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月亮 “这都一宿 ...
-
“这都一宿了,陈家这小少爷真能闹腾的。”
“陈家那位姑奶奶没来收人?”
“这位上台,陈家那位还有地位么?”
随着椅子倒地的声音,上一秒还在说话的人,这时已经被揪着领子带离了地面。
“让你议论了?”
周枉直松手,人顺着重力跌在了地上,周枉直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又半坐回椅子,不慌不忙转身拿了杯酒回头就送进了嘴里,倒的猛,酒水随着冰块顺着下颌直往领口里窜,估计是从正式场合直接奔这来玩儿的,穿着西服西裤,可这会白衬衫不是一丝不苟的穿在男人身上,袖扣不知道甩哪了,袖子勘勘折在手腕之上,领口是湿的,嘴里嚼着冰,一口一碎,随着吞咽,酒水从喉结向下落,满身酒气,一副混世主的样子。
“别坐地上啊,□□,骰子还是牌,玩玩?”都说被这主盯上,不脱层皮跑不了。
周枉直伸出脚踢了踢椅子,周身散着痞,低头看着脚尖,眼里流动着些许倦意。不到三分钟,没等到回应,眼见着这人变得浑身不耐,暴力隐隐。
周枉直伸手准备拉坐在地上的人。
全场的人都停下观望着事态走向,声色犬马之地这一刻静的空。地上那人没伸手,估计这会儿心里正骂着,怎么就招了这主。
“你这大男人,还害羞搭我手?”
最喜欢别人不顺他心意,这会儿是真来了兴趣。
周枉直懒懒低头看着,一脸玩味。
他生的很好,颇有风骨,按说该与佛有缘,但一双眼难断贪欲酒戒,望着人,总透着股邪在里面,锋利不羁,桀骜不驯。
这人啊,张狂的很,目空一切。
地上的男人不动。
事不过三,不珍惜就要付出代价,因果报应而已。
周枉直换了杯酒,抿一口,就玩会儿杯子,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丁零当啷一下一下清脆悦耳。
水蒸气遇冷凝结,杯壁变得湿滑,冷的水顺着周枉直的手一点点流向手肘,最后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算账得有耐心。
“枉爷,我道歉,我不该议论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道歉。
“您有事,就吩咐,今天您的消费我买单。”
“我不缺钱。”
得饶人处且饶人。
“走吧,玩车跑过我,这事算了。”
周枉直放下只剩冰块的杯子,从椅子上半坐着撑起,然后抬起手慢条斯理的在男人衣服上擦着,从指尖到指间再到掌心手腕最后到肘弯,仿佛在做着世界上最仔细认真的事,一只手结束换另一只,待两只手擦干而后漫不经心的看着男人。
“行吗?”
眼里是不饶人的锐气,口中是不商量的语气。
剑拔弩张。
没人敢动,狐朋狗友不敢劝,周围的人更是不想沾染难缠的人。
“周枉直。”
好听的声音,但不掺杂任何情绪。
周枉直最喜欢听她喊自己的名字,枉,直,多缠人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人所有人望了过去。
陈家那位来收人了。
原来站着懒散的人这会儿倒是抬手理了理领口,又低头顺了顺袖子,站直了。
人模狗样。
陈撄宁不适合这里,气质不适合。陈撄宁走到周枉直面前时,周枉直想。
陈撄宁,好看的惊人耀眼。
眉生的有些英气,但也好,压住了那双妖气十足的眼睛,眼尾上挑带着侵略性,眼里却没有媚,坦荡清澈,容得下星汉灿烂。
长得魅惑众生,性子却沉静寡言,明明信佛的人该是温婉宁静,她却冷的像冰,傲骨嶙嶙。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走。”
见到周枉直还没开始做什么,陈撄宁就准备走了,但得把磨人的主也带走。
言听计从。
周枉直跟在陈撄宁后面。
“各位尽兴,孩子我带走了,今夜损失尽数赔偿。”
陈家这位小姐了不得,钟灵毓秀,当得起绝代二字。
声色光影继续。
“撄宁,你没看全,不是无故为难人。”
周枉直边晃悠悠地把扯出的衣摆往裤腰里塞边扫了眼自己的样子。
德行,这家伙是一点也没有。
“……”
“撄宁……”
“周枉直。”
“我错了。”
周枉直认错,管它错没错,先认再说。
外人眼里,一个不顾教养之恩夺位站稳的人这会儿倒是敛下了一身戻气。
周枉直不是陈家人,是陈撄宁捡回来的。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刚被陈撄宁捡到时,周枉直除了知道自己姓周,没有名字,在暗巷里,无父无母,自己硬挺到了15岁。
没名字不方便,他想他就叫周生,活着就行,就生吧。
陈撄宁用了一个白馒头就让周枉直跟着她走。
“跟我走吗?”
刚进陈撄宁的院子,周枉直跟在陈撄宁身后,拘谨局促,想张口说些什么,但终归没开口。
陈撄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先去洗澡,洗完再说。”
周枉直洗完澡就看到了从年少开始就魂牵梦萦的一幕。
像幅画。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陈撄宁半躺在贵妃椅上,身后的纱帘半合着,窗外雨声淅沥,昏暗的光线下,她抬起手轻轻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而后伸手开了盏落地灯,一切坐定。
她就着摆在身前的《道德经》低头看着,一只手提着书页柔柔搓着,另一只手顺着自己耳旁随着风总拂到她脸颊的碎发,她也不恼,一心二用着。
那是周枉直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他出来,陈撄宁从书里抬眼,望着他,问到。
“周生,我自己取的。”周枉直挠了挠头发,确实是个毫无文化涵养的名字。
“那,以后你跟着我,我给你改个名?”
得征求别人意见。
“好不好?”
“好。”周枉直又挠了挠头,走到窗边,伸手关上了窗,合上了纱帘,而后走到陈撄宁面前,站定,说到:
“我现在15岁,但,你不会选错,我可以。”
陈撄宁坐了起来,轻轻拍拍身侧。
“慢慢来,别急。”
周枉直迈出了生平最小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到了陈撄宁身边,屏着气坐下,坐稳后轻轻呼了口气。
陈撄宁拿起书递给周枉直,周枉直双手稳稳接下,有些难为情:“我看不懂。”
周枉直抬着书,没敢动,看着陈撄宁。
“叫枉直吧,枉,直,能屈,能伸。”
“好。”周枉直想,我有名字了。
直到后来他开始看《道德经》才知道,陈撄宁不过是看书时停在了那页,选了两个字,给他改的名。
回到此时,周枉直在等陈撄宁回话。
“明早准时上班。”
行吧,陈撄宁不在乎他,所以他无论玩什么花样,陈撄宁都不会生气。
“回家吧,我们。”
周枉直给陈撄宁开了车门,到她缓缓落座,系好安全带后,关门,而后动作迅速的把自己丢上了车。
陈撄宁开车,周枉直坐副驾。
陈撄宁做什么事都看起来很专注,包括现在开车,愣是一个眼神没丢给周枉直,这会儿周枉直情绪罐子里五味杂陈,一肚子想说的,工作的,生活的,陈撄宁的,自己的,但看着陈撄宁的侧脸,眼里没有情绪,面上没有情绪,静的要命。
明明还是个小姑娘,啊不,好看的小姑娘,怎么就那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如止水的。
一路无言,周枉直心里却跑了个山路十八弯。
车稳稳停下,陈撄宁下车,周枉直紧跟着下车。
陈撄宁把车钥匙丢给他,漂亮的抛物线,钥匙稳稳落在周枉直手里。
他看着陈撄宁,眼里幽幽,一股子色气,把车钥匙在手心里捏了捏,暗潮涌动的气氛刚起。
陈撄宁没理他径直朝家门走去,周枉直顶了顶后槽牙,颠着车钥匙跟在陈撄宁背后。
回家啊。
周枉直舔了舔嘴角。
算了,陈撄宁本就像个小尼姑,她会在他想回家的每一刻接住他,就暂且够了。
周枉直把自己哄好了。
没事,狼会自己磨牙,潜伏然后把猎物带回家。
势在必得。
ps :我们枉直同学不要妄自菲薄,枉直可是充满了撄宁对你的所有期待哦
周·混世魔王·枉直:要你说!
枉直:取自《道德经》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