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柯｜A Fork in the Road》律安

11、局中 在上面写下

　　01
　　“这不是你能插手的领域。”

　　通过金属媒介传来的声音似乎更添了一份冷峻，却得到了沢田纲吉与Reborn的一同赞赏。

　　“宫野志保，18岁的天才科学家，组织代号——雪莉，APTX4869的研发人员之一…”

　　长桌对面的立体投影内，入江正一低头按了几个按键，随后熟悉的光屏被投射在了沢田纲吉面前，宫野志保人生中的重要成就以及时间节点被一一标注了出来。

　　入江正一揉着太阳穴缓解自己紧绷的神经。

　　被从深度睡眠中被喊起来进行技术援助以及资料筛查，高级社畜表示这是一件小事，只不过…

　　一抹酸涩蔓延在心头。

　　两年前的那场战役带给他们的创伤并不是能被轻易抹去的。

　　时至今日，那场战役的亲历者仍然会在睡梦中惊醒。入江正一曾在深夜惊醒后的技术研发部招待过爽朗的晴之守护者，也曾在凌晨的露台上见过衬衫汗湿却脚步不停的雨之守护者，次数更多的还要是日出时分位于彭格列首领卧室死角处的花园长凳，满地的烟灰中明明灭灭的红点格外晃眼。

　　入江正一曾在年末的家族聚会中被医疗部的部长醉后拽着询问过，能否开发一款用于心理医疗的潜行系统，从医疗部长醉后不甚清晰的话语中，他得知医疗部长苦恼于自家十代首领过于恒定的心理阀值。

　　起初入江正一并不明白为何测试结果稳定却使得医疗部长愁苦得醉后都念在心头。后来又一次在深夜惊醒后，被一位不请自来的深夜访客提点后才猛然醒悟。

　　恒定，既可操控。

　　被人为控制的心理测试结果有参考意义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入江正一想到了与那位深夜访客的交谈。

　　“纲君的反应太过平淡了，或者应该说太过理智了。”

　　“无论是重新见到Reborn君，或者重新见到‘我’，他的情绪阀值都一直被控制在这个高度。”

　　不请自来的客人比了比心脏以下的位置，随后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棉花糖。

　　“小正，你知道吗？纲君见到‘我’的第一面是笑容哦，并非是纲吉君那种笑容，也不是沢田先生的那种笑容。”

　　“非常…平淡。”

　　听着对方意义不明的话语，入江正一却奇异的明白了对方所表达的意思，但他却宁愿自己并没有这份默契。

　　深夜访客已经停下了话语，专心的吃起了手中的那包棉花糖。

　　看着对面人一副我的演讲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提问时间的模样，入江正一只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抽疼起来。

　　“…白兰先生，”入江正一一字一字说得极为艰难，“你需要我做什么。”

　　入江正一明白，白兰大半夜跑到自己房间没有惊动任何人，便已经表明了他的势在必得。

　　因此这种时候，白兰想要得到的回应不会是疑问句，而是一句肯定的回答。

　　当然，入江正一也不会直接应下，毕竟自己早已不穿那一身白色制服，衣柜里也皆是表明身份的黑色西装。

　　“小正，不要那么严肃吗，我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个有趣的小发现…”

　　“…君，正一君！”

　　入江正一回过神来，条件性反射说了句：“什么？”

　　有借于彭格列高超的科学技术，他将电子线路那边棕发青年担忧的目光看得一清二楚。

　　“没事吧，正一君？果然，深夜工作还是太辛苦了，对不起，半夜把你喊起来。”对于自家老师一言不合就把隔着八个时区的好友喊起来工作，沢田纲吉表示万分抱歉。

　　这么看完全是正常状态啊，纲吉君。

　　入江正一暗自感叹，想起白兰前阵子和他说的事情，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似乎就和卧底这一身份杠上了。

　　但是…

　　想起那个深夜犹豫挣扎后，自己做出的选择，入江垂下的眼帘眸色一深，纲吉君，我一直都会是你的伙伴哦。

　　抬起头入江正一如同往常一般笑得文雅弱气：“谢谢你的关心，纲吉君，我没有事，我很习惯熬夜的。”

　　第一步，你需要巧妙的将话题牵引到纲君身上。

　　“纲吉君，久违的休假感觉如何？”

　　“正一君，你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像是休假中的状态吗…”

　　第二步，劝说他不要过分插手黑衣组织的事。

　　“啊哈哈哈，实在是纲吉君的作风呢，和上学时一样，总是会被卷进麻烦里呢，纲吉君。”

　　“纲吉君，这个组织的事并不用首领的你亲力亲为，日本分部近来已经恢复到完备状态了，你完全可以交给他们去做。”

　　第三步，温柔的纲君会犹豫并拒绝你的提案，因此你需要推出一个完美的备选人物。

　　“对于工藤新一，纲吉君怎么看？”

　　第四步，以磨练为由，达成共识。

　　“纲吉君，休假快乐。”

　　沢田纲吉结束与入江正一的通话后，有些困惑的挠了挠脸颊，随即向一旁不发一言的老师表达了自己的困惑：“呐，Reborn，你觉不觉得今天的正一君有哪里比较奇怪？”

　　02
　　与日出之国相隔一个大洋的南部小岛，位于市中心的最高建筑物顶端，由于正值深夜，城中繁华的霓虹灯攀不上这栋建筑物，因此深夜未睡的人们并没有发现一位白发青年正坐在它的边缘。

　　南部小岛深夜的高空，微弱的月光并不能点亮白发青年的视野，但他依然从怀中掏出一个便签本，并且一本正经的划掉了上面的一项待办事项，并认真的在上面写下了下一项任务：演员就位。

　　03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灰原哀果断的拒绝了柯南的请求，但柯南仍旧不曾放弃，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面前的女生，内里的执着不言而喻。

　　但小哀也不是容易动摇的人物，在小侦探固执的注视下，仍旧面不改色的打开电脑整理往日的实验记录。

　　地下室的气氛一时间竟僵持不下，直到阿笠博士带着几分小心的敲门来喊人吃饭，僵局才被打破。

　　阿笠博士只觉得自己刚刚用完了一顿这辈子最难以消化的晚餐。

　　餐桌上的气氛十分僵硬，除了他之外另外两人全程无交流，进行到最后桌上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说尬演，还是那种无人捧场的局面。

　　一边担忧着地下室里两位小朋友的情况，阿笠博士一边又分心犹豫着自己是否要订一份披萨外卖来弥补一下刚才几乎没怎么吃进去的晚餐。

　　地下室内，经历了一顿晚餐，灰原哀也稍稍放松了自己紧绷着的神经。

　　将电脑椅转了一圈，小哀转过身面对着仍然锲而不舍跟着自己的小侦探开口道：“首先，我先说明，我不赞同你的决定。”

　　“灰原…”黑发小男生蹙眉准备说什么，却被灰原哀的发言打断。

　　“但是，我也深深的了解你那份旺盛的好奇心，”灰原哀向后靠在电脑椅背上，双腿交叠，神色十分郑重，“听好了，工藤君，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如果听了这些你仍然决定要深入的话，我便不会在劝你…”

　　“真的吗，灰原，谢谢你！”

　　无视了江户川柯南兴奋的道谢，灰原哀继续说道：“虽然我想你应该明白什么叫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但是工藤君，我仍然想要再强调一遍，在你行动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04
　　“工藤君看过《教父》吗？”靠在椅背上的女孩如同杂谈一般姿态放松。

　　“啊，那个充斥作家与编剧人罗曼蒂克的非现实主义电影？”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江户川柯南有些疑惑的回答。

　　“你是这样想的，尽管日本实行□□合法制？”灰原哀的面色有些奇怪。

　　“…你想说什么？”柯南不解的反问。

　　“《教父》是一部某种意义上的写实纪录片，”小哀摩挲着放在膝上的手，语气平淡的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说的？”

　　“…如果□□一直存在的话，那么为什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流传出来呢？”江户川柯南的语气有些压抑。

　　“Omerta.”仅用一个单词，灰原哀就击碎了江户川柯南的疑惑。

　　“……”

　　“……”

　　“我以为你之前列在纸上并且一脸严肃的和我说小心沢田纲吉，已经是想到了这一点呢？”小哀想到某个下午，小侦探的阴郁神色。

　　“…不，我当时猜测的其实是有关涉黑类似□□的古老家族。说实话，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和日本的都市传说差不多。”被突如其来的情报冲击了大脑，柯南本能的回复着少女的疑问，实际上他的大脑已经陷入宕机模式。

　　“…”

　　“你那是什么表情？”逐渐重启的柯南看见对面女生一脸的惊奇。

　　“我以为这类消息，你那个小说家的父亲会和你说，再不济，万能的夏威夷没有教导你这类知识吗？”灰原哀的确有些惊讶，带着一丝调侃意味，她如此回复了对面的男生。

　　“…啰嗦。”

　　“所以，那些人很有可能是□□？”

　　“是一种可能性。”

　　“…”

　　地下室再度陷入一片安静。

　　05
　　江户川柯南离开阿笠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了，如果不是毛利兰打电话来询问，也许柯南还要在这里打扰许久。

　　走出大门回头望向阿笠宅亮起的灯光，柯南又不禁想起不久前与灰原哀的争执。

　　“话说，灰原，为什么你对意大利那边的情况那么熟悉？”

　　“…”

　　“灰原？”

　　“…两年前，那位先生曾经命令Gin前往意大利，我作为随行研究人员一同前往。”

　　“你说什么？为什么我没听你讲过这件事？”

　　“说了…又能怎样？”

　　“当然是去调查啊？”

　　“怎样调查？”

　　“……”

　　“工藤君，我知道Gin的真名。”一汪平静的湖水被投下一颗炸弹。

　　“…什么？”干涩的声音仿佛是经久失修的木门。

　　“我也同样知道组织很多干部的真实身份。”

　　“当然，组织Boss的名字——乌丸莲耶，在此前我也有所耳闻，我知道很多情报。”

　　“你…”

　　“那么，又如何？”尚未说完的话语被轻易打断。

　　“我干打包票，Gin的真名你拿去查，无论是警方，又或是让住在隔壁的可疑人员去查，你都不会调查出什么。再或者，你已经知道的情报…”

　　“乌丸莲耶。”

　　“你调查出了什么吗？”

　　没有。

　　除了这位富豪的生平，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组织的人员平日活动都用行动代号，但他们仍然小心翼翼的将有关自己真名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但是，工藤君，你知道吗，我随同Gin前往意大利的那次，那边的人员，使用的都是真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同样都是混迹于黑色，一方犹如过街的老鼠，行事生活小心翼翼，另一方却光明正大的使用着本名，行事作风从不遮掩。

　　意大利的□□是自然融入城市街景的一片独特风光，是被那个国家的公民所包容并进的独特文化。

　　Omerta.

　　这是连意大利统领都要遵守的守则。

　　江户川柯南再一次感受到了二者之间的巨大不同，宛若一道鸿沟盘踞在他和新世界大门之间。

　　认清事实的绝望在一瞬间袭上心头，以至于产生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的疑问。

　　在他下意识问出这句话时，坐在他对面的灰原哀则神色平淡，对于早已见过黑暗的她来说，质疑与绝望都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

　　“那就去解开谜题。”灰原哀神色平淡，仿佛刚才的话语并非出自她口一般。

　　“如果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那就去认清这个世界，”小哀看着面前少见的露出脆弱一面的男孩，嘴角渐渐勾勒出一抹微笑，“解开谜题，不是你这位名侦探的特长吗？”

　　这个世界仍然存在着光。

　　江户川柯南也渐渐反应过来，兀自烦恼并不是他的习惯，钻牛角尖也是因为现实的反差太过巨大。

　　是了，如果产生疑问，去解开谜题就好。

　　他所向往的名侦探不就是那样吗。

　　一双蓝色的眸子熠熠生光，看着面前重新恢复活力的小侦探，灰原哀无奈的暗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本想尽可能的劝他离这边的世界远一点的。

　　想起方才被小侦探画在本子上的那副双花图腾，随着话题的深入，她也回忆起了那抹熟悉。

　　她在两年前曾经见过这个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