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程》紫薇郎

35、秦然的学生时代

　　早上6点，宿舍的脑中响起，舍友们陆续起床洗漱。已到了高二期末复习阶段，几乎中国所有的高中生都是这样的经历，天蒙蒙亮时，他们已要去教室自习了，每日循环往复，充不停歇。
　　起初父母不让秦然住宿，怕他吃不了苦，但秦然借口跟同学们在一起学习，更能全神贯注。
　　从楷笑他，“你小子从来都是宿舍里最早睡的，最晚起的，还次次都考这么好，我也觉得你爸妈说得对，回家住吧，省的刺激我们这些人。”
　　从楷不明白，秦然一直不喜欢过群居生活，他就连早自习期间都不愿呆在被包围在四周都是英文单词、古文背诵的嘈杂声中，要独寻一个学习基地。这样的人怎么忍受住宿生活的？
　　6点多的时候，只有食堂一楼供应早饭，几乎所有人都步履匆匆，买好后都直接带走到教室边看边吃，都舍不得浪费吃饭的这点时间。
　　但秦然晃悠悠的在食堂吃完早饭，拎起书包往楼上爬去，二三楼皆因此时不供饭而空无一人，若此时有人看到他，肯定会觉得奇怪。
　　依旧看到一个女生，坐在三楼食堂北面的角落里，她时而埋头思索，时而奋笔疾书，秦然不由微微一笑，果然每天她都在。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在，从书包中拿出本习题册，便“静心”做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有了这样的默契，在偌大的三楼食堂，他们在彼此的固定位置开始早自习，互不打扰，也互不交谈。
　　秦然承认，一次偶然，他坐在食堂吃早饭时，看到苏眉一人独自往食堂楼上爬时，他出于好奇，便也爬上来看看。只见她一人在三楼，低声诵读英文课，以前他最讨厌有人出生的背课文，这次却觉得那些声音出奇的悦耳。
　　他便假装无意间来到这里，来利用早上的时间争分夺秒的学习，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的“学习”根本毫无意义。
　　周而复始，高中的时光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学习、学习、学习，没有电视剧里的早恋、叛逆、不羁，也没有别人书中的狗血八卦，秦然和苏眉，在天天见面的早上，混成了一个点头之交。
　　高中最残酷的学习生活渐渐展开，学业压力与日俱增，他们学校的惯例就是高二要教完所有的内容，然后用高三整个一年来复习。讲课内容比之前不仅要多一半，老师讲课速度也明显加快，如同从楷秦然这些优秀的学生，在老师题目一出来后，答案就立马报出，但苏眉这样基础不扎实，数理化本就有些吃力的人来说，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道题就这样过去了。几个月下来，学习比想象中还要糟糕，成绩越发惨不忍睹，成绩是在放学前发的，大多数人都直接拿了试卷回家了，由于早放，周围有些人提议出去看电影轻松下。
　　苏眉看着满目河山皆是红的试卷，一点兴致都没有，简直可以说是心灰意冷，对喊看电影的同学随便找个借口就拒绝了，一个人闷声走出教室。
　　她一个人背起书包，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初中部早就放学了，高三的学生正在上晚自习，四周寂静。冬日的4点多的太阳已有些有气无力，苏眉心底一片冰凉，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去学，数学、化学每道题都自己做，无论要做到多晚，可最后给她的回报却是这样，数学：71，化学：73。她曾看到很多人因作业太多不想做，就去抄别人的，可他们最后的成绩却比仍旧比她高出很多，甚至有些人名列前茅。难道不是一份耕耘一分收获吗，难道她的付出就是无用功吗，她就注定比别人笨吗？
　　正当她很沮丧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喊，“苏眉，苏眉。”转身一看，竟然是秦然，他朝她跑来，她站在原地等他。
　　苏眉的心情不是很好，脸色未必佳，而此时也没有心情去粉饰心情，他们虽早上有些默契，但同学间也属于认识，但不讲话那种，便意兴阑珊问道，“有事吗？”
　　“没有，你是不是住世纪花园，我家也在那，看到你一个人，不如我们一起走？”秦然微微脸红的说道。
　　苏眉怔了下，但点头答应了。
　　秦然一路上没有说什么，在快到家的时候，他思量了一下，慢慢说道，“其实苏眉你很用功了，这次考不好根本不代表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苏眉一惊，难道他今天陪她走了一路，就是为了安慰她，但他并不知道，这种沮丧时任何安慰都消除不了的。
　　苏眉礼貌的答道，“谢谢你了，我知道的。”
　　“其实，苏眉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迟疑着，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觉得你的学习方法有些问题，我看到你常常在上课的时候就猛抄笔记，其实理科的东西重在理解，你只要理解了，抄不抄其实都无所谓的。而且你平时无论题目会不会做，都在那死做。其实如果很多题目如果你知道自己会做，就不一定要动笔了，你这样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去做那些不会的，加深对那些题的思考。”
　　还没等苏眉反应过来，秦然就一溜烟的跑开了。苏眉站在原地，从最初的茫然渐渐开始想秦然刚才讲的话。一直以来她都是题海战术，当局者迷，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么问题，现在一下子有人道出了问题，有一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感觉。
　　抬起头，橙红的光晕染了半边天，不知谁家养的白鸽盘旋在不远处，指引着回家的路。
　　苏眉给自己定下目标：每天早晨早起半小时读英语，吃过午饭后用睡午觉前的一段时间认认真真看透一道题，晚自习比别人早半小时进教室，每天的错题及时订正，保证今日事今日毕。
　　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试，拿到成绩的一瞬间，苏眉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没有错，班级排名22，化学：76，数学:70,之前十几年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无助感席卷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这样的成绩比之前根本没有什么起色，她看不到一点希望。
　　走在回家的路上，已是深冬了，主干道的梧桐光秃秃的，天地茫茫，萧索枯败。寒风阵阵吹起地上的枯叶，肆意摇摆，那种冷风让人不由的想流泪。不知走了多久，她停下身来，把手中的成绩单撕碎，随手一扬，那些纸片随风四处吹去，就让挫败感也如他们一样，慢慢散去。
　　秦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努力，也更能理解此时她的心情，但也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