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记忆迷情》浦月白

11、帝都大学的人们（三）

　　将近傍晚的时候，伊绪离开了帝都大学。她拒绝了深野一弥共进晚餐的邀请，想着今晚暂时回家，梳理一下信息，过几天再去神户京家看看。
　　走到三丁目附近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同样回家的灯马想。

　　“神户！”灯马想惊喜的叫住她，就像他和她不是几个小时以前刚刚见过面，而是好几年没见了一样。
　　伊绪转过头，拘束的对来人微微弯腰打了个招呼。
　　“那个……灯马君，有事吗？”
　　灯马想点点头，“是这样的，我刚刚才想起来，阿京的老师，哦，也就是神教授，她是我的姨妈。她有个儿子目前就在东京，如果神户你想了解什么事情的话，就去找那孩子吧。”
　　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撕了一页，写下了地址和名字。

　　伊绪瞄了一眼内容，那三个“神森罗”的字样刺痛了她的神经。
　　似乎曾经就听过这三个字。在遥远的……记忆中。

　　【伊绪，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恩师的儿子，神森罗。才11岁就拿到全部三贤者之戒了！厉害吧！】
　　【伊绪，你缺少了某种东西，正是森罗的特质。】
　　【伊绪，森罗是值得相信的。】
　　【“阿京，我到底缺少什么？我不懂啊？！”她站在萧瑟的夜色中，呆呆的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笑了一笑，“或许你终究会明白的。”】

　　她到最后也没明白。
　　伊绪颤抖的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几滴滚烫像是突然浇在热锅上一样炙热的灼烧着她。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呀……”她觉得突然失去重心，倒向了骤然袭向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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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回忆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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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飘满了冰冷的雨滴，它们沉重的打在地上，敲击着地面，泛起涟漪。

　　忍足优咲靠在墙角，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
　　仿佛没有尽头的天空，仿佛没有起点的雨水。它们没有起点，却有终点。
　　她很想问，她的终点在哪里呢？

　　漂泊在外面的日子很清苦，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变成现在敲诈勒索打架伤人的不良少年，这中间到底吃了多少亏，只有她心里自己清楚。
　　最开始，她连基本的自理都不会。在旅馆住了一小段时间，她没有了钱，拉不下脸回家，也没有能力找工作。那时候她几乎要饿死了。

　　她什么都不会，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跟着弟弟学了点防身术，后来就全身心投入在学习中。上补习班、考试、读书。
　　可是出了社会，国语一百分，英语一百分，理科一百分，这些东西连一分钱都无法帮她赚到。

　　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连洗碗都做不好，更重要的是人家不需要一个瘦弱的连高中都没上过的小姑娘去干活。
　　曾想过回家，但想到父亲那张严厉而毫不温情的脸，她害怕了。这时候回去不仅会被亲戚朋友嘲笑，还会被父亲打死吧？

　　也曾经被好心人救过，但她害怕被家里发现，将自己唯一值钱的手表丢在人家家里就跑了。
　　后来她被一个做□□的女人带走，她终于有了一个栖身的地方。他们给她饭吃，给她衣服穿，给她床铺睡，于是她满足了。

　　优咲抬起手，手掌上早已模糊了的血迹提醒着她身上还有伤口。这些伤口再不处理，泡在雨水里会烂掉的。
　　她现在住在一个不良帮派安排的集体宿舍里，同室的十几个女孩子半数都是做□□的，她们每天攀比自己的长相穿着，只为了能够钓到一个有钱的富商，脱离自己一贫如洗的生活。
　　她呢？她来自大户人家，但现在却即将沦落风尘。她知道，一旦她说出口，这些女孩子一定会用最恶毒和嫉妒的眼光杀死她。
　　另一小部分女孩子不做□□，她们配合帮派里的其他少年，装作去□□，然后敲诈那些成年人的钱。
　　优咲做过一次，结果被一个中年大叔强吻，她吐了一晚上，还被人嫌弃没用。
　　后来她不敢在干这事，便混迹在男人中间，学着打架，学着变强。

　　她卖毒品，做□□中介，抢劫，打群架。
　　她总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感到异样而扭曲的快感，可是真正闲下来的时候又觉得很憋闷。
　　优咲看了看自己身上。她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外套，里面是廉价的白色无袖背心和黑色长裤。她的工具，一根沾满了血迹的铁棍就在她右手边，但她已经拿不起它了。

　　今天他们又和附近的一个帮派打起来了，巡警突然出现，所有人一哄而散。她慌乱之中跑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实在没力气了，便靠着墙坐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右手骨折了，脸上有几处伤口火辣辣的，小腹上灼烧着无法忽视的痛感。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先是低笑，而后狂笑。优感觉雨水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酸酸的。
　　哦，对了，东京的酸雨挺严重的。

　　最后，笑声突然反转，她抱着膝盖低低的抽泣起来。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向雨水一样有个终点？
　　“好痛……呜呜呜……好痛……”
　　优咲渐渐停止了哭泣，哭没什么用，又没有白马王子来怜悯她。她现在这样，黑衣乱发，倒像个死不足惜的巫婆。

　　突然，打在头上的雨水断隔了。
　　优咲抬起头，看到一把盛开着小碎花的雨伞。
　　“很痛吗？”蹲在她面前的男子露出一口漂亮的牙齿。

　　优咲刹那间明白了，她想要的不是什么终点，不是什么刺激，不是梦想不是追求不是富裕——仅仅只是一个能和她共享一把雨伞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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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绪，人不能没有过去。世界没有了过去就不复存在，人没有了过去就一无所有。】
　　【——去吧，伊绪，做你才能做的事。】
　　【——从今天起，你就叫伊绪，“神户伊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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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伊绪发现自己再一次躺在了充斥着消毒药水和空虚的白色的房间里。
　　身上盖着沉重的被子，床边有一条拉帘，拉帘后面有几个人特意压低的声音。
　　“恢复……不适……修养……”
　　伊绪不想听，她翻了个身子。

　　这时，拉帘发出“唰”的声音，伊绪转过头，看到水原可奈的笑脸，顿时松了口气。
　　她觉得比起面对灯马想或是其他什么人，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给她的压力要小得多了。

　　“你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伊绪点头，露出一个孱弱的微笑：“谢谢，我好多了。”
　　“医生说你最近疲劳过度，另外不要太急于恢复记忆了，这对身体和恢复都不好。”
　　伊绪在水原的帮助下坐起来，她对水原可奈露出了一个由衷的微笑：“谢谢。我晓得的。”

　　她大致问了一下情况，原来自己昏倒后是水原送来的。这里是帝都大学的医疗室，她的情况不怎么严重，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家。

　　这时，灯马也走进来了。
　　“我去买热饮，灯马你来陪伊绪吧！”
　　水原说着站起来，让开位置，让灯马想坐下。
　　他一脸严肃的站在伊绪面前，出口的话语既严厉是无奈，“神户，你是病人，却没有好好休息？”
　　伊绪心虚的笑了一下，她昨晚确实想了一晚上事情，直到早晨才将将睡着。

　　灯马叹了口气，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神户，你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你很善于安排计划，不会让自己陷于狼狈的境地。”
　　伊绪皱眉，她问用还来不及清醒的思维，傻傻的问了灯马想一句话：“灯马君，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此言一出，不论是被问的灯马，还是问话的伊绪，都愣了一下。
　　“不、不好意思，我失礼了，因为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的……”难道灯马他们对以前的神户伊绪印象不怎么好？

　　灯马想宽慰的笑了笑，竟认真的回答起了伊绪的问题：“怎么说呢，神户，应该是一个意志坚定、睿智的人吧。”
　　这句话，既在伊绪情理之中，又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在情理之中，是因为通过这几天在自己公寓里，查看以前留下的东西，特别是那个“memory”文件，让伊绪觉得这个名叫“神户伊绪”的人的确不简单；在意料之外，则是因为伊绪无法接受这样的人和现在的自己竟会是同样的一个个体。她时刻处于迷茫和彷徨的状态，根本配不上“意志坚定”这样的形容。

　　灯马想又说：“我和神户以前不曾深交，但表弟森罗对你一直赞许连连。我也一直对神户十分好奇，直到在某次事件中的合作，让我确认了神户确实是一个值得我结交和欣赏的人。”
　　“恩？”

　　这时，刚才被拜托去买热饮的水原可奈也回来了。她笑嘻嘻的将一瓶最热的可可塞到伊绪手中，让她暖暖手。
　　伊绪心里一暖，对水原感激的笑笑。这个女孩子确实让人喜欢。

　　灯马想也对水原道了谢，他先是仔细的回想了一遍，然后将自己和“神户伊绪”那次合作的所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