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风 中原中也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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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又幸灾乐祸地捂嘴笑起来。
当然他再次应证了乐极必反的这个道理，在看见屏幕上的画面时太宰治的眼皮一抽，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变得怨念了起来。
在一片黑暗里站着的那个男人，【中原中也】。
众人对于这个场景感到有几分熟悉，仔细一想就记起了他们不久前才看过的属于【坂口安吾】的梦。
怎么，这“迫害”终于要到【我】了？
电影开幕就多少有了几分预感的中原中也微微坐正了身子。
【男人站了一会，慢慢地动身向光明处走去。
中原中也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场梦。
毕竟死人的幻影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
“中也。”
幻影口中喊着他的名字。
中原中也就这么看着他与身边那个年幼的搭档交谈着。】
等等，这是……中原中也皱起了眉。
太宰治把身子往织田作之助身后缩了缩。
【……虚伪的，恶心的。
带着假面的。
中原中也所不喜的。
初次见面时，年幼的太宰治在看着年幼的中原中也微笑。
“你不想笑就别笑，看起来很恶心。”15岁的中也受不了了，于是他恶狠狠地对着绷带少年开口。
太宰治眨了眨眼：“啊……是这样吗？”
是啊，就跟带了个面具一样，中也这么想。
他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开口了。
“……不愧是中也呢，我果然应付不了你这种直觉系动物啊。”
“哈？”又一次被他的话刺激到的中也扭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怔住了。
尚且年幼的少年还看不懂，太宰治那时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但是中原中也知道。
获得了平行世界记忆的中原中也知道。
“你在模仿什么，太宰治。”男人站在幻影的面前，他质问着。
带着血色围巾的首领抬手向太宰治伸去。
太宰治在模仿着什么呢？死人的幻影当然不可能回答出这个问题，他带着他的搭档穿过中原中也的身体走向远方，就仿佛中原中也才是那个幻影——
中原中也伸出的手没能解开那缠住左眼的厚厚绷带。
如同他对已经发生了的过去无计可施。
“……呵。”男人垂眸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向下一处光源走去。
……从那天起，太宰治的态度就变了。
“中也。”
他微笑着，看起来有几分疏离。
有时他会仿佛一时兴起，对着暴脾气的搭档说上那么几句胡话，然后再意识到了什么，像是从梦中醒来一般带着几分茫然失措。
“啊啊，抱歉。”
他这么说着，在中也的眼里就像，不，他根本，那个男人本来就是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
太宰治那个时候，是在模仿什么？
是另一个世界他与“搭档”之间相处模式吗？
中原中也自问自答着。
“可是你没有必要模仿这种东西，你明明可以——”
对我态度更加的肆意一些——
不应该是这样，中原中也想。
我和你之间应当是……更亲近一些的关系。
是战友，是搭档，是哪怕两看相厌却可以托付后背并肩作战的——
“那么，那边的敌人交给你可以吧，中也？”16岁的太宰治在微笑。
你应该命令我，你的态度明明可以更任性一点，你不应该……
你不应该带着那种干巴巴的死人脸，在最开始就把所有人推的远远的。
所有人。
他的周身燃烧着熊熊的业火，隔绝着每一个妄图靠近的人。
中原中也当然知道，因为他曾经偶然看见，正如眼前的幻影所显现的那样，年幼的太宰治躲在墙后，他那窥视着尾崎红叶的奇妙的眼神。
……有些眷恋的。
在中也看来不可思议的眼神。
怎么，离家出走的小少爷想妈妈了？当时的他带着一点恶意这么想。
“……你在透过她看谁？”中原中也问。
躲在墙后的幻影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又在透过我看谁？”中原中也冷笑道，“我明明就在你的眼前。”
已经成年了的首领直接挥手打散了属于他的过去的幻影。
他站在还未长开身形的少年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缠着绷带的少年歪了歪头，他的眼底空无一物。
被打散的幻影复原了，两位少年交谈着。
“……”
中原中也就这么侧着身子，听着少年的声音。
……他很累。
比起解决那堆积成山的文书，他更宁愿去和强大的异能者打个三天三夜。
但是不可能，因为他现在是首领。
多可笑的位子。
他曾经有多希望终有一日他能杀死太宰坐上这个位置，现在他就有多迷惘。
“……中原干部和太宰干部居然是搭档吗？”
“嘘，中原干部好像不是很喜欢提起这件事……”
中原中也的耳朵动了动，他看向那两个小声交流着的下属。
他记得这个场景。
一个国外的任务，嗯？
就在他恶狠狠地斥责了这开小差的两人，准备回到日本汇报的时候。
从国内传来了尊敬的森首领被人暗杀了的消息。
而他最讨厌的那个疯子却继任了。
他当然知道除了太宰治外没人能在那时坐上那个位子。
所以他明明意识到了先代的死因，却不得不为了港口□□的未来而选择隐忍一般。
他和尾崎红叶，包括组织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他也从未隐瞒过自己对太宰治的杀意。
“我迟早会杀了你。”他看着那个青年消瘦的背影。
“我期待有那样的一天，中也。”太宰治温和地回应着。
等着吧，我绝对会杀了你。
可是任务，又一个该死的，国外的任务。
太宰治究竟用这种方法调走了他几次？中原中也不清楚。
接到通知，赶回，参加葬礼，继任仪式。
熟悉的流程。
不同的是，故事的主角换了一人。
太宰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中原中也看着他的遗言时这么想到。
……太宰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中原中也获得了记忆后这么想到。
“……双黑。”
他默念着。
他厌弃的，他不愿接受的。
他承认的，他引以为傲的。
“双黑……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冷笑着。
“你这混蛋青鲭……”
他抬手捂住了脸，捂住那满是悲痛的湛蓝色眼眸。
……幻影破碎了。
梦醒了，酒也醒了。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抽了一口气，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他直起身子，半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脚边是凌乱翻倒的酒瓶和散落的烟蒂。
“双黑”是什么？
中原中也看着头顶的吊灯出神地想着。
我恨你，你杀了我发誓效忠的首领。
我恨你，你从一开始就销毁了我们相伴的证明。
我站在你身后，我压抑着我的怒火和仇恨，我向你俯首称臣，我向你献上我的一切，献上我的血我的骨我的灵魂——
而你指引着我。
多么讽刺啊，太宰治，你摇身一变，成了我人生路上的向导，你为我迷茫的人生路找到了可以为之奋斗的目标。
……我恨你。
恨你抛下我离去，甚至让我连报复你的机会都没有。
……啊啊，该死的。
男人翻看着昨天被下属递上来的情报，让他时隔多日再次拿起了酒精麻醉自己神经的原因。
白纸黑字清楚地写着先代森鸥外的名字。
他多年压抑的恨意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场笑话。
涂着诡异妆容的小丑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他看着观影席放声大笑，哪怕这部剧本的名字叫做《小丑之死》。
他们所有人都只能坐在观众席上，为小丑的死亡献上盛大的掌声。
……你让我如何恨你。
我的搭档，我的首领，我那无望的过去。
“……”
他沉默了许久，推门而出。
“首领。”在门外等候已久的下属匆忙上前，“您……”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威严的首领这么说道，于是众人只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这是要去哪？众人疑惑地想到。
【中原中也的脚步停下了。
天还未亮，月光还温柔地照在那块孤独的石碑上。
照片上的男人依旧微笑。
中原中也没有带花，他当然也不是来给这人送花的。
没有那种必要，谁知道死后的世界是如何，那些杜撰不过都是活人们的一厢情愿。
“首领……！”独眼的守墓人慌乱地喊道，他粗哑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闭嘴。”那个有着鲜艳褚红发色的男人冷喝了一声，手电筒的光照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见异能发动的红光从足下蔓延，瞬间包裹了眼前的石碑。
……中原中也挖了太宰治的坟。】
“……嘶。”太宰治倒吸了一口凉气。
中原中也的表情也变得有几分不自在起来，但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那不应该是空墓吗？”他怔怔地道。
【这本该是一处空墓。
……如果他真的听从了太宰治的遗愿了的话。
“……”他沉默地接过那个漂浮在空中的骨灰盒，在用异能修复好地面上的裂缝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守墓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中原中也离去的方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于是墓园又一次地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中原中也在堤坝上漫步着，咸腥味的海风吹在他的脸上，他的手里还捧着那个名贵的骨灰盒。
就像是没拿稳一般。
海风从他的手中夺走了他。
“咔啦……”
他站在堤坝边缘，能隐约听见盒子砸在石礁上裂开的声音。
“再见，太宰治。”
中原中也轻声道，他的表情甚至有几分温柔。
“……谢谢。”
这句话被海风吹散了。
中原中也出神地看着太阳从海岸线缓慢升起。
他的游鱼回归了海底。
“……领！”
“……首领！”
一辆张扬的机车停在了中原中也的身侧。
中原中也顿了顿，他慢慢地回过了头。
“首领？”背着初升的太阳，阿呆鸟并没有看清男人眼底复杂的神色，刚刚完成了任务的青年只是好奇地疑问道，“您怎么了这是？来看日出吗？”
“……没事。”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
“我……”
“我扔掉了一瓶红酒。”
“扔掉？”阿呆鸟歪了歪头，“那酒坏掉了？”
“也许吧。”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像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嘛嘛，反正已经扔掉了，”阿呆鸟劝慰道，“现在遗憾也没用啊。”
“……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