“本帝重归地府，从今日起地府归属鬼界，与仙界再无瓜葛。”
　　阎王判官鬼差皆不敢有异议，只能齐声答道：“谨遵旨意。”

　　很快有人押上了昏迷不醒的秦广王
　　“怎么处置？”
　　“一个听命的小喽啰罢了，留着吧，我倒要看那些家伙有没有胆子来讨。”孟婆淡淡扫了一眼
　　鬼帝点头，废了秦广王道行仙基再命人压入狱中，想了想又道：“废除秦广王一殿殿主之位,由楚江王暂时担任，至于楚江王的位置，崔判官，二殿殿主由你担任。”
　　楚江王首先上前领命，崔判官却没有开口，反而将视线投向了孟婆，似乎有几分犹豫，正好鬼帝瞧见他的眼神，不由叹息一声对着孟婆道，“也是，怎么安排还得问问师姐你的意思。”
　　孟婆只是扫了不远处的崔判官一眼，语气很是冷淡，“同我有什么关系。”
　　闻言崔判官垂首上前，然后郑重对着孟婆俯身下拜，“师傅。”
　　“别这么叫，你出息的很……”
　　孟婆只留了这么句话，看也不看便扬长而去，地上只留下崔判官僵直的脊背
　　最后还是鬼帝扶起了崔判官，叹息后劝了一句，“行了，多说点好话，你师傅耳根子软。”
　　他们自顾自说他们的话，惊吓的却是地府其余人，没想到孟婆不光是鬼帝的师姐，是崔判官的师傅，还熬过那般凶险的天劫，地府上下皆是心惊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