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例会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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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向希从教室出来后就一路飘向教师办公室。
她在办公室门口停下来，然后直起身子控制着自己以站立的方式落地。试着走了几步，虽然看起来跟一般行走别无二致，但脚下虚浮的触感让向希觉得这简直是太空漫步。失望的叹了口气，还是觉得对这种近似鬼魅的生存方式感到郁闷非常。
她抓抓头发，抻起双臂伸了个懒腰的功夫，就穿门而入。
清晨第一节课的时间，十几平大的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偶尔能听见某一间教室里学生整齐朗朗的读书声。
四张办公桌两两相对，分别摆置在朝南的两扇窗旁，北面墙边则是一些文档柜和书柜，一个衣架立在角落里落满灰尘。空出来的墙面上贴着地图和化学周期表。
向希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的排过去看，它们分别属于两位化学老师和两位数学老师。她努力回想了脑海里关于初中老师的记忆，发现似乎除了最后面临中考的那一年，对自己逼得特别紧的那几位老师，其他的一概都没有印象了。
算了，向希撇了撇嘴，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么想着，她觉得刚才课堂上培养出来的困意重又席卷而来，一连好几个哈欠，她身子一歪，倒在其中面向西面墙壁的一张桌子上。虽然桌面上还堆叠着一些教案和钢笔之类的杂物，但向希是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的。
她惬意的感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的温暖感觉，微微眯起了眼。回想着就在大约半个小时前，她漫无目的的乱撞时，一头扎进了这间办公室里。
当时楚筝韶正巧站在书柜前整理一些资料，向希就这么穿过墙面一头扑进来，直直撞向楚筝韶的脸，一惊之下，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面孔迎面而过，如果不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这几乎就像是扑过去亲上他的架势。
那一瞬间，向希似是惊吓又似是惊艳一般，心跳乱了起来，她慌张的稳住身形，才转头看着毫无所觉，仍专注于眼前资料的男人。
他是谁？向希盯着他的后脑勺，好像忘了他根本不可能看见自己一样，屏住气息慢慢挪了过去，探头看他的侧脸。
这是一张在记忆里如此模糊，却又不容置疑存在过的脸。向希心头微痛，抚额连叹，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颜控，这么一个美人为啥会消失在记忆中，实在是太不符合她的作风了。
于是一个答案浮出水面，她咯吱咯吱的咬着牙根，肯定是自己一心扑在那个小王八蛋身上，把身边风景完完全全抛诸脑后了！
想到这里，向希又不禁痛心疾首的撞墙，虽然完全跟撞空气一个样，她还是借此表达了自己对如此愚蠢的花季感到有多悔恨。
向希这边抓狂，那边楚筝韶已经翻阅完手里的资料，随后把它又塞回书橱里，然后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回到书桌前整理上课前要准备的东西。
楚筝韶将课本教案叠在一堆，随手拿起记事本翻开来。今天课前要先学生们宣布换座位的消息。随后他拖开椅子坐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这是上次考试成绩年级排名和班级排名。他的目光掠过那一排姓名和分数，一些表现突出和名次变动大的学生已经被事先用红笔勾出来，醒目的呈现在白纸黑字之上。
将近过了一个学期，班里每个学生的基本情况他在心中都有了大致把握。有尖子也有拖油瓶，这是不可避免的情况。也有几个，可谓是十分的不稳定，成绩忽上忽下，这类学生通常都是聪明却又贪玩的居多，平时光玩不学成绩自然就差，但稍一努力就能有明显的进步。
楚筝韶专注的看着手里的成绩表，一只手臂无意识的支在桌面上，纤长手指无意识的来回摩挲划过眉峰。
向希此时正把下巴垫在楚筝韶的肩膀上，当看过自己中下游圈的排名而恼羞成怒了一阵之后，就开始专心的把眼光定格在近在咫尺的楚筝韶的侧脸上。
修建的如此干净整齐的鬓角，形状精致的耳，细致的皮肤，架着眼镜的鼻梁刀削一般的高挺……向希红着脸，眼神迷离的陶醉在美色里。她这一辈子从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如斯美景。
于是她也完全不知道，楚筝韶此时已经把目光锁定在李向希这个名字上陷入了沉思。
两天前的级部例会，当楚筝韶把自己新排定的座次表拿给班里任课老师时，几乎所有老师都对一个学生的安排提出了异议，那个学生就是李向希。
“楚老师，为什么李向希要在第一排？而且和年纪第二宋唯宇同桌？”语文老师蔺一鸣率先提出异议，“她的成绩明明是中下游圈的，这么安排有什么特殊理由么？”
“呃……”已年近五十多岁的物理老师顿了顿，缓慢的说道，“我也觉得这个安排有些出乎意料。”
地理老师王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老师，她看了看蔺一鸣难看的脸色，深知他和楚筝韶平时就相当的意见不合，此刻的气氛可谓是剑拔弩张。但是，她又看了眼楚筝韶，见他面色平静嘴角含笑，显得相当成竹在胸。于是本来就倾心于楚筝韶的她，不由的替他说了句话：“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听听楚主任的意见再做决定吧，我想楚主任并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哼！”蔺一鸣鼻腔里溢出了一声冷哼，不知是不屑于王静对于楚筝韶主任的称谓，还是不屑于王静维护楚筝韶的说辞。
王静面上红了红，也不再说话。
楚筝韶好似没注意到这紧张的气氛一样，只是转了脸，问了坐在旁边的老师一句：“向老师有什么意见么？”
向老师神色复杂的盯着面前的座次表，半晌之后，才像是斟酌了很久之后回答道：“这段时间李向希在生物课上的表现，确实是突出，这不假！”
蔺一鸣当即截口道：“难道就凭你生物课的成绩就能决定她的综合成绩？”
向老师见蔺一鸣年纪轻轻口气如此狂妄，也颇为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才继续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向蔺老师所说的那样，一门课程的成绩并不能决定她的综合实力。”
楚筝韶也并不辩驳，他从面前的教案夹里抽出一张纸。把它展开来摊在桌面上，说：“我想请老师们看看这个。”
向老师看了一眼，拿过来说：“这不是我那天给你的，李向希画的显微镜结构简图么？”
楚筝韶点头，然后说：“我见到这张图之前，都没有注意过李向希这个学生的特点，但是看过这个图之后我发现了，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蔺一鸣拿过那张图看了看，然后轻蔑的看了眼楚筝韶，说：“特点就是她很擅长画画？然后她就要坐跟前五名一样的座位？”
“再看的仔细一点。”楚筝韶像是没听见蔺一鸣的话，又加了一句。
王静拿过图来，细细的看过之后，眼睛忽然一亮，兴奋的说道：“我懂了！你们看，这张纸画了图的这一面都已经因为反复的涂改而变得有些脏污了，显然李向希在画这幅图的时候是非常认真仔细的，说明了她确实有很大的耐心和毅力。”
楚筝韶微微点了点头，说：“有这方面，但还不是最重要的。”
几位老师一边传看一边窃窃私语，最终似乎都没得出什么结论。
最终，向老师把图接过去，说：“当时我把这张图给你的时候，确实有说过，李向希这个学生令我吃了一惊。不仅因为王老师说的耐心和毅力，更因为她这幅图完全不是描摹的，而是临摹，她通过反复的修改，使临摹的误差不断减小到逐渐精准的程度。并且她居然还是使用了专业素描绘画技法，我专门问过她，她并没接受过相关绘画技法的培训，那么这个方法只能是她自己不经意之间运用的。”
“这不还是她会画画的意思么？”蔺一鸣不以为然。
“蔺老师，”楚筝韶打开记事本，翻开其中某一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你对李向希的语文成绩有没有印象？”
蔺一鸣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以很确定的口吻说：“她绝不突出。”
“对的，开学以来，期中期末加月底测验等大大小小共十余次。李向希的语文平均成绩是79.4，实在不能算好学生。但是，她有连续两次考试的语文成绩均是全班前十名之内。蔺老师有印象么？”
听完楚筝韶的话，蔺一鸣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啊，我也想起来了，”王静忽然插嘴道：“有那么一两次，她地理成绩也表现的很突出。”
“嗯嗯，说起来物理成绩也是。”
“化学，好像也有那么一两次。”
向老师忽然叹了口气，说：“那么最近是生物么？”
楚筝韶微笑着对上向老师的眼神，对方已然有了然的神色。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说：“而且从我这几天整理的结果来看，她每次考试突出成绩的科目绝不重复。请大家想一想，这是为什么？”
“说明这个学生是依着自己的兴趣，不定期更换兴趣方向呢！”蔺一鸣有些生气的说出这个结论，眉头皱的更紧。
“对的。所以老师们可以想象，如果她将自己的精力平均分配在各科成绩上，那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老师们沉默了，显然大家都明白了楚筝韶的意思。
蔺一鸣还是绷着生硬的声音说：“你这么想，她会不会这么做？你就有把握她换了座位之后就能按你说的一样，各科成绩都突飞猛进？”
楚筝韶一笑，回答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教育她，帮助她。这样不仅是给各科老师一个交代，也是给班里同学一个交代。”
于是级部例会，就在楚筝韶的坚持下达成了共识。
“李向希。”楚筝韶轻轻的念出了声。
正趴在他肩头花痴的向希浑身一抖，嗖的倒退好几步开外。不知道为什么楚筝韶会突然念她的名字，仔细看看他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顿时心中疑窦丛生，什么意思？
她又趴过去，几乎面贴面的盯着他看。只从他凝视的目光中看出了一抹坚定的神色。
完了完了，这傻丫头被班主任盯上了。向希心中大叫不妙，但随即一想，又忽然大笑起来，反正这只有好处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例会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