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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是要来的体贴 天 ...

  •   天若不尽人意,我亦无可奈何。
      那一年,二零零二年,我和莎莎进了理想的大学,我在武汉,莎莎去了河南,留下他在复读班孤军奋战。
      大一那年风平浪静,我每晚十一点给他打电话,经常给他写信,给他寄吃的,叮嘱他注意身体。国庆去看他,元旦又去,单纯的、淡淡的幸福与快乐。
      只是,春节后乍暖还寒时我去找他,他站在河旁神色凝重,支吾很久才说:“我觉得你做我妹妹比较合适。”我无法接受他的解释。毅然返校。
      没过几天他来电话,他悔得肝肠寸断,我伤心得茶饭不思。
      简短说了再见,想想这些诺言其实早已改变。爱上这样反复不定的人,残忍看不到伤痕。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离开他,是宿命?还是我的罪?
      我以为会音讯全无,可四月底的某个晚上接到郑漩的电话。我以为他是来说和好的,却不是。
      “假如我和莎莎走在一起,你会不会恨我?”
      “不会,我该成全你们。”
      “莎莎给我打电话,说她还是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这不是很好吗?你们才是天生一对,会有美好的未来。”
      真的觉得你们这样就很好了,为什么非得告诉我?
      “可是我不想,我知道你一定会伤心的,只是你从来不说。我不想伤害你。虽然最爱的不是莎莎,可也不想让她难过。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半点为难。”
      “与其让你们其中一个伤心欲绝,不如让你们公平承受这伤痛。而我这一生,不会再爱谁了。”
      我听到忙音。世界上最大的悲哀,不是被误判死刑,而是我一直在等你,你却感觉不到。
      高考前夕,我给他打电话祝他考试顺利。他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易静你回来好不好,我想你。”
      泪水夺眶而出!
      我陪郑漩经历第二次高考,然后是漫长的等待。他把我带回家,留我住了两天。一天午睡时听到他妈妈问他:“你有没有把握把她娶回来啊?”我偷偷地笑了好久好久。
      夏季的星空开满了烟花,绚烂夺目,我天天在露台上看到它们转瞬即逝。冥冥中似乎早就知道,我留不住他。
      看到来自河南的通知书,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知道是意外,他的第一志愿是我所在的学校。
      八月底送他上火车,他紧紧抱着我,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我强忍着泪滴,听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一定会娶你的。”
      有了这句话,相见欢,离别苦,再没有断肠的泪。
      2004年情人节,我坐上了北上的列车,一路上幻想着见到他的情形,欣喜若狂?会不会有鲜花、巧克力?
      到学校快十一点了,我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在学校。
      我看到了他的惊,却没看出他的喜。
      中午吃饭后他说有事回学校,让我先回旅社。
      午睡被敲门声吵醒,开门看到他抱着玫瑰花,还有许多巧克力,所有的不开心烟消云散。
      他欲言又止,我无言以对。
      我对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接受。” 我是一个心里有阴影的女孩,一向直觉敏锐。
      “莎莎说:‘早不早,迟不迟,为什么我偏偏在今世遇上你?’”,他长叹了一口气,将唇边的对不起咽下去。
      无话可说,我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回来了。
      他曾经说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他说的时候,我不相信。他要走,我也不必追讨了,就把承诺当成爱的一部分,起码他说的时候是真心的,未来的事,谁也管不了。
      在踏上回程列车的一刹,我内心怀着不知怎样的绝望。我希望被关怀、被呵护,却无法从最爱的人身上获得。他甚至不再理会我的感受,我不得不带着破碎不堪的自尊,走投无路,这种“万语千言从何起”的无奈该怎样说出口?我们并非要错过,却一贯如此。
      最后郑漩还是没有和莎莎在一起,是谁不要谁?我不知道。
      “他心里有你。”莎莎说。
      暑假他来找我,我们和好。这年的暑假我和他朝夕相处,才促使我痛下决心要跟他分手。

      和郑漩在一起五年了,想要离开他也并非一日两日,作了决定,实行却需要很长时间积累勇气。
      后来我回想,就算没有陈晖的出现,我和郑漩也不会长久的。分手和好已经司空见惯了,像儿时的过家家,随时散伙,随时组队。小小年纪就磨平了爱情的棱角。
      暑假本来是想回家的,又想留在学校学计算机,犹犹豫豫。郑漩在电话里说如果我留在武汉,他就过来陪我。我转念一想,也许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一年年大家都会忙起来的,见面也难了。更何况河南离武汉这么远,来回一趟不容易。
      在校外租了一件很普通的小房子,我们就提前进入“小康生活”,也曾让人羡慕啊!当然也感谢这一段日子,让我们知道终究是不适合对方。
      他虽然大我三岁,也是个不成熟的小男孩,幻想着未来的妻子和他慈爱的母亲一样,对他呵护备至,嘘寒问暖。我每天早上下去给他买早餐,顺便买菜,十个指头挂满大小不一的方便袋气喘吁吁爬上楼,洗衣拖地,然后赶快做饭。下午顶着炎炎烈日去上电脑培训课,然后回来洗碗做饭,拖地,日复一日,矛盾就尖锐起来,谁也不让步。他只热衷于电脑游戏,一整天趴在电脑前,连喊他吃饭都要三催四请。我有时也要用电脑写作业,一来二去,矛盾多起来。
      2004年,我才十八岁,做菜会做糊也会烫手,他虽然从没有责怪,却也没有心疼,我想被人疼爱,却无法从最爱的人身上得到,他不明白我的委屈。
      “我每天这么累,你就不会帮忙洗一下衣服吗?”
      “我在家里从来没有洗过衣服的,挺多帮着晒一下,你不知道,在家里吃饭都是我妈端在手上的。”
      有时候仅仅只为了一张碟,或是买什么样的水果我们都会激烈的争吵起来,哭着哭着就觉得自己犯傻了,我这样值吗?
      不管我怎么哭,他还是玩他的游戏,然后关灯睡觉。
      还好爸爸给我买了电脑,我问他,要是不能上网,你会来陪我吗?
      冷战一天后他投降了,给我买了一套雅芳的护肤品,吵架的事不了了之。
      真的应了一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我想,如果没有经济上的原因,我也不至于这样坚决。
      陪我的第一天他说:“我就跟你混了,全靠你了啊,我是瞒着家里出来的,说在同学家里住着学电脑,我妈也没给我多少钱。”
      那些房租水电费生活费什么的,还有我们逛街买衣服出去玩什么的,两个月下来预支了我下学期大部分的生活费。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跟他提过他走之后我陷入经济上的困境,我只说我爸开学还会给我汇钱。
      还有为了计算机等级考试通宵K书的无奈,他一直都不知道,考试时我心里的恐慌。他在的时候,我整个暑假压根儿就没有时间看书。
      搬出学校时他还呆在仙桃没过来,过完小日子了搬回学校时他已经离开武汉去河南了,在我看来是他作为男朋友的份内事,却奢望不了。到现在为止我搬了四次家,他没一次赶上趟。
      不是他的错,只是高考阴差阳错,空间拉远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开学第一个星期,郑漩在电话里支支吾吾问我有没有钱,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有点急用,虽然他一再强调不要勉强,可我还是给他寄了一笔钱过去了,身上剩下两三百块钱。一筹莫展,室友都说我干嘛不实话实说,我只能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我们谈恋爱开始,一直就是我担负着买单的任务,他有心,却无力。他总说,有一天会加倍还给我。我能理解,他们家来自农村。
      从习惯到自然,在他心里,我似乎从来没有经济困难的一天,我只是从来不开口,我等他自己发现我的委屈,可是我不说,他始终也不知道。
      爸爸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可是并不溺爱我们。这样的话,我从何说起?
      一个月后我就认识陈晖了,所以我安然跳过贫穷。
      陈晖后来有一次跟我说,两个人之间不是每件事都要说出来才明白,难道他感觉不到吗?
      我想知道,五年了,你感觉不到吗?我的累,我的疲惫,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那只是要来的心疼要来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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