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出师未捷 韦朵做梦也 ...
-
韦朵做梦也没想到陆齐居然会坐在她前面,不到1米的距离,感觉就像是做梦。
距离她上次在草地上看到他已经有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他的头发似乎剪短了一些,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依旧清俊帅气,此刻,他正侧低着头从背包里拿出书和笔,
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清晰俊朗的下颌线条,抿着的嘴唇唇线分明,凌厉中又带了点柔和。
老师踩着上课铃声进来,是一位身材矮胖的老头,胖圆的脸上几道褶子,像风吹皴的圆柿子,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是近视镜还是老花镜的金属框眼镜。他迈着短胖的腿爬上讲台,弯着腰忙着开电脑、投影仪,也许是年纪大了,对新设备运用不怎么熟悉,搞了好一阵儿才打开电脑,白色的幕布缓缓降落,他趁着这间隙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半旧不旧的灰色眼镜布,把眼镜远远拿开,眯着眼睛擦了一会儿,又重新戴上,然后又继续操作电脑,韦朵暗笑,这老头的眼镜几乎都搭在了鼻翼上,这戴和不戴有什么区别?
她的目光收回来又重新落到到陆齐身上,他扫了一眼讲台,视线收回来落在课本上,手上拿着笔在把玩。
她等了一会儿,发现讲台半天没动静,不禁奇怪,抬头去看,发现上面没人了,她不禁吃惊,片刻后,那老师才慢吞吞弯着腰从讲桌后面站了起来,随手拿起刚才擦眼镜的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上面白色的幕布上还是一片空白,韦朵觉得这老头真有趣,搞了半天还没搞好,等他弄好下课铃都该响了。
那老师又拿着黑色的小遥控器对着投影仪使劲按了几下,白色的幕布上出了几排英文字母,还是没反应,下面的同学终于看不下去了,一个男生站起来说:“老师,按错了,不是那样弄的。”然后蹬蹬蹬跑上去,三两下搞定了,投影屏上课件逐渐显现出来。
那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笑道:“年纪大了,不熟练。”
然后扶着讲台站好,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咱们学习第七章血液、内脏及内分泌系统的药理学……”
韦朵又看向陆齐,他微侧着头看向讲台上的投影屏,她在后面看他,他也没发觉。
讲台上的老头在讲什么凝血,肝素,以及什么肝素的抗凝机制,PPT上是一大堆的文字,还有各种看不懂的图片,这老师干巴巴的声音在午后安静的教室回响,韦朵什么也听不懂,感觉索然无味,没过多久上下眼皮直打架,摇摇欲睡。
正昏昏欲睡,突然前面的人往桌子上一靠,瞬间把她惊醒了。她以为自己要暴露了,赶紧用手挡住脸,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才发现他只是放松身体,换了个姿势,并没有回头。她轻舒了口气,看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闲闲地握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韦朵看着在他手上转得流畅的笔,她以前上中学的时候也学过转笔,但老转不好,然而,他转起来却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韦朵手痒,也情不自禁拿起笔转起来,结果没转两下,笔“嗖”地一下从她手里飞出去了,她吓了一跳,只听那支笔发现那只笔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然后骨碌碌滚了几圈,最后滚到了他的脚下,她瞪大了眼睛,正不知所措,他已经弯腰捡起了笔,回头递给她。韦朵伸手去接,结结巴巴道:“谢、谢谢。”
“不客气。”他轻瞥了她一眼,刚想转身却愣住了:“怎么是你?”
韦朵假期在家幻想过无数次他们再次相遇的情景,校园林荫道偶遇,咖啡馆相遇,图书馆书架转角处偶遇……想得都浪漫又美好,然而现实情况却是……
她举了举自己的爪子,“嗨~嗨。”
他不笑,问:“你来我们班做什么?”韦朵对上他怀疑的目光,随口胡诌道:“我来听课啊,听说这老师的课非常有趣,我来听听,呵呵,没想到还真有趣。”挺直身板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陆齐目光复杂地望了她一阵儿,没说什么,转身坐好。
韦朵深吁了口气,心道幸亏自己机智,反应迅速,差点被看穿了。
不过没多久后,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大家似乎对这老头的课并不感冒,下面一片死气沉沉。
昏昏欲睡,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低头自己默默看书,甚至后面有几个还打起了瞌睡,李小扒就是其中之一。这种情况他们班里也有过,那就是在最乏味透顶的课上。一瞬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陆齐刚才看自己的目光,唉,她懊恼不迭,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最后可能是老头的催眠能力太强,就连她自己也扛不住,终于摇晃了几下,倒在了桌子上,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她还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下课铃声解救了早已饥肠辘辘的同学,铃声一响,稀里哗啦一阵,教室很快空了,李维招呼陆齐去吃饭,看到后面呼呼大睡的韦朵,问:“这谁啊,怎么在咱们班睡起来了?”
陆齐闻言随意一瞥,就看到韦朵趴在桌上半张着嘴呼哈呼哈睡得正香,中午明亮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照着她嘴角挂着的一道明晃晃的口水,陆齐嫌弃地看了一眼,心想,女生睡觉居然还流口水。
韦朵醒来之后,教室早已空了,她懵了一瞬,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在哪儿,然而前面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
她将桌上的东西胡乱塞进书包,抓起就冲出了教室,外面阳光正盛,教学楼外都是熙熙攘攘人流如织,哪里还有陆齐的影子?
她懊恼,觉得自己真是笨的要命,明明是来接近人家的,结果自己却睡起了大觉,把人跟丢了,真是无药可救,怪不得沈瑶说她笨得像猪。
晚上的时候,沈瑶发信息问她怎么样,韦朵一股脑将自己在课堂上呼呼大睡把陆齐给跟丢的事给沈瑶说了,没想到她非但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反而哈哈大笑,还夸她能耐,一般人都没她这本事。
韦朵气呼呼地说她幸灾乐祸,沈瑶说:“不是我打击你,就你这速度、效率,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韦朵说:“你要再这么说,我就不理你了,人家还没开始追你就开始打击人家,还是不是我好朋友?”
沈瑶说:“好好,祝你马到成功,早日把陆齐拿下。”
韦朵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没几天又逃了自己的速写课去别人班蹭课,有了第一次的惨痛教训,韦朵第二次就不敢疏忽大意了。
但这次没有第一次幸运,这次陆齐前后都有人了,她靠近不了,他旁边的位置倒是没人坐,但她的脸皮还没这么厚,她要是一屁股坐过去,那他们全班同学还不得沸腾,她来他们班的企图也就彻底暴露了。
看接近他没希望,只好转头去找李小扒,在李小扒的引荐下,倒是认识了他们班的几个男生,也算没白去,多认识几个人说不定以后还会给她提供帮助。
这次上的是病理生理课,虽然依然一窍不通,但是她坚持到最后没有睡。下课铃一响,大家收拾东西纷纷离开教室,她也装模做样地整理着书包,眼睛盯着陆齐,看他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教室,正准备跟上,却突然被李小扒叫住:“中午一起吃饭?”
她看着陆齐从窗口经过,抓起书包急急忙忙追了上去:“今天有事……改天,改天一定。”然后蹬蹬蹬跑了出去,跟着他出了楼道口,穿过攒动的人群,一路来到了食堂。
陆齐今天独自一人,没和室友一起,他刚打完饭坐下不到一分钟,就有人端着餐盘在他对面笑嘻嘻地坐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没等他回答,那女生就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冲他傻乎乎笑:“你叫陆齐是吧?医学院的?”
陆齐夹菜的手顿了下,直直看过来。
“嘻嘻,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韦朵接着说:“我叫韦朵,学工艺美术的,大家都叫我朵朵,你以后也可以这么叫我。”
陆齐没理会她,低头继续吃饭。
她看到他餐盘里三菜一汤,青菜、莴苣、红烧小排,山药排骨汤,她问:“你喜欢吃排骨啊?”
陆齐自顾自吃饭,没回答她,韦朵自问自答道:“排骨好,我喜欢吃猪蹄还有鸡腿,嘿嘿。”不过今天这两样她都没有买,她怕啃起来破坏她淑女的形象。
她拿起筷子,在手上抹了抹,准备吃饭,却忽然发现他是用左手拿筷子,拿的位置很高,但夹的却很准,她惊叹道:“哇,你好厉害,居然可以用左手拿筷子,我左手都夹不到东西。”
“人家说用左手的人脑子都特别聪明,怪不得你学习这么好!哈哈。”
陆齐抬起眼皮瞧她一眼,像是不屑于她的夸奖,筷子递到了右手,同样夹得很准。
韦朵:“……”感觉自己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她干笑了两声,扒了口饭,然后又开启了话匣子:“你为什么要学医啊?听说学医非常辛苦。”
“想学就学,没有为什么。”陆齐终于开口回了她一句,语气冷淡。
“哦,这样啊,那你害不害怕?听说你们要解剖小动物,还要解剖尸体。”
“有什么好怕的。”
“哇,你好厉害!要是我,看到尸体一定会被吓死的。”韦朵又是一脸迷妹的崇拜样,然而,对面的人对她的崇拜毫不买账,不理会她。
韦朵丝毫没有别人不想搭理她的自觉,继续道:“那个,你医学专业要五年才毕业对吧。”
“那你以后是不是还要读研读博?”
他用“这和你有关系吗?”的淡漠眼神看了她一眼。
“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她在桌子底下默默掰着手指头算:“现在大三,还有两年毕业,再上三年研究生,就是五年,再加上读博,唉,感觉好长呀。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的。”
陆齐吃完饭就见她一个人低头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他端起餐盘站起来,径直走了,韦朵呆愣地望着他:“哎——你吃完了?你吃这么快啊。”
陆齐没再搭理他,韦朵看了看满满的餐盘,她筷子还没动几下。
她回去后把这件事讲给沈瑶听,沈瑶拍拍她的肩膀:“有进步,最起码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韦朵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进步,还不是自己厚着脸皮坐上去,人家都不怎么搭理自己。
晚上宿舍熄灯之后,不知道是谁挑起了话头,开起了夜谈会,刚开始聊班级里的八卦,后来越说越起劲,不知怎么地话题突然转到选择男朋友上面,黑暗里,小美抱着枕头趴在床头,兴致盎然,问她们长得帅智商低的和智商高长的丑的,她们会选择哪个?
还不等她们回答,就率先表态,说自己是外貌协会元老级会员,只会选长得帅的,哪怕智商为零也要帅的。
苗苗感慨这个问题问得好难,考虑了好大一会儿,才做出艰难选择:“如果非要选一个,那就选智商高的吧,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
小美问:“那丑的一塌糊涂,你能下得去口啊?”
苗苗咬牙:“能。”
小美佩服:“啧啧,重口味。”紧接着问:“燕子呢?”
燕子说:“……能不能弃权?”
“不能。”小美斩钉截铁。
燕子很无奈:“唉,那就和你选一样的吧,智商低点没关系,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行。”
最后只剩下韦朵,黑暗中,三人同时看向她的方向:“朵朵呢?”
韦朵磨磨蹭蹭半天,才弱弱地问:“……能不能选个既长得帅智商又高的?”
小美哈哈大笑:“你就做梦吧你,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就是有这种好事也轮不到咱们头上啊。”
“为什么轮不到咱们头上啊?”韦朵两只手抓着被角,在黑暗中眼睛明亮。
“这还用问,当然是太普通了呗,长相普通,学习普通,哪哪都普通,往人群中一站一点儿都不突出,哪有人会注意。”
“这男生啊,也是分等级的,第一等呢是长得帅智商也高的,这种属于珍稀动物,那谁,建筑学院的言风和医学院陆齐就属这种,第二等呢是我们刚才说的那两种,智商高颜值低或者颜值高智商低,第三等呢就是长得一般智商也一般的,第四种呢就是长得丑智商也低的,第一种呢,基本和我们无缘,想也不要想了,第四种呢太low也不予考虑,咱们注定只能在第二第三里面选。”
韦朵盯着走廊里射进来的微光,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只想选陆齐怎么办?
燕子调侃她:“你对男生这么有研究,干脆以后毕业论文你就写这个得了,题目就叫《论女性择偶之三六九等》算了。”
小美呸了一声,又问韦朵:“朵朵怎么选?”
“我……我还没想好呢。”
“等你想好黄花菜都凉了,不说了,睡觉睡觉。”小美打了个哈欠,翻身睡了。
苗苗和燕子也不再说话,宿舍里很快安静下来,没几分钟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韦朵望着朦胧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困意渐渐袭来,在意识模糊之际脑袋里的想法是,她才不管那么多,她就要选陆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