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忘记》衣冠禽兽叶

4、番外篇 ：找一个挽留的借口

　　番外篇 ：找一个挽留的借口

　　“老婆？”黑田瞪大了眼，一手扛着竹剑，不可置信地看着濑谷。
　　“没错，就是月岛的对象。”濑谷用竹剑撑着地，侧过头来对身旁的黑田说。
　　“是谁？”
　　“高山殿下的长女，他们也是家老职位的家庭，门当户对嘛。”
　　只是听着濑谷说而没有插话，黑田心情复杂神情扭曲，有幸成了吃黄梿的哑巴。
　　“怎么，你不知道啊？”
　　“我哪会知道，你到底听谁说的？”
　　看着十分不爽的黑某人，濑谷想着幸好自己不是开玩笑的，不然少说也会被人砍开十块八块。
　　“是月岛本人。”
　　“那个混帐，居然完全没有跟我提过……”
　　“谁叫你平时那样对他……”濑谷小声地咕哝道。
　　黑田由神情扭曲上升为肌肉抽搐，脸上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一副危险物品生人勿近的样子，不爽到了极点。
　　但偏偏就在这时候，那个导火线源头却自动找上门来了。
　　“喂~~！”
　　月岛一边喊，一边大挥着手向他们跑来了，看来是很高兴很兴奋的样子。
　　可惜找不对时候。
　　“你们听我说！”他来到了他们的面前，脸微红，喘着气，还兴奋得双手握拳，快乐不已。
　　“小鸡饼要发售新产品了喔！名字叫做‘黑小鸡饼’哦！我们后天不是说好要去城下玩吗？不如到时候顺便去买吧？！”
　　听着月岛呱噪地一口气说完，黑田很不爽地斜了他一眼，然后气鼓鼓地，也很干脆地拿起他的竹剑，对准那个还不知情的某导火线的脑瓜子，响亮地给他拍了下去——
　　“啪！”
　　月岛还是那样站着，没有闪也没有躲。
　　“啪！———啪！——啪！—啪！啪！啪！……”
　　竹剑越打越快越打越密，但打的人的怒气显然还没消去，还抓起狂来了。
　　“干嘛啦！！！”月岛总算反应过来了，连忙用手去护着头。
　　“啊，啊！气死我了，看见一个大男人为了甜食而呱呱叫！烦死了！”
　　“够了！喜欢甜食有什么不对！男人就不能喜欢甜食了吗？！”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白痴很蠢！”
　　“你说谁白痴谁蠢了？！”
　　“哼！就是说那个喜欢XX饼的某人！”
　　“你才是白痴！不正常！不可理喻！！！”
　　#&%*~`!\=#*&^E`$+%……
　　武士甲，无奈地：“他们又在吵架啦？”
　　濑谷，无所谓地：“感情真好。”
　　武士甲，不解地：？？用的什么标准？！
　　死月岛死月岛死月岛！！！
　　居然敢不告诉我？！
　　什么老婆，这个只会撒骄的有钱人家小少爷也会有人喜欢的吗？！
　　开什么玩笑！

　　一天后的早晨。
　　天空灰蒙蒙的，好像就要下雨了。
　　“啊？”黑田一边戴着斗笠一边说：“月岛没办法来？”
　　“嗯。”濑谷也在弄着斗笠，一边答应着。
　　“但这是月岛自己一个月前就跟我们约好今天要出去玩的耶。”
　　“没办法啊，他父亲感冒了，月岛必需代替父亲去办事情。”
　　“喔……”黑田虽然压制住了自己的不爽，但明显失望的样子还是掩盖不了的。
　　“不过啊，月岛还真的完全没有发现喔。”
　　“发现什么？”
　　“依我看，他父亲肯定是在装病的。”
　　“嗯？”
　　“因为是要去高山家办事情，那根本就是要两个年轻人见个面了嘛。”
　　“呃……”黑田别扭地瞪着地，表情奇怪，想要假装并不在意，却是显得更加在意了。
　　濑谷见了，故意很天真似地“无意”说到：“啊，你在吃醋喔。”
　　“什么？！”黑田一听，马上跳了起来，样子就像一只被刺到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谁会为那种人吃醋！！！”
　　说完以后，黑田气冲冲地转过身去就要走了。
　　“气死我了！天快下雨了啊！我也好像快感冒了。再见！”
　　“啊？喂，你的真的走啊？……喂喂，今天是难得的休假耶。”
　　“少啰唆！”
　　然后黑田真的走了，看着那个气呼呼地暴走着的某人，濑谷笑着摇了摇头。
　　语无伦次啊，还真是不会装……

　　“那个混帐……”黑田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啐啐念。
　　“笨蛋，跟月岛结婚，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哪个倒霉的会看上他？…哼哼，不过那家伙唯一的优点就是家世好，大概吸引人的就只有这里了吧。”
　　“嘻嘻，太好了，总算买到黑小鸡饼了！”
　　两个笑眯眯地这样说的女人打断了黑田的思路，她们都很高兴的样子，手里各捧着一包东西，从黑田身边走过。
　　“终于买到黑小鸡饼了，快点回家吃吧！”
　　黑田停了下来看了看她们，发现在她们来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很长的人龙。
　　原来是黑小鸡饼啊……
　　嗯，可那又不关我的事，管他的！
　　黑田很努力地想要不去看那些人，也很努力地想要转身就走，可惜眼神飘来飘去也还是在那里转着，双脚也不听使唤了，像粘在了那里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
　　可是…难得遇上了……
　　经过一番人天交战后，本应是“不关我事”的黑田终于被打败，认了命，就开始不情不愿地往那边走去。
　　我，我才不是特地买的！只是碰巧遇上了，没办法而已！
　　哗啦哗啦~~~
　　这时候的天还开始下起了雨来了，那个可怜的某人心情更是又坏了一点，但也很无奈。
　　“啧，真是麻烦死了。”
　　黑田把斗笠拉了拉，就又继续向那边走去了。

　　当天傍晚，黑勇士成功将黑小鸡饼买回，但是由于淋雨太久的缘故，病倒了。
　　“谢谢你买的黑小鸡饼。”
　　“唔……”黑勇士难过地躺在被铺里接受表彰，像被煮熟了似的，额头敷着冷毛巾，原本那些盘算了好几十遍打算要问的话都统统淹没在冷汗里了。
　　月岛坐在黑田的旁边，看他那么难过，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自己去买的啊……”
　　说起买小鸡饼的事黑田就一肚子的火了：“说起我就火！那个卖小鸡饼的老板，雨下那么大，竟然完全不管客人的死活…咳咳咳……”
　　虽然黑田摆了一副臭脸出来，但月岛却笑了，有一丝的感动的味道划过。
　　“喔，那家店的主人是有点怪的。呃，不过多亏有你…我才能吃到。”
　　“哦……”
　　“嗯，那个…谢谢…”
　　黑田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脸好红。
　　——不要误会了哦，那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所以才红的！一定是的！

　　啪嗒啪嗒……
　　外面，又下起了雨来。
　　一场秋雨一场凉，纳凉的感觉让人很清爽，很舒心，雨水有节奏地打出了令人安心的音韵，一点一滴，尽在心头。
　　而在那一圈圈的水波淋洒下，声音好像格外的清晰了，似乎还能听得见雨滴落下的贯穿之声，连心事也仿佛变得更加清明，更不能掩藏，柔柔地淡化在眉梢之间，随着不经意的语言跳动，流淌而出。
　　下雨天，果然是最容易让人动情的。

　　“又下雨了啊。”
　　“嗯，是啊。”
　　“喔…那个…相亲的结果如何啊？”
　　“咦？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濑谷说了。”异常地冷静，黑田原本是要就这件事来好好数落月岛一番的，但是话到嘴边时却全都变了调了。
　　“喔…”月岛苦笑，“那个，我拒绝了。”
　　“呃？”黑田吃惊地睁大了眼：“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啊，我自己也觉得还早……”
　　“是吗……还是说，你另外有喜欢的人了？”
　　闻言，月岛顿时说不出话来，脸也刷地红了，很窘地低下了头来，目光飘忽。
　　——难道他知道了？
　　“哈，哈哈……”
　　黑田也尴尬地侧过了头去，干笑几声，心里是很不是滋味。
　　——不是我猜中了吧……但我只是随便问问的啊。
　　“那你就快点跟喜欢的女生结婚就好啦。”
　　“………”月岛微微地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但又没能说出。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灰蒙，头又习惯性地低了下去，额前的淡色留海垂了下来，让人几乎只能看清他的嘴唇。
　　“不可能的……”月岛的声音夹杂着苦涩，“我想那个人，应该很讨厌我才是。”
　　闻言，黑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那…那你呢？！”月岛突然这样反问道，他还不知道黑田是否也有喜欢的人的呢！“你应该总有一两个喜欢的人的人吧？”
　　“喔…”黑田也苦笑，月岛还真是精得很，“我想，那个人应该也是很讨厌我的。”
　　“啊？”
　　月岛也睁大了眼看他，一时说不上话来。
　　——原来，他也是有喜欢的人的……

　　那个“应该很讨厌你”的家伙是谁？黑田在心里面问道。
　　——不过，我根本就没有勇气去问他这个问题。

　　原来黑田也喜欢一个讨厌自己的人的吗？月岛黯然地想着。
　　——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情的吧。

　　“我…也该回去了。”
　　“啊，是啊，身为家老的你应该很忙的吧？”
　　“对不起，你身体不舒服我还……对了，我可以跟你借把伞吗？我来的时候没有下雨的。”
　　“………”黑田没有看月岛，头还是偏着，头发遮去了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抱歉，我家的雨伞都拿去修了，家里没有半支伞。”
　　月岛只是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但也没有说什么别的。
　　“到雨停为止，留在这里吧？”
　　“喔…这样啊。”
　　“呃…是啊。”这样说着的黑田忽然就瞄到了某个角落里的一把伞，觉得自己真是丢脸死了。
　　我竟然，会说出这么烂的、而且马上就会被揭穿的谎言来。
　　——不过，我只是，想稍微试着说出自己的真心话而已。

　　雨声沥沥，冲淡了心赃跳动的声音，充当了两个人的共同语言，一寸寸地溶合着彼此的心情。
　　可惜，却始终有着某种东西在徘徊，欲言又止。
　　其实，我另外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

　　雨，如果永远都不会停就好了。
　　然后，我就能稍微…把你关在我心中久一点。
　　直到，我能够有勇气对你说出，
　　那种从始未变的，
　　而随年月加深的，
　　深沉的永远。

　　雨，下得更大了。
　　在这漫天落线似的雨海里，世界仿佛定格了一般，
　　永无止境地蔓延下去，蔓延下去……
　　而那些我们在一起的路，好像也是因此而变得——
　　没有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