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端王的心 ...
-
等在内外宫交界东垂花门的易山、一鹤等见端王送出明日,都吃了一惊,忙迎上前,担心自家主子被欺负,吃了亏去。
明日抬手止住那些脚步匆匆的护卫,仰脸对元祈年说:“殿下,今天,谢谢您。”
元祈年稍稍低下身,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明日,不必客气。”
明日迟疑了一下,回以微笑。
看着明日一行远去了,元祈年返身回内宫,急走几步,叫住那两个太监。
“今日之事,不得四处嚼舌,否则,不消我多说。”元祈佑道。
两个小太监见刚才行礼告退时还和颜悦色的端王突然面露杀意,吓得扑通跪倒,匍匐在地:“奴才不敢。”
“下去吧。”
小太监爬起,惶惶然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元祈年很想杀掉这两个太监,但他不能,他怕明日后来查问,毕竟都知道了名字。
自从获悉明日在围场差点被流矢射中,他就猜测,有人想从明日这里对元祈佑下手。他从来不相信巧合与偶然,事在人为这四个字,是他自小就被灌输的理念,流矢?哄鬼吧!从元祈佑后来给明日增加护卫和偶尔担忧地看向明日的样子来看,事情绝不简单。
上官明日是元祈佑的软肋,京城乃至大周,几乎无人不知,想动恭王不易,动他的软肋却相对容易。大将军黄全泰曾经跟他夸赞元祈佑,称其在战场上勇猛无比,几乎不知胆怯为何物,然而,“流矢”事件过后,他从元祈佑的眼中看到了害怕。
这也是元祈年刚才威胁两个小太监的原因,他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从他为明日抬椅子这件事,推测出明日对他的重要性。一向目高于顶、视奴仆如草芥的人,一反常态为太监中暑与否考虑,代替他们行下人之事,太反常了。他不能让明日再多担一层风险,也许有人为了打击他,去伤害明日,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敢冒这个风险。
对于争储,他已经失去了兴致,以前想成为皇帝,是为了夺取明日,但他现在一天比一天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明日的心完全属于元祈佑,他根本没有机会。自从上次间接害明日差点冻死,他就投鼠忌器,对元祈佑不敢下手,但他又必须保持住和元祈佑争的气势。大周皇家向来要在众多皇子中择最优秀者上位,十多年前,他那般受重视,也没有在弱冠前被立为太子,就是因为,今上还要再看一看,会不会出现更加优秀的。他眼下必须维持和元祈佑差不多的水准,那么,今上便不会将目光再多投向别的皇子,他们两个中,将来总有一个会成为储君,无论他们中的哪一个上位,都可以护明日周全。
元祈年从袖子里抽出一方丝帕,这是明日的。刚才帮明日擦完汗后,他就悄悄藏进了自己的袖子。
这样的行为,完全可以称得上猥琐下流,但是,他不介意,他甚至很享受。
那天景旭故意发酒疯的行为给了他触动,直白带来的是惨烈的后果,而景旭那样的机智,却可以偷到心上人的温柔以待,何必不如此?
他看得出来,景旭对元祈佑的感情里带着挣扎,和他的不一样,他完全不愿意挣扎,他喜欢这绝望的、掏心挖肺的、鲜血淋漓的苦海,他整个的状态是闭合的,而景旭,则在期待被救赎。
萧子献,希望你好运!元祈年嘲弄地笑笑——那个自小像块木头的莽夫,居然陷入爱情,真是想不到。
他低头看看那方丝帕,眼神温柔,不过,谁的爱情又能精准算得清楚?想得明白?
明日的手帕,纯白色,暗织竹叶纹,有兰花的香气,像那个人一样,纤尘不染,飘逸脱俗。
元祈佑将丝帕放到鼻端,觉得今天心满意足,明日还给了他微笑,那一刹那,他是欣喜若狂的。但他收住了所有的心动,表现得彬彬有礼,他要让明日放下戒备,和他友好相处,如此,才能从明日那里偷来些许温存,给他灰暗的生命增添光和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