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慕容复《泥障》》风莲

4、酒罢问君三语 “慕容公子

　　“慕容公子，你……来了？”萧峰问道，自忖当时自己点穴的手法甚重，料想他一时半会难以自行冲解。此刻，见慕容复陡然现身，萧峰心中既感惊讶，又有几分歉然。

　　慕容复充耳不闻，迈步与萧峰擦肩而过。

　　“大哥！”段誉笑吟吟的喊了一声，自慕容复身后疾步赶来，随行的还有一位相貌娇美的少年，萧峰仔细一瞧，认出那是王语嫣所扮。

　　“三弟，你可算回来了。”萧峰迎上段誉，回头朝慕容复望了一眼，见他已经朝青凤阁的方向阔步而去，问段誉道：“你们怎么会一起来的？”

　　段誉笑道：“这事说来话长。”压低声音，对萧峰悄声道：“我已经有了语嫣，自然不会再做这个驸马了。我呢，是来告诉婉妹她们不用替我求亲了。我现在是盼着慕容公子点中驸马，娶得西夏公主，这样他就不能和我来争嫣妹了。”说完朝王语嫣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王语嫣微微一笑，低下头去。

　　萧峰闻此，心中一阵哑然，转头朝慕容复的背影望去，见他已经走得远了，听见王语嫣开口催促段誉道：“咱们也赶紧进去吧，待会你务必相助我表哥点中驸马。”

　　段誉朝萧峰望去，见他神情中带着几分内疚与自责，思索片刻，诚色道：“大哥，我知道你和二哥已经答应了我爹爹。求亲一事是小弟自己要反悔的，不是你们二人食言。这次害你和二哥为我白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说到此处，微笑道：“大哥，既然来都来了，咱们一起去瞧瞧热闹如何？”

　　“嗯，一道过去吧。”萧峰应道，和段誉王语嫣等人一齐迈步朝青凤阁走去，心想：“这事的确是我错了，待会我向他赔罪便是了。”

　　一行数人穿过御花园，远远望见花木掩映中露出楼台一角，阁门开处，出来四名宫女，其后是一名身穿淡绿衣衫的宫女，说道：“公主殿下有请各位佳客，移步内书房，观赏书画。”

　　慕容复被鸠摩智，萧峰二人接连以武力相逼，一路走来，心中颇为沉郁，闻此心情稍缓，心想：“公主要我们到书房去，观赏书画为名，考验文才是实，像宗赞王子，萧峰这等粗野陋夫，懂得什么诗词歌赋、书法图画？”又即寻思：“现下公主要考较文才，那我便可大占上风了。”想到此处，面上带了几分笑意。

　　萧峰自走进青凤阁后，便暗中行至慕容复身边，见他始终神色恹恹，这会突然露出一丝笑意。萧峰见此，正欲向他攀话，却听见那宫女朗声道：“公主殿下有谕：凡是女扮男装的姑娘们，四十岁以上、已逾不惑之年的先生们，都请留在这里凝香堂中休息喝茶。其余各位佳客，便请去内书房。”

　　木婉清、王语嫣等人闻此 ，只好留了下来，其余人随着带路女官，穿过一条长廊，眼前陡然明亮，众人已身处一座大厅堂之中。厅壁打磨光滑，到处挂满了字画。

　　那宫女道：“这里便是公主殿下的内书房，请众位随意观赏书画。”

　　慕容复对墙上字画一幅幅瞧将过去，突然见到一幅古装仕女的舞剑图，轻轻“咦”的一声，图中美女竟与王语嫣的容貌十分相似，包不同见此，大声叫道：“王姑娘的画像怎么会在这里？”

　　包不同声音甚为响亮，众人闻此一一围了过来。虚竹朝画像看了几眼，对慕容复和包不同等人轻声道：“这是西夏皇太妃李秋水小妹的画像，不是王姑娘，她们只是长的甚是相似。当日，我怀中的那副画像，其实……也不是王姑娘。”

　　包不同笑道：“这么说来，你这小和尚没有打过王姑娘的主意？”虚竹看向慕容复回道：“当然没有。”

　　包不同喝道：“真的？”虚竹磕磕巴巴道：“慕容公子是我救命恩人，我岂会骗他？”萧峰闻此，惊道：“他救过你？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慕容复听到此处，心生不耐，和包不同等人迈步走远，远远听见虚竹对萧峰道：“大哥，是这样的。当日我和童姥被她师妹李秋水追杀，从百丈高的悬崖上摔将下来，那时，是慕容公子用斗转星移接住了我……”

　　这时，忽听得另一个宫女声音莺莺呖呖地说道：“公主殿下驾到！”众人听得公主到来，又惊又喜，只可惜黑暗之中，见不到公主的面貌。

　　宫女朗声说道：“公主现有三个问题，敬请各位挨次回答。若是合了公主心意，自当请见。”

　　萧峰听见那三个问题分别是：

　　“一生之中最快活逍遥的地方在哪里？”，“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最爱之人相貌如何？”，又听得众人对答时有的竭力诌谀，讨好公主，有的则自高身价，大吹大擂。

　　萧峰听得耳中，甚觉无聊。这时，却见慕容复上前两步，朗声道：“在下姑苏燕子坞慕容复，久仰公主芳名，特来拜会。”

　　那宫女道：“原来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公子，我常闻‘北乔峰、南慕容’的英名。听说北乔峰乔大侠已改姓萧，在大辽位居高官，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慕容复道：“正是！”他早见到萧峰同赴青凤阁来，只是一路上对其视而不见。

　　那宫女问道：“公子与萧大侠齐名，想必和他相熟。不知这位萧大侠人品如何？武功与公子相比，谁高谁下？”

　　慕容复闻此，沉默不语，他先后两次折在萧峰手中，少室山之事已是羞愤难当，而今日的遭遇更让他心生怨怒。心想：此人武功自是在我之上，要说人品么，哼，却也不过如此。

　　口中说道：“姑娘所询，可是公主要问的三个问题么？”

　　那宫女忙道：“自然不是，婢子一时多嘴，请公子莫怪。”对慕容复问道：“请问公子：公子生平在什么地方最为快乐逍遥？”

　　适才热闹的厅堂里突然变的一片寂静，慕容复站在原地，久久未能作答。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适才众人回答问题时，或是喜形于色，或是滔滔不绝，均是说的分外热闹。这会见慕容复一言不发，呆立原地，人群中不仅发出了窃窃私语：“他怎么还不回答？”，“他磨磨蹭蹭的在等什么？”“慕容公子在琢磨什么答案呢？”

　　从慕容复上前答题的时候，萧峰便一直瞧着他的面庞，见宫女提问了第一个问题后，慕容复面露空洞茫然之色，似在沉思，又似在发怔。

　　半晌，慕容复说道：“要我觉得真正快乐，那是将来，不是过去。”

　　众人闻此，不仅颇感失望，齐齐“哎”了一声。适才慕容复沉思许久，引得众人颇为好奇，以为能听到什么新鲜有趣，惊世骇俗的答案，却也是和那吐蕃王子一般，毫无新意。

　　那宫女也道慕容复与宗赞王子等人是一般的说法，要等招为驸马，与公主成亲，那才真正的喜乐。微微一笑，又问：“公子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慕容复一怔，沉吟片刻，叹道：“倒也有人爱我，我却没最爱之人。”

　　萧峰心想：这么说来，他不曾爱过王姑娘，也难怪王姑娘会随了我三弟。他这般相貌和武功，生平却无最爱之人，他是木石之心不成？

　　那宫女道：“如此说来，这第三问也不用了。”慕容复道：“我盼得见公主之后，能回答姊姊第二、第三个问题。”

　　那宫女道：“请慕容公子这边休息。萧大侠，你来到敝国，客从主便，婢子也要以这三个问题冒犯虎威，尚祈海涵，婢子这里先谢罪了。”但她连说几遍，竟无人答应。

　　萧峰见慕容复答完，寻思这三个问题问到自己之时，该当如何回答？念及阿朱，胸口一痛，当即转身出了石室。他出去时脚步轻盈，旁人大都并未知觉。

　　他走出石室，循旧路回到先前饮茶的凝香殿，再行至御花园，心想：“三弟既已决意不再招驸马，那不管是谁做驸马，都与我毫不相干。待会我向慕容公子赔个不是，之后便动身回南京罢。”

　　等了许久，见众位宾客一一离去，慕容复和包不同等人走了出来。

　　萧峰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抱拳道：“慕容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慕容复此时心中烦躁之极，他见虚竹答题后公主反应有异，之后虚竹走近内帐后久久未归，便已猜得其中关窍。

　　想起那日在灵鹫宫，虚竹乍一现身，便以高超莫测的武功和破解生死穴的手法引得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人人俯身追随，使得自己缥缈峰之行一无所获，最后只能悻悻下山。不想此次西夏之行，又是旧事重演。

　　适才出来时，又见段誉和王语嫣二人有说有笑，携手而去，不仅心中一沉。他虽对儿女私情看的极淡，却也认定他日必娶表妹为妻，此次为求驸马，不惜将其割舍，不料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无所获。

　　这会见萧峰高大的身影突然凑到身前，慕容复心想：“我此次招驸马不中，却平白受这厮一番刁难折辱。”

　　心中怒火中烧，手持扇柄，直指萧峰胸口，喝道：“萧峰！你待如何？”

　　萧峰抱拳躬身道：“慕容公子，当日承蒙你仗义援手，在天宁寺以悲酥清风救我丐帮弟兄，萧某在此谢过了。”

　　慕容复见萧峰躬身行礼，心中一怔，冷笑道：“萧大王，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萧峰闻此，心中颇感不是滋味，正色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诚心向你道谢。”见慕容复神色不虞，迟疑片刻，抱拳继续道：“今日我对公子多有冒犯，实是不该。萧某在此向你赔罪，望公子恕罪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