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已远扬》歌苓

11、第一张成绩的第一行 宋天扬进了

　　宋天扬进了办公室，班主任的办公室只有她和另外一个老师，属于办公室中的豪华版，不像其他的任课老师只能六个人坐在一间办公室里，班主任手里拿着一张卷子，戴着眼镜在那细细的看，宋天扬进了门，先喊道：“老师好。”
　　“啊，来了。”班主任的态度说不上有多好，她指了指手里的卷子：“宋天扬，不是老师怀疑你啊，老师只是想问一句，这张语文卷子是你自己写的吗？”她招招手，宋天扬走进了些，看着那张答题卡，正是自己的，就点了点头：“老师，这是我自己的卷子，当然是我自己写的。”“宋天扬，老师希望你不要撒谎。”班主任的眉皱了起来：“难道老师还不知道你的情况吗？你的语文确实学得很好，但也到不了这种程度，”她严厉的看着宋天扬：“有错就要先认错，老师知道学生们私下在传三好名额的事情，也知道你挺想的到这个名额的，但你首先要认错，你是觉得老师是傻子吗？”“老师，这是我的卷子，就是我自己写的。”宋天扬也微微皱起了眉，“老师知道你特别想进前十名，但成绩这个东西，不能作假，你想想为了这一张卷子，你的家长会蒙羞，连咱们班都会被别的同学嘲笑，天扬，现在承认的话，还为时不晚。”班主任循循善诱：“只要你承认了这张卷子造假，没人会怪你的。”
　　宋天扬明白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面前故作严厉的班主任，声音很平静：“老师，首先我要澄清一点，”宋天扬抬手，伸出食指来：“在您问我之前，我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意思，就是这张卷子是我写的，”她又用食指点住桌子上放着的答题卡，用食指敲了敲：“但您一直在强调让我认错，是我错了，我觉得您身为老师，既然学生已经说出了事实，您就不能一再逼问。”班主任听了一愣，她没想到平时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宋天扬居然会直接硬刚，刚想插嘴，宋天扬不给她这个机会，又继续说：“你身为老师，身为一个合格的班主任，如果连手下学生的话都不予以信任的话，我觉得您当这个班主任，也是有点勉强了。”宋天扬说完就走，班主任气得眼睛都瞪起来了，无奈办公室还有另一个老师在，也不能直接发火，宋天扬打开门刚想走，又想到什么，转过头补了一句：“真不知道如果今天桌子上放的是任悦琪的卷子的话，老师您还会不会这么问她。”说完转过头，关上了门。
　　办公室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旁边观看了全程的老师眼睛也瞪大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下意识望向对面的班主任，只见班主任手握得紧紧的，脸上有些咬牙切齿，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骂道：“这个宋天扬，真是……狗胆包天！”“六班班主任。”旁边老师知道这样骂不合适，赶紧提醒一句，班主任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半天，才缓了下来，又看到桌上那张几个老师共同评定为满分的卷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卷子扫到了地上。
　　宋天扬缓缓下了楼，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慢慢走到了旁边的实验楼，坐到楼道的椅子上，握住了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腿，“我这样，不会被记过吧？”宋天扬喃喃出声：“我好像就是言辞激烈了一点，没有说脏话吧？”她仔细回想起来，应该没有，但这么向班主任说了一顿，估计自己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宋天扬有些懊恼的抬手捂住脑袋，上身弯了下去，闭上眼想了一会，这里就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宋天扬捂着头，没想到楼道里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人，那人正想离开，看到有个女生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犹豫了会，还是走进好心问了一句：“同学，你还好吧？”“嗯？”宋天扬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就抬起了头，无奈眼睛闭的时间有点久，正好外边的阳光也烈，一时间被刺着眼，她皱起眉来，眼中在阳光的刺痛下有了些水光。
　　宋天扬睁大眼，也顾不得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校服口袋，是空的，眼睛又开始刺痛，她不得不先把眼闭上，这才好受一些，对眼前那个人问道：“你，你有卫生纸吗？”面前的人看着宋天扬好像眼睛不太舒服的样子，从身上拿了一包纸巾，递到宋天扬眼前：“给。”宋天扬闭着眼，向前边摸去，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那人手抖了一下，宋天扬摸到了纸巾，就马上拿出一张来，小心翼翼按到眼睛上，过了好一会，眼睛终于不疼了。
　　她松了口气，迷茫睁开眼，那人还在她眼前站着，宋天扬看清他之后，瞳孔缩了缩。
　　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啊？
　　季目成看着宋天扬，不知道这姑娘的表情为什么变得这么快，但还是礼貌开口：“眼睛还疼吗？”宋天扬摇摇头，冲他笑道：“谢谢啊。”“没事，我正好路过，不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今天下午实验楼没有学生要上课啊？”季目成问道，“我正好是隔壁教学楼的，两个楼之间通着，我有空就来坐坐，这里比较安静嘛。”宋天扬解释，季目成也点点头，宋天扬看他手里抱着一堆书，也挑了挑眉：“你是来这里拿书的？”“对啊，上次下课之后书有点多，就先拿了一半。”季目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着宋天扬：“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啊？”“宋天扬，六班的。”宋天扬回答后，季目成睁大了眼，在宋天扬身边坐下，饶有兴趣地说：“你就是那个宋天扬，就是生物老师在老师开会的时候推荐的那个？”“啊呀，你也知道啊。”宋天扬没想到这事都传到别的班去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季目成接着说：“那当然了，我们班班长不是负责记录嘛，回来之后把生物老师推荐你那一段说的特别详细，我们班同学都知道呢，现在都等着期中成绩出来之后，看看你们班的三好学生名额。”“哦哦哦。”宋天扬捂住了头，这不仅都知道了，还有一大群吃瓜群众等着在线吃瓜，不过这消息传播的速度也是够快的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二分铃响了，季目成的班离得比较远，赶紧抱着书站起来：“下次见了再聊吧，我有一种预感，咱们还会在实验楼见的。”宋天扬笑了笑，答应下来：“好啊，我等着。”“哦，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季目成，九班的。”季目成着急回去，边跑边扭头跟她说：“你记得啊。”宋天扬看着季目成慢慢跑远了，阳光洒在他身上，洒在他红色的校服上，还有被照得呈褐色的头发上，不禁笑了出来，自己也慢慢走回了教室。
　　二分铃打完之后，还有一个正式的上课铃，老师们一般都在上课铃响了之后才会进教室，二分铃的作用是给还在外边玩的学生提个醒，宋天扬踱着步回了教室，二分铃刚打完，班里同学都坐好了，宋天扬一个人悠闲地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慢慢走回了座位，有些舌头长的女生不禁翻了个白眼：“等期中成绩下来就丢大人了，现在还这么耀武扬威的，给谁看。”“就是，刚刚老师叫过去指不定怎么骂呢，生物老师也能看上她？”女生们的声音不算小不算大，周围的学生听见了也当做没听见，宋天扬坐到座位上，看了看课表，哦，居然是语文课哎，她苦笑起来。
　　刚吵完就是语文课，她该怎么面对班主任啊。
　　没想到班主任进来后，仍旧是该怎么讲就怎么讲，连个眼神都没给宋天扬，这让她放心了不少，手里还攥着刚刚季目成给她的纸巾，宋天扬松开手，瞟了一眼在手心皱成一团的纸巾，随手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陈望远仍旧听着课，同桌两人之间真的是一句话都没有。
　　到了第三天，按理说，年级成绩单和班级成绩单应该已经贴在楼道的公告栏了。
　　前一天晚上，宋天扬罕见的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整个心都提了起来，一晚上去了好几回厕所，到了十一点左右，自己还没睡着，就试探着给盛艳艳发了个消息，盛艳艳意料之中的没回复，肯定是睡着了，宋天扬睁大眼看着天花板，又拿起手机给崔然发了消息，没想到崔然很快就回了：“还没睡？”“睡不着。”宋天扬用26键打字打得飞快，“我知道了，明天是公布成绩的日子，你肯定睡不着啊。”崔然的消息发过来，宋天扬叹了口气，回复：“确实是因为这个，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还有什么？”崔然发了个疑问的表情。
　　是啊，还有什么呢？
　　宋天扬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她坐起来拉开窗帘，看着外边的灯光，自己也想不到。
　　也不是想不到，而是藏得太深，宋天扬不愿意去把它挖掘出来。
　　“我害怕我赢不了。”宋天扬回答得有些模糊，“没事，我们都知道你的水平，毕竟咱不能一口就吃成个胖子啊，你进不了前十也很正常，别把老师们的话当成压力，下次好好考就行。”崔然一下子发来一大段，宋天扬摇了摇头，这种话她这些年已经听得太多了。
　　“我不是怕进不了前十，我是怕……”宋天扬喃喃开口，目光转到楼下的窗户上，又叹了口气。
　　这该怎么说？
　　我想要的赢从来不是这一次的前十，我的目标也不是任悦琪，或是三好学生，而是心底的那个人。
　　宋天扬坐到窗台上，双手紧紧握住。
　　第三天早晨，学校校门还没开，校门口已经来了不少学生等着，宋天扬到了一般都很早，这次到的时候校门已经开了，她骑着车进了学校，把车停到了地下车库，一路走到了一层的楼道里。
　　公告栏就在前边不远处，宋天扬有点犹豫，停了两步，不知道是先去教室把书包放了再去看，还是直接背着书包去看，可背着书包的话又显得自己很着急，不背书包的话还要先回趟教室……她停在原地纠结半天，公告栏前已经挤满了学生，宋天扬看那么多人，自己估计背着书包也挤不进去，就先去了教室，教室里来的人不多，本来大家都在各聊各的，一看到宋天扬进来了，一个个都看着她，那眼神就像看见鬼一样，宋天扬低头走到座位上，刚放下书包，陈望远也进来了，默不作声的也放下书包，紧接着陈望远的朋友张良冲进了教室，盛艳艳紧随其后，看见他俩还坐在座位上，盛艳艳走过来先开了口：“宋天扬你去看过公告栏没有？”宋天扬摇摇头，盛艳艳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把她拉了起来，张良也拉起了陈望远，四个人百米冲刺似的感到公告栏前，公告栏前边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可外圈的人一看到宋天扬来了，就碰了碰前边的人，都把位置让开，宋天扬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转头疑惑的看向盛艳艳，盛艳艳满脸激动：“你快，你快去看！”声音简直都要哭出来了，宋天扬隐隐猜到了，旁边的张良也推了推陈望远，陈望远没动，只是站在人群外边，宋天扬看着眼前的公告栏，抬起脚一步步迈过去。
　　这一次期中，就是开始。
　　周围的学生都给她让开了道，宋天扬走到公告栏学生成绩的第一张，在第一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年级第一名。
　　她感觉浑身忽然就像散了架一样，这两个月积攒下来的力量被抽干了，心里一下子放松了，宋天扬长长呼出了口气，接着，笑了出来。
　　陈望远看着人群最中央的宋天扬，也轻轻弯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