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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光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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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这人胡话很多,认真起来却是说话算数的。她答应了帮赵希橙追蒋舟余,就一定会尽心尽力。
所幸赵希橙足够了解蒋舟余,压根用不上陈知来教她蒋舟余好恶的东西。
这样一来,她们得以把精力全部放在研究蒋舟余的日程以及如何制造一些能让感情升温的机会上。
第一次计划被定在下周日,陈知先是让赵希橙给蒋舟余拨通电话问他有没有空,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让她借上次被放鸽子的事将他约出来。
果不其然,蒋舟余因为愧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约定地点按陈知的意思是在书店。
赵希橙对此持反对意见:“这不合理,我买书想询问他的意见直接让他给我发一份书单就好了,专门把他叫到书店去有点刻意了吧?”
陈知摇摇头,道:“不是普通书店,是二手书店。”
“二手?”赵希橙确认道。
见她疑惑,陈知解释道:“听说他毕业了还常去高中后门那家二手书店买书,似乎是挺喜欢看卖家在书上做过的批注?不过这是我的猜测,但总归找点共同之处是个加分项。再者去二手书店容易买到盗版,蒋舟余在这方面挺有经验,你用怕买到盗版当借口不就很正常了?”
赵希橙这才明白,赞同地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嗯。”陈知想了一下,又说:“我回去整理几本书名发给你,你了解一下书的内容,避免无话可说。”
赵希橙应下,看了眼时间预计该回学校,正欲起身和陈知告别,转头却透过窗子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花了几秒辨别出来,继而有些紧张地握住陈知的胳膊摇了摇,“你看外面花店门口是不是蒋舟余?”
陈知看过去,她们所在咖啡馆的正对着花店,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没什么阻碍地洒进店里,给各色的花别添了一份生机。
蒋舟余这时候走进了店里和店主交谈着,尽管隔着条街,陈知还是可以肯定,他是笑着的。
陈知收回视线,答:“是他。”
不同于陈知的淡定,赵希橙的慌张写在脸上:“那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现在赶快跑?”
“跑什么?”
“废话!”赵希橙一手捂着脸,尽力隐藏着自己,“要是让他知道你在帮我追他,他会疯掉吧。”
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对自己没有一点意思,反而尽力将自己推给别人,这事放谁身上都受不了吧?
陈知看着眼前的姑娘霎时间黯淡下来的表情,从中读出了心疼的意思,饶有兴味地问:“那要么算了?”
话音刚落,就见赵希橙猛地抬头,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思盯着她说:“但凡你有点心,只要蒋舟余愿意,我半点都不会介入你们俩中间。”
这话说得笃定,陈知愣住,仔细探究着赵希橙眼中那点恨里的赤诚。
半晌,她又笑起来,“我有没有心不重要,你有就行了。”
“别怕,上去打个招呼呗,这可是真偶遇,我躲着点就好了。”
赵希橙听见这话犹豫了一瞬,随即一咬牙,“行,我去。”
走出半步她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你藏好啊,千万别出现。”
陈知随意点点头,摆手示意她赶快去。
赵希橙这下才敢放心离开,一路小跑到了花店,头发丝上都明显写着欢愉。
这姑娘是真心喜欢蒋舟余。
陈知执起咖啡勺在杯里搅拌了会,再偏头看过去赵希橙正站在蒋舟余身后拍他的肩。
不难想象场景里蒋舟余惊讶的表情和赵希橙弯着的眉眼。
好半晌,陈知维持着望向那边的姿势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那两人从花店里出来,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目光落在赵希橙手里多出的一小捧花上,陈知笑了下,至于这笑里的意思,她自己将之解释为对“学生”有所进步的欣慰。
几分真假呢……陈知望着两人比肩离去的背影,想,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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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匆匆过去,来到周日这天,一切都按陈知的计划进行地很顺利,甚至令人喜出望外的是,蒋舟余还陪赵希橙去看了个电影。
首战告捷,赵希橙心情不错,买了酒菜便杀到陈知家里说要“庆功”。
从日薄西山喝到月上枝头,两人都生了醉意。
赵希橙抱着酒瓶,平常压着不说的这时候丝毫没了顾忌。
她似是诘问地打抱不平道:“说!你凭什么不喜欢蒋舟余?他到底哪里不好?”
陈知半阖着眼,答:“没什么不好。喜欢……也不是必须喜欢吧。”
陈知迷迷糊糊地困得要死,大脑却有些无法控制地闪现着些从前的片段。
她好像回到那年高考结束,同学结伴出去聚餐,解脱感让大家都很开心。
蒋舟余也是,那天嘴角的笑就没撤下来过。
直到聚餐结束,偌大的法国梧桐树下,蒋舟余拉住她,眼底的认真似乎要在她身上灼出一个洞来,他说:“陈知,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和我在一起?”
他好像从来没那么小心翼翼过,向来骄傲恣意的少年只在那一刻低下了头,任谁都会心动的吧。
陈知无可否认的是,那一刻,她真的想过答应。可话到了嘴边,她还是拒绝了。
类似的情景之后还发生过很多次,蒋舟余和她考上一个大学,整整四年都围绕在她身边,多的是机会一遍遍重复自己的心意。
陈知醉着,仿佛能看到过去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说着拒绝的话,她有些头疼,好想冲过去质问:“为什么拒绝?为什么不行?试一试怎么了呢?”
但她自己知道,就算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陈知从回忆里抽出身来,摸了摸脸颊,发现满是湿意。
酒意醒了大半,陈知随手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脸,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0点了。
都这个点了,再让赵希橙一个人打车回家也不太现实,她干脆起身,将客房收拾了出来,叫赵希橙到床上去睡。
这夜本该就这么过去,谁知凌晨三点,陈知却被电话铃声吵醒。
来电人显示是蒋舟余,陈知反应了会,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陈女士是吗?”
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陈知生出不好的预感,问:“您是?”
那边答:“是这样,我是这个机主的邻居。他发高烧晕倒在家门口被我发现送到了医院,我通过他最近通话打给了你,你看你方便过来照顾他吗?”
陈知无可避免地慌了一瞬,而后即刻起身,问了地址,迅速穿好衣服便冲向了门口。
偏偏手触到门把的那一瞬间,陈知顿住,转身望向客房的方向。
几秒的挣扎过后,她收回手,走向客房推开门,叫醒了赵希橙。
“蒋舟余发烧了在医院。”
一句话,让赵希橙彻底清醒,她留下一句“地址发我”便片刻不停地冲出了门。
空荡的房间里又剩下陈知一个人,她拿出手机将地址发给赵希橙。
一时间,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坐下又觉得自己矛盾的好笑。
这才是她该做的啊,怎么还莫名其妙地恋恋不舍了呢?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
月光洒进屋内,落了一地光辉,却也不过是一时的光亮。
没什么永恒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