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小故事》司千九

60、浮沉第十二章

　　秦臻将手上选手集训的课程表往桌上一拍，发出响亮的一声，双眼如利刃般在眼前排排站的人身上来回扫，“谁能给我一个解释，上面写着下午六点半结束，为什么程柒音拖拉到了十点多？”

　　几个胆小的小助理姑娘快要吓哭了，相互握着手给彼此力量。屋内的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先开口。

　　“不说是吗？”秦臻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在他们来回走动，高跟鞋尖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鸦雀无声的封闭房间里回荡。此刻房间里的其他人就如同站在行刑台上的犯人，等待侩子手的刀落下的那一瞬间。跟尖落地的声音就仿佛慢吞吞的秒钟一步一步消逝漫长等待前的时间，声一响，心一颤。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鼓起勇气抬头小声的说道:“这都是徐秦老师决定的，说程小姐没达到训练要求，一定要加训。”这人也十分不喜欢那个空降的导师，就因我她的胡乱加训，导致自己也得跟着加班，还没加班费。

　　“徐秦？她来干嘛？”秦臻思索了一下便了然，“空降导师就是她？她倒也会找茬啊……”

　　导演偏头默默瞪了那说话的人一眼，紧接着也作无奈状，“所以秦老师，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谁都不希望选手出事，这也是我们都没预料到的事情。”

　　“我知道了。”秦臻轻轻摆手，“既然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们，只是程柒音选手这些天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当然是我们出，”导演连忙说道:“程柒音选手现在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不用担心。”

　　秦臻在心里呵呵两声，“那先这样，回头我报个数，把钱打到我账户上。”

　　程柒音正看着秦臻之前给她的曲谱，问封墨行借了台电脑听着demo，边听边在曲谱上坐着标记。

　　“嗯……秦老师说这里要停顿一下，还有个转音，这里要用气音，这个高音是用真音还是假音唱比较好呢？”

　　“这个副歌部分我设计的是前面两段用假混，最后用爆发式的高音，这样的递进会让情感更加饱满。”封墨行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在纸上画下的圈圈点点。

　　“假混啊……那个好难，我都没学会。”程柒音忧伤的撑着下巴，笔尖在纸上虚虚的画了一下。“哎，你刚刚说，你设计的？”

　　“嗯，这歌是我写的。”

　　what!秦老师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要不要我教你假混？”封墨行从她虚虚掩着的掌下，抽出那张曲谱。

　　“要要要!”能得到歌王的指点，那是三生有幸啊!

　　“半小时一节课，一节课三千块。”

　　程柒音:“……您老有这么缺钱吗？”

　　“哎没办法，现在物价飞涨，钱也越来越难赚了，发唱片的钱大部分进了公司的口袋，只能赚点外快贴补家用。”

　　程柒音瞠目结舌的环视一圈周遭的环境，真诚的建议道:“你把这栋别墅卖了，可以过好几辈子了。”

　　“不行，”封墨行义正言辞的摇摇头，一脸严肃认真，“这是我的老婆本，没房子谁会嫁我？”

　　程柒音打开手机微博，进入他的微博主页，随意点开一条微博下面的评论，“没房子算什么!你看，就凭你这张脸，还是有很多女生想给你生猴子的。”

　　封墨行看向手机屏幕的左下角，上面显示的已关注，“原来你也是我的粉丝，那是不是也想给我生猴子？”

　　程柒音:“……”老师如果不是因为你长的帅，刚刚那句话就被定义为性骚扰了你造吗!

　　封墨行轻咳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能走吗？要不要去参观我的录音棚？”

　　“要要要!”

　　密闭的空间只有一个紧闭的小窗户，墙上贴满了隔音棉，地上是厚实的毛毯，为了防止脚步声影响收音的效果。三台电脑，48位的调音台，三个音响，钢琴电子琴吉他等各种乐器随意的摆放着。透过一层隔音玻璃，倒挂着的电容麦上挂着一副监听耳机，前面放着一个谱架。

　　虽然秦老师的录音棚设备已经是相当好，但在与封墨行的录音棚对比之下，竟然有些黯然失色。

　　封墨行将散落的电线收好，说道:“走，去试音。”

　　在一个唱歌方面有相当造诣的人面前唱歌，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武松面前打地鼠，有些拿不出手。

　　从一开始便连连出错，不是气息中断，就是声音颤抖，哪哪都没有之前一半的状态。

　　“你在秦臻老师那里也是这样的吗？”封墨行将曲谱放回架子上，来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如果一直是这个状态的话，比赛也不用参加了。”

　　程柒音紧咬下唇，有些手足无措。他这是生气的吧？一个在专业上要求颇高的人怎么能接受频频出错的自己？

　　“休息一下，喝口水再继续。”封墨行站起身，好哥们似的拍拍她的肩，脚尖转了个弯，朝外走了出去。

　　很快的拿了两个杯子走了进来，录音棚的气温比外面要高一些，考虑到噪音也不能开空调。在这样的环境下水分流失比平时更快，更需要及时补充水分。

　　“深呼吸，放松，静心聆听音乐，不管外界的干扰，能做到不受任何事情影响的话你就进步了。”封墨行在一旁指导。

　　程柒音听着他的话，尽力忽视他的存在，跟着音乐声见到泠泠淙淙的河流，看着水流轻抚岩石，一眼见底的河底有各式各样的小石头，小鱼和虾米嬉戏打闹，灵活的身子一窜便不见踪影。

　　心情彻底的放松，几乎都能问道山涧的清新味。被润湿的嗓子通透无阻拦，吸气，启唇。

　　一整天，都泡在那个完全不通风的屋内，汗水干了一遭又一遭，忍着的全是粘腻的不适，终于能唱出假混的效果来。

　　假混，就是平常说是真假声混合，不是完全的假声，没纯粹的假声那么虚。需要注意气息充足，要让声音更加坚实而不是尖锐。

　　“今天先练到这里，明天再继续。”封墨行看着她一身的汗水，湿透的背后隐隐露出内衣的形状，微红着脸移开了眼睛。

　　“好，今天谢谢封老师了!”程柒音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张，那是她在录音棚里顺手抓来做笔记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更何况她也没有好记性。

　　“嗯……出去吧。”

　　称职保姆李昱再一次的被叫到别墅，原因是祖宗封墨行想喝现熬的鱼汤，美名其曰之前熬夜伤身，现在需要补补。

　　呸!李昱在心里吐槽，你这几天吃好喝好睡好，还有受伤的小美人作陪，要多滋润有多滋润。就算你不承认，眉目间的春风得意也出卖了你，说什么喝鱼汤吃牛肉，他看就是在借他之手投喂小美人。

　　这么热的天做顿鱼肉蔬果皆有、色香味俱全的晚饭是多么的不容易，厨房的热气蒸红了眼，热红了脸。闻着自己劳动成果的香气深深的吸了一口，解开围裙准备离开。

　　“封老师，要不要留他吃顿饭？”自己毕竟是寄人篱下，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得征求主人的同意，“忙碌了个这么长时间，如果还饿着肚子回去的话真的太心酸了。”

　　她对这种感觉感同身受。

　　“不用了不用了。”李昱隔的近，听力又发达，忙摆手拒绝道，如果不是你这小姑娘他也不会还没忙完事情就跑来做中华小当家，不，中华大当家。

　　“就坐下来吃吧。”

　　什么？大魔王良心发现了？李昱又惊又喜都搓手手，“呵呵，这不会打扰你们吗？”身体却是诚实的找了双碗筷，迅速落座。

　　“没事，总要个人洗碗的。”

　　轰!李昱就知道，刚刚的感动肯定是个错觉。

　　快速的扒了两口饭，把米饭当做某人狠狠的咀嚼，抬头时便看见封墨行撑着下巴一脸笑意的看着程柒音，那傻女孩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认真的吃着饭。

　　啧!没救了，李昱又快速的扒了两口饭，这次是兴奋。能在有生之年看见禁欲系国名男神的痴汉笑，也算值回票价了，就连刷碗也更有劲了。

　　秦医生又来了一次，将纱布全部拆掉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上均留下了痂皮。最严重的手臂由于急救措施得当，吃得好睡的好，恢复的相当快，现在拿一些不太重的重物完全无压力。

　　她垂涎那架钢琴很久了，那种感情从她来这里平复心情后便一直存在，到手可以动的时候更是到达另一个新高度。

　　“封老师，我可以试试那架钢琴吗？”程柒音终于忍不住的说出口，心底一直祈祷着:不要拒绝，不要拒绝啊!

　　“可以，来练声吧。”封墨行放在手中的书，走在钢琴旁按在一个音。

　　程柒音:“……”封老师您真敬业，我只是想试试手感，一点也不想练声。

　　“练好了，我教你弹一首曲子。”封墨行朝她眨眼，丢出一个对她来说不算小的诱惑。

　　嗯，今天一天都没有练，晚上该补补了。

　　小剧场————
　　封墨行:补什么？
　　程柒音:你管我!
　　封墨行:难道是补肾？可是我肾挺好的，不信的话哪天晚上你可以试试。
　　程柒音:……我说的是补练声。
　　封墨行:哦，早说我就不会误会了，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