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妹妹》此间少年

3、第三章 诚然这陌阕

　　第三章 诚然这陌阕，不是个女断袖

　　彼时，我和我一二三姐一并坐在狐狸洞碧沉园的凉亭，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听着阳弋继续八魔尊一家的卦，不由啧啧叹服，真是会折腾的一家。

　　陌阕也坐在边上，满面沉郁，黑线爬满了那张俊俏的脸，期间蹙眉纠结，十分隐忍。

　　我素知阳弋讲故事时喜欢夸大其辞，形容更是说蛇成龙一般来增添她话本的传奇色彩，以证明自己确是一个尽责的“活话本儿”，陌阕虽和她算是知交，大约是真的没熟悉她说故事的本事。

　　事情的由头呢，是这样起来的。

　　阳弋和我说到陌阕避她表妹，便和她来了咱家这僻远名薄的丘棱山狐狸洞，说是暂住，等陌阕她表妹回魔界了再告辞。

　　我望望欲语还休的陌阕，她约是很少请求于人，这厢有些涩然。她贵为魔界皇族，满四海八荒到处东躲西藏确实有些不雅，而且这仙魔两族还在致力修好的胶着期，她和她表妹这样四处乱跑，九天帝君若放着不管，会给人说包庇内亲，谁让这陌阕又是琼夜公主的女儿呢，在血缘上又是九天帝君的孙女。在没遇到阳弋前，确实遇到了不少散仙纠缠，虽不为难，却也甚烦。

　　阳弋想我们百家与她关系亲切，便有此一托。

　　只是这狐狸洞当家做主的人不是我，自然不能擅做主张。这丘棱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来者为客，只是陌阕身为魔界中人，而且还是特殊身份，难保这丘棱的仙妖精怪不会把陌阕当成个奇迹来参观，为免影响到丘棱山的秩序，着实要答应这个请托，有些为难。

　　阳弋不觉这是个问题，她觉得只要不是需要花钱才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里的钱大约指的是法宝或是稀世奇珍之类的。

　　当下里，扯了我和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陌阕进了狐狸洞，从贺礼堆里又翻出我那正在收整礼品的三姐。

　　三姐脾气向来急噪，本来收拾这些礼品早磨光了耐性，正理出些门路，这时却被人打断，抬头一见阳弋，叉腰做茶壶状，手指直戳阳弋：“你个嘈舌青鸟，没事就给小妹说故事去，烦我做甚么？”

　　三姐这一抬头自然也看见我和那位魔界公主陌阕。

　　因狐狸洞自我出生后，便再也没陌生人踏进过，三姐有些吃惊，况且对方敛了神力，却还有些难以勘探的不知名力量溢出。

　　我修为浅，说不出究竟。

　　三姐赶紧把我扯到她身边才放心，道：“这位仙家面生，要吃寿宴山下请坐。”

　　阳弋说：“来给百小四贺生辰的是我，陌阕只是个顺便。”

　　陌阕：“…………”

　　陌阕终于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却再次被阳弋截断，一时沉默无语。

　　我看那“顺便”一副郁郁不得志，好歹也是个魔界公主，如今被阳弋一说，尊贵的身份一文不值，只是一个顺便，实在有些憋屈。

　　三姐一个拍手，恍悟过来：“陌阕？你是那个陌阕？”

　　也许是被阳弋耳目濡染多年，我想是三姐和我想到一个地儿去了，只是我反应没她那么大而已。

　　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随后又拉我退了两步。

　　陌阕本被打量得有些不自在，如今这一退终有些忍无可忍。

　　陌阕清清冷冷的声音：“我不是女断袖。”

　　三姐更加肯定：“果然是那个陌阕。”

　　许是陌阕多年背负这白担的女断袖名声有些过敏，但似乎有个俗语叫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陌阕那名声便是那三百两。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我三姐又拉住我往后蹭了两步。

　　其实陌阕是不是女断袖于我们来说，并无甚影响，只是人人心中都有一颗八卦心，若太稀疏平常，反嫌不够刺激。

　　我看三姐拉住我一退再退，狐狸洞门已近在身后，想是她棒打了可能拐了我的男仙男妖们六千年，如今遇上也可能拐走我的女断袖，一时不知从何下手，且下手这陌阕也不似丘棱那些仙妖精怪好打，便欲一溜了之。

　　阳弋看戏在一旁，陌阕面上已有些铁青，有些悔不当初来此的意思。

　　我想这陌阕怎么说这是个魔界皇族，虽仙魔两界修不修好和咱家没一文钱关系，好歹也身份尊贵，走哪自然都众星捧月，前拥后簇，加之她还生得一副桃花相，遇上咱家这避她如蛇蝎般，是不太习惯的。

　　我稳住三姐：“三姐，阳弋想托我们留陌阕在咱家暂住些时日，阳弋是我们的知交，她的朋友自然也算是我们的朋友。”

　　三姐果然立刻反对：“咱狐狸洞家陋室寒，迎不起这般……贵客。”

　　阳弋见陌阕面色不佳，大有一走了之之势，碍于知交之谊，不好再做看客，忙出来打圆场：“小溪，陌阕是被她表妹逼了婚才躲避出来的，我也不能见难不救，还请你应了我这个请托，留待她表妹被那些散仙烦回去便可以了。”

　　三姐大惊失色：“被她表妹逼婚……还说她不是个女断袖？”

　　阳弋忙解释：“陌阕她确实不是女断袖，这桩亲事，陌阕她，她是无辜的。”

　　如何个无辜法？

　　因她陌阕是个无辜的，便有了我和一二三姐坐在凉亭嗑瓜子听阳弋说故事这一情景。

　　故事内容大抵是这样的：

　　这陌阕出生不凡，因两位同样不凡的娘亲，便有了不凡的经历，这不凡的经历便是她那开得千奇百怪的桃花。

　　这正儿八经的第一朵桃花便是陌阕她魔界亲娘谰渊的幺妹炙月。她虚长陌阕一万岁，是前任魔尊晚年的掌上明珠，这澜渊自然也对这幺妹疼爱有加，陌阕出生后，因两人年龄近，走得也就比较近，两小无猜，毫无间隙。

　　炙月小妹是生得可爱水灵，陌阕也生得俊俏，面带桃花，自小招蜂引蝶。因有了澜渊姐姐的前车，便有了炙月小妹的后践。炙月下妹从小看着陌阕长大，两人又关系亲密，近水楼台，肥水不落外人，正所谓天时地利，就欠这么一个人和，便又是一段花好月圆。

　　炙月小妹便挑了一个良辰佳日，在陌阕一万岁生辰这日准备向陌阕一表心意，这一表却落得失意收场。

　　陌阕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小姑姑对自己存有这份心思，虽见得两位亲娘鹣鲽情深，幸福美满，但自己却诚然不是个女断袖，且和小姑姑这也有些乱了亲伦，对姑姑也是亲情为上，只得委婉拒绝，更把称呼从炙月变成了炙月姑姑，渐渐有了疏远。

　　炙月小妹见陌阕对自己冷淡疏离，伤了一回情，断了一回肠，闹腾闹腾了几百年，仍不见陌阕回心转意，心灰意冷，不多久就嫁人了。

　　炙月小妹嫁了人，夫君是个魔将军，也曾为了炙月的事要和陌阕决斗。炙月嫁于他后，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不出几年，就得了一个掌上明珠，算是圆满。

　　只是这炙月小妹的那位千金，便是现如今欲逼陌阕成亲的那位表妹，实在让人有些怅然，哭笑不得。

　　陌阕没承到她娘亲们的秉性，这表妹却硬是把她娘亲的秉性袭承得十足，似要把自己娘亲当年的遗憾给圆满，自小就十分纠缠这位陌阕表姐。

　　因当年的事，陌阕心中还是有些愧疚，对小姑姑唯一的女儿就多了些溺爱和纵容，只当是小女孩娇气些，喜欢撒娇。

　　这小表妹的那份心思犹胜当年她娘亲那份，只是藏得深，未曾让人发觉。

　　却有一日，那小表妹去陌阕府上做客，谁也不知道那件事的如何发生的，连些风影也不见。那日夜晚据说陌阕半夜摸进了那小表妹的小院，呃，用官家话说，把小表妹给临幸了，东窗事发，便有了事后定亲，现如今被逼婚一说。

　　阳弋说到这里，我偷偷觑了陌阕一眼，抿着嘴，面色却有如菜色。只这阳弋当着当事人面儿把别人的私事拿来八卦，委实有些不好。

　　我一边暗叹阳弋不愧是整个仙神界八卦之王，连这些个魔界风月也知道得如此详细，一边佩服这陌阕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好手，又一细想，若这陌阕当真是个风流人，如今便也不会被那小表妹给逼得狼狈。

　　阳弋喝茶润喉：“陌阕确实不好女色，约是那小表妹的计谋。陌阕却是不喜欢解释的性格，只是那魔尊也铁了心要把要那小表妹许给她，也不问个话，咬定陌阕要把这个责担上。”

　　大姐细细听完：“解铃还需系铃人，便是现在一时躲过你表妹，日后终是要面对。”

　　陌阕说：“此番到四海八荒，实则是寻人，也为替表妹寻那颗真心，只是她现今被自己裹进了迷瘴，外人点不破，便只能找到那个源头了。”

　　阳弋也热心道：“百水姐姐借出一个狐狸洞也占不去多少空处，只让陌阕在此待个十天半月，待她表妹回魔界，她便出去办事了。”

　　三姐不赞成：“若是她表妹横了心非把她寻到才回去怎办？那她便要一直待在这么？”

　　陌阕道：“下月中是我小姑姑寿辰，表妹需回去大半月，便只待到那时，若是四位百姑娘觉得麻烦，陌阕也不便打搅。”

　　阳弋说来与我们狐狸洞交情深，也难得有什么请托。陌阕虽是魔界皇族，也不见矫情也没架子。

　　大姐略一思考：“住也没什么，只是需得和我家小妹保持距离，她身子弱，也不太见得外人。”

　　我嗑瓜子听故事看她们交谈，本不想插什么话，只是大姐这话多有防人意思，警惕个万一。我想了想，陌阕别太接近我和我身子弱有些什么联系，没想出个究竟。

　　那陌阕听了姐姐的话，便看了我一眼，我讪讪回她一笑，她也点点头。

　　板儿一敲，陌阕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