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虞渊》就让米青葱白

10、美人2 “迎面走来

　　“迎面走来的队伍是高一一部七班代表队，弘扬国粹，传承经典。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带着满腔的热血……”
　　刚一入场，四周就响起一片惊呼。还从没有班级搞这么大阵仗。
　　走到主席台前，背景音乐响起，方阵走位，快速变换队形。
　　几位穿服装的同学走到各自队伍前，谷旸在最前面。音乐骤停，全体站定准备。
　　“chua！”四十三面折扇一齐被甩开，干净利落，意气风发。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
　　木色扇骨支起白色扇面，在一排排墨绿色校服之间抛起，旋转，开合，挥舞，刺出。初秋渐起的微风穿梭在午后明媚的阳光里，被少年们手中握紧的扇柄扬起，混入掷地有声的宣誓，而后在蓝空下炙热。
　　扶摇而上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
　　群舞结束，谷旸虞渊被围在中间。
　　绉缎帔子在阳光下发光，明黄缎底，镶白缎领，上绣对称式飞翔之凤穿牡丹纹，彩绣圈金线，在明黄缎底的衬托下更显华美。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
　　音乐声响，粉面红唇。
　　小嗓一开，浑厚响堂。
　　长领双凤左右对称，领内外滚皎月色边，与五彩凤色彩相呼应，金丝绣线在太阳下闪着粼粼微光，与头上的点翠行头交相辉映。
　　“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
　　……
　　“番王小丑何足论”
　　一扬帕，一掩口，一颦一笑，踩蹻如风摆柳。
　　翠色偏凤与后兜上但白色珠帘一步一荡，头顶蝴蝶顶花一步一摇。
　　“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转身，声未停曲先停。
　　最后一句唱完，谷旸走到手捧折扇的虞渊身旁。
　　满操场鸦雀无声，呆楞片刻后掌声雷鸣。大家望着端手站在人前的娉婷青衣。短短几分钟，几世的肝胆忠心，颠沛与杀戮之际举步维艰的少将，一杆银枪，一匹桃花马，一腔豪情与悲怆。
　　世间寥寥穆桂英，而番王小丑今仍在。
　　谷旸垂眸，他有些愣神。
　　右手被一把牵住，他抬头就看见虞渊微皱的眉头和目中的关心。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队伍才在谷旸带领下退场。
　　有了这一出，七班后面的班级就显得格外简单而稚嫩。甚至有一位年纪较大的语文老师听得激动的落下眼泪。谁都不会想到，如此敞亮扎实的唱腔和华美的行头以及身段，会在一个高中运动会开幕式出现。
　　谷旸摘下别在身上的小蜜蜂，有些不满：“这玩意音质也太差了吧，劈了好几次，要是师傅听到骂不死我……”
　　队伍下了场，这位角儿直接被包围，宋弋阳一个大脑袋从叽叽喳喳的人群中间钻出，大声喊叫：“谷旸！谷旸！！！能不能和我合照！！！”宋弋阳大嗓门点醒了大家，谈瀛洲叫来一位老师，来给大家拍个大合照留念。
　　谷旸和虞渊被推到人群中间，宋弋阳和张亦斌推推搡搡争抢谷旸正后方的位置，谈瀛洲踱步走过来，大太阳烤得头顶发烫，大家手里或窝着或扇着折扇，汗水流向眼睛，笑声溢满晴空。
　　“三，二，一，茄子！”
　　少年人似偷饮了春醪，他们不惧怕酷暑严寒，做着深深浅浅，长长短短，甜甜苦苦的梦，或哭或笑，汗水浸湿睫毛，马尾攥起，一路高歌，莽莽撞撞闯过春绿夏甜秋美冬爽。
　　蝉鸣四起，绿化带里的草迎着光被分割成深深浅浅的绿色，脚下的水泥地十分刺眼，只能抬头向前。
　　接下来他俩也没继续呆在队伍里，衣服好看但实在太热，便向谈瀛洲请了个假去找莫羡换衣服卸妆。
　　他俩回来的时候开幕式已经结束了，虽然别的班有劲歌热舞啦啦操，但第一还是毫无悬念但归给一部七班。运动会期间依旧要上晚自习，谈瀛洲带着一等奖来到教室，四中形式感很强的给获奖班级定制了一个金灿灿的大奖杯，谷旸和虞渊又被全班起着哄抱着大奖杯拍了很多张合照。
　　虽然晚自习要上，但是各学科都没有布置什么作业。谈瀛洲看了看巡查时间，偷偷给他们放电影。
　　教室的灯一关，窗帘一拉，黑漆漆的环境只能看见模糊的兴奋的脸。谷旸靠在墙上抻着脖子看，谈瀛洲放的《钢铁侠》第一部，每一个男生都无法抵挡钢铁侠的魅力，他也是。先不说托尼天才的大脑和巨富老爹，自己做战甲真的超酷哎！
　　让谷旸感到意外的是虞渊居然也看得巨认真，这狗人看起来可不像个什么中二少年。果然没有人能拒绝托尼的魅力。这个世界上又有没看过钢铁侠的人，和喜欢钢铁侠的人。
　　第二天全天都有项目，谈瀛洲擅作主张在电影放完之后就放他们回去睡觉了。
　　运动会期间没有早自习，谷旸直接一觉睡到集合时间，早饭也没吃就跑去操场。十月在北方的清早已经有了一丝丝凉意，操场看台已经来了不少人，各班坐在一起，谷旸一眼就看到看台前排宋弋阳举着班牌的漆黑的笑脸。
　　这哥今天还穿了一个淡粉色运动外套，配上七班明黄色班牌，和隔壁班举班牌的小白脸简直黑白双煞。咦？谷旸走近才发现，隔壁小白脸居然是淮左。位置怎么排的，居然让他们有幸和拔萃班肩并肩。
　　淮左旁边站了两个手里拿着水和零食的女生，其中一个女生头已经低得快折了。他看到虞渊旁边还有空位，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抬头就与淮左的目光碰在一起。
　　谷大美人怒了怒嘴，看向淮左身边两个女生：你很忙啊。
　　淮左扶了下眼镜，径直大步跨进一部七班。身后两个女生只得幽怨得瞪了一眼谷旸。
　　走到谷旸身边坐下，随手递过去一包薯片。“你那段戏把我们班主任唱得哭了一个小时。”淮左喝了口水，说。
　　没贫几句他就下去准备比赛了，第一场比一百米跑。谷旸眯起眼看台下一群人正在别号码牌，宋弋阳很不巧和淮左分到了同一排。他撇撇嘴，这俩人一黑一白站并排，衬得淮左十分弱不经风。不过……他看向周围十分激动的同班同学，淮左以前所有短跑项目都是第一。希望黑皮体育生可以碾压小白脸，为班级也为他，扬眉吐气。
　　果不其然，宋弋阳小组第二，进了决赛。
　　广播里一男一女正在念加油稿“你是雄鹰，翱翔在青春的天际；你是猎豹，驰骋在梦想的大道，你是……”
　　因为没报什么项目，看完宋弋阳在决赛以额前刘海的提前越线获得男子组100米冠军以后，就披着衣服开始睡觉，直到中午放学虞渊踹了他一脚。
　　下午依旧没什么项目，他点完名直接溜回寝室补回笼觉。
　　五点多，一个电话把正在梦里撸串的谷旸吵醒，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快递员，说有一个到付快递件需要他签收。大少爷挂下电话起身穿衣服，他眼都没睁，别让他知道是那个卖废品把脑子卖掉的蠢货给他寄到付件。
　　学校出门需要请假，他边穿鞋边拨通谈瀛洲电话。
　　“喂，你是不是又要请假。”电话很快被接通，没等谷旸开口，谈瀛洲就先发问。
　　谷旸还挺感动，日理万机谈瀛洲居然还存了他的电话号码，“谈哥～有个脑瘫给我寄了个到付件，要我出门领。”
　　跨坐在摩托车上抱着头盔正准备下班的谈老师十分无语，这小子天天进进出出，门卫保安都认得他俩，谷旸给他打电话除了地球爆炸只可能是要请假。“你现在在哪，我正准备走，给你两分钟到车库。”
　　他手里都假条已经开完了，不过他十分乐意在课下空闲时间给学生行个方便，省的有急事还得翻墙出去，容易受伤。
　　谷旸跑进车库时谈瀛洲正抱着两个头盔发呆。
　　“走吗哥”谷旸一边脱校服外套一边打断神游的谈瀛洲。
　　谈瀛洲把手里的一个头盔递过去，调整坐姿。“上车。”
　　谷旸看着眼前的摩托，眼皮抽了抽，全黑车身，11°水冷式4冲程 L 型双缸的引擎，谈瀛洲穿着一条灰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脏不拉几的dunk……俯身跨坐在车上，回头看他怎么还不上车。
　　作为一个警局局长的儿子，他觉得似乎可以查一下这位刚刚工作的老师是不是贪污受贿洗钱，毕竟，高中老师或许不会骑着全球限量500台的杜卡迪Diavel Titanium来这个穷苦的学校上课……
　　小心翼翼抬脚上车，接过头盔准备带上，谷旸突然发现这头盔是十多年前的一款联名，黑红高级配色的漆面有许多剐蹭和坑洼，但最为奇怪的是这头盔上面贴着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章鱼哥。
　　谈瀛洲感觉到身后小孩的迟疑，羞耻感暴增，要不是带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头盔。“这头盔很久了，你将就着戴吧。赶紧赶紧，我还有事。”
　　谷旸也没在纠结，套上头盔拍了拍谈瀛洲肩膀。机车轰鸣声在这个灰扑扑的地下车库里四散，扬起堆积在各个角落沉寂已久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