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思靖

2、不得不提，另一个故事的排练 每

　　每天的太阳都很大，练车时依旧挥汗如雨。
　　心神不定的等他电话，想到他斩钉截铁的那句话：他说会好好爱我的！
　　想着想着踩刹车就踩到油门上了，还好没事，一下子惊醒了我。
　　练完车照例是回家洗澡，打开空调看电视，等他兑现来看我的承诺，可是等到晚上他也没有来，电话还关机了，我躺在床上，一直哭，一直给他发短信。
　　次日早上开机就接到他的电话，他跟我说：“我的个神啊，我的收件箱都被你爆满了，看着满满一收件箱的莫明其妙的话语，简直像宫怨诗，我头都大了。你能不能懂点事呢？”委屈的眼泪又掉下来，是的，我是他藏在深宫的女子，在漫无边际的等待中，得到的爱越来越少，他有后宫佳丽三千人，我还等着三千宠爱于一身。
　　“我会好好爱你的，相信我！”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从黄石回来的路上，下了高速公路，他是这样跟我说的。那是我们正式交往的第二天。阳光灿烂，我在汽车后视镜看到一张重新快乐起来的脸。
　　整个六月份，他每天都陪着我，吃饭，逛街，看电影，复习功课……我喜欢他给我夹菜，看我写作业，我以为生活就可以这样简简单单走下去，多好啊！可是现在，不过两个多月，转瞬间我失去重心，他不爱我了。
　　“现在工作开始忙了，黄石的项目马上就要开始，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我很累，你不要总是这样敏感，我以为你会一直安安静静的。”他说。
　　对你的爱只能很安静，等待也是多余的关心。
　　寂寞时候说出的爱，能不能算数？我不知道。可是我寂寞，我需要一个爱我的人陪着我，不管我爱不爱他。这是我的任性，我就喜欢这么任性。
　　和易鹏的交往，是用疾转如风的爱证明了爱的疾转如风。结果是更加彻底的绝望，伤心。陈晖，易鹏都这样，男人都这德行，没一个例外。
　　我撞过南墙了，还不肯回头。德行。
　　两个月前，我还在和陈晖已经结束的感情中茫然，我不相信曾经那么爱我的他会得知我怀孕后一夜消失，他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么多？我一直当自己还是个孩子，还没长大，是应该被宠爱的。
　　朋友说：“陈晖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他对你这样，你也可以对别人这样。不如重新开始吧，多个人照顾你有什么不好，自己别陷进去就行！就算再次分手，你也不损失什么。”
　　就是患着这样的忐忑，我接受了易鹏的拥抱，挥手走出了一段阴霾密布的天空。带我走进阳光的这双手，曾经也无比温柔。

　　说到在易鹏之前的那个陈晖，像是同一个故事在我身上的排练。
　　如出一辙，不差分毫。
　　2004年十月初，学校举办一百年校庆，来了很多已经毕业的校友，我在学生会做接待工作，认识了一位94级的校友，他叫陈晖，以前是我们学校日语系的高材生，毕业后在日本呆了六年，春节前才刚刚回国。
　　我以为他在武汉工作，后来才知道他在十堰做同声传译的工作，平时少有假期，趁着十一长假回母校来看看的。我们聊了不长时间，我陪着他在学校转了一圈，后来他说有武汉的朋友在等他吃饭，临走时他要了我的电话。我还没有手机，出于礼貌，给他留了宿舍的电话。
　　做完三天的学生会工作后，我打算回家。就在回家前一天下午，接到他的电话，这让我很意外。
　　“我在东湖边开车在，湖边的风吹得真舒服，跟你说话的声音一样，呵呵，想到你了，就打个电话给你，没想到你也正好在宿舍。”
　　“看来你心情不错啦，一个人兜风？”
　　“是啊，要不你也来感受一下？”
　　“免了，那么远。我收拾东西在，明天就要回家了。”
　　“回哪儿啊？”
　　“仙桃。”
　　“哦，体操之乡。不远，一个小时就到了。”
　　聊天的时候，突然间风雨大作。我看着宿舍窗玻璃上的雨帘，笑着提醒他开车小心。
　　“小静，你看，我的假期也快结束了，等你从家里回来以后，我肯定都不在武汉了，要不，陪我吃晚饭吧，算是纪念一下我们认识一场？”
　　我想了一下，看他一副机器猫的模样，也不像坏人，就欣然答应了。换了衣服下楼，碰到室友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笑着摇摇头。
　　雨后的空气特别新鲜，他的白色尼桑停在女生宿舍楼下也特别醒目。
　　“你开车速度挺快的啊，电话刚挂你就到了。”
　　拉开车门闻到一阵花香，我看到一大束漂亮的花。玫瑰粉嫩，百合素雅。
　　“哇......”我太意外了，都不知道说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大束的花，以前念中学时，郑漩也送过，只是形单影只，没这么多。
　　“第一次请你吃饭，不知道给你买什么好，就在学校门口花店买了一束花，好在你这样的如花岁月，想来会喜欢的。”
　　“鲜花配美人！”他又加了一句。
　　似水流年，如花美眷。
　　我就是喜欢花，我还喜欢浪费，这叫浪漫。
　　我们过了江，在台北路一家很幽静的咖啡厅吃煲仔饭，做得很地道，又或许是我心情很好，总之吃完饭我们都很高兴，觉得意犹未尽。坐在柔光氤氲的餐桌前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想回去，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烁，连餐厅的空气都是甜的。
　　繁华似锦的不夜城，冷艳，不似流俗。
　　“小静。”
　　“嗯。”
　　“去过酒吧吗？”
　　“没去过，一定很吵吧？呵呵，不是我爱去的地方，我喜欢安静的餐厅，说话不费劲。”
　　“原来你以为酒吧都很吵？放心，我带你去一个清酒吧，一定是你喜欢的。”
　　“好吧，不过我不会喝酒。”
　　“会不会喝酒，估计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最多的时候能喝多少呢？”
　　“我能喝两瓶啤酒。”我很认真地告诉他：“以前我和同学喝啤酒，喝了三瓶，我就晕了。”他笑了，不再说话了。
　　车绕了很多弯之后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停下了。我很奇怪地看着他，这样的小巷会有酒吧？路边有许多年代久远的树，郁郁葱葱，我记得有一棵法国梧桐，有昏暗的路灯。我想到两个字--暧昧。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街道这样的人很暧昧。
　　我任性，我小资，我还喜欢暧昧。
　　真的，我现在仍然怀念当天的感觉，再也不会有了。曾经偶尔也会去刻意寻找，很多相像的，却都不是，那件记忆中的清酒吧，再也找不到了。像聊斋里面讲的，晚上灯火辉煌，早上醒后坟墓空冢。
　　这里曾经是法国的租界，有许多古老典雅的建筑。酒吧门口用铁栅栏围着一个农家小院，种着各色花草，他告诉我，酒吧是从前的教堂改建的，古朴，悠远。更吸引我的是，房子居然还是木头建的，踏上去咚咚作响，浅浅传唱着异乡情缘。看起来历史久远，应该见证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这里，发生过多少那些爱恋？我能不能猜到几分？
　　他喜欢不加可乐的杰克丹尼，香醇，回味无穷。就那么浅浅的躺在杯底，只润湿了我的双唇，却辣得我皱起双眉。
　　“这是男人的酒”，他说。
　　“我偏要”，我还要尝。他柔和的笑中便泛起了幸灾乐祸的爱怜，杰克丹尼的爱怜，终于把我迷醉。不知深浅的我还叫了一瓶王朝干红，红酒是适合女人的，甜美甘醇。
　　我不怕喝酒，我爷爷能喝，爸爸能喝，哥哥也能喝，我应该很能喝。
　　大厅有个男孩在安静地弹钢琴，很久很久没有停，他的十指干净修长，和我哥哥一样。
　　红酒的味道很好，我喜欢。视线越来越模糊，笑容迷蒙，细语呢喃。“啪”的一声不知是谁手中的杂志落在地上，惊醒了这梦幻的感觉。
　　有人回过头来，有人笑容暧昧，我看不清楚。
　　“小静，坐到我这边来，让我好好抱抱你。”
　　我顺从地坐了过去，他拥我入怀的双手宽厚温暖，贴着耳际的是他的轻柔歉意，“对不起，让你喝成这样。”
　　他没有棱廓分明的眉目线条，玉树临风也与他不沾边，却是少有的干净清爽，身上没有任何香水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舒肤佳清爽薄荷沐浴露味道，我一直坚持喜欢的味道。偷偷的蜻蜓点水的一吻，更是柔情缱绻。
　　“有舒肤佳的味道。”
　　“嗯，我一直用舒肤佳，薄荷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