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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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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上熙最近事业春风得意,一场音乐选秀节目让她粉丝暴涨五百万,口碑与流量齐飞。公司顺势为她筹备人生第一场全原创个人演唱会,这也是对她原创实力的重磅认可。
她推掉不少邀约,把自己埋进创作里。写歌,找灵感,改词编曲。爆红带来压力,却也赋予她前所未有的动力。这场演唱会,她赌上了全部诚意。
今天中午她从上海飞回京北,参加晚上的跨年音乐节演出。这也让她时隔三个月,终于有机会与男友江澈见面,一起跨年。
音乐节落幕,喧嚣渐远。
房间灯光柔和,窗外偶尔有烟花亮起,整个氛围浪漫又甜蜜,但偏偏这个跨年夜,以年上熙忍无可忍泼了江澈一身红酒结束。
年上熙认为灵感来了,不去捕捉,它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遗憾。所以她可以牛排吃了一半、话说到一半,随时停下,把闪过的旋律记下来。
而江澈很粘人,约会时她必须满心满眼都是他,哪怕分神一秒,在他眼里都是不在意、是敷衍。
跨年的餐厅暖黄灯光暧昧,年上熙指尖还沾着铅笔灰,刚拿出手机记下一闪而过的旋律。
而已经坐等半小时的江澈,耐心彻底耗尽,声音带着委屈和戾气砸了过来。
“就不能好好陪我跨个年吗?现在只是吃顿饭,你也要停下来。难道以后我们接吻、甚至□□的时候,一有灵感你都要停?”
年上熙觉得他说话太难听,脸色沉下来,“你不要无理取闹,我马上好了。”
“我无理取闹,还是你压根就不在意我?”
“我怎么不在意你了?我不也是推了晚上的活动过来陪你跨年?”
“在意我的话,你会把音乐看得比我还重?在意我的话,会三个月不主动找我、见了面还满脑子都是你的烂歌?”
烂歌?
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改了十几版才打磨出的旋律,在他嘴里,竟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烂歌?
年上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恳求,“你也玩音乐,我以为你懂我。”
“我不懂,所以我去拍戏了。”江澈冷冷地说。
当初江澈玩音乐本就是为了追年上熙。两人出道后,他各方面并不突出,一直不温不火,公司便安排他转型做了演员。
江澈伸手,一把攥住年上熙拿手机的手腕,“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记得你有一个男朋友?我们都三个月没见了,你就真的不想我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连一个音符都比不上?”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江澈攥得更紧,年上熙没接话,冷冷地看着她。
江澈察觉到她生气了,松了手。
年上熙什么话也没说,低头继续写谱。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江澈的怒火。他忍无可忍,抽走她的本子,狠狠摔在地上。
年上熙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都是冷意。
而江澈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卑微,“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们好好跨个年,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这么拼,音乐玩玩就好,不用这么较真。等明年我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累了,我会赚好多好多钱养你。”
“养我?”年上熙笑了,笑得有点惨淡。
她的手腕还在疼,地上的谱子是她无数个深夜的心血,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不懂她,还肆意践踏她的梦想,强迫她活成他想要的样子。
她忽然抬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盛满红酒的高脚杯,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转,整杯暗红的红酒,狠狠泼在了江澈的脸上。
暗红的酒液顺着他错愕的脸流下,沾湿了衬衫。
年上熙冷嘲热讽,“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不婚主义?结婚?我看我们先分手吧。”
空气凝固了几秒。
江澈缓缓抬手,抹去下巴滴落的酒液,眼底的错愕被一种伤透的脆弱覆盖。
“年上熙,你到底什么时候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他没有暴怒,没有继续争吵,只是用一种彻底失望乃至漠然的眼神,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径直走向浴室。
“咔哒”浴室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
随即,猛烈的水声响起,盖过了一切。
年上熙独自站在那,刚才强硬的气势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她看着紧闭的门,心脏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闷痛。
不是后悔分手,而是一种……熟悉的空洞,又一次,她在亲密关系里搞砸了。
她谈过三次恋爱,每一次都很认真,可最终对方都会对她发出同样的控诉:“年上熙,你到底什么时候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这句话,像是魔咒,她逃不掉。
就在这时,江澈的手机响了。
起初她没理会,可铃声持续不断,吵得人心烦。
她不耐地接通,“江澈在洗澡,你过会儿再打吧。”
对方明显顿了下,在她要挂断时,话筒里传来急迫的声音。
“先别挂,我不找江澈,我找你。”
年上熙蹙眉,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陆桉。
这个名字,有印象,又没有印象。
“我是江澈的舍友陆桉,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之前我们有见过面。”陆桉怕年上熙等得不耐烦,语速很快。
“你能现在来一趟医院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跟你说。”陈桉声音带着急迫与恳求。
“有事?”
陈桉,江澈的舍友,他们很熟吗?
她脑海中甚至捕捉不到他一点影子,唯一的印象似乎都是从江澈嘴里听来,江澈是个“陆桉吹”,整天陈桉长,陈桉短。
“电话里真的说不清楚,但事情很急,非常急,求你过来一趟,就现在。”
年上熙没说话,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一个几乎算陌生的男人,半夜打电话让她单独去医院?
陆桉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请求的唐突与可疑,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带着一丝难堪的颤抖。
“我不是骗子,但你能不能现在一个人过来。这件事最好先不要让江澈知道?”
年上熙:“???”
年上熙盯着浴室门的方向,里面水声未停。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冷了下来:“陆桉是吧?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陌生人,深夜来电,要求她独自赶赴医院,并隐瞒她的男朋友。
这每一句,听起来都离谱得不像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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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对方挂断了。
“妈妈要来了吗?我好想她啊!”陆阿蛋还没退烧,脸蛋红扑扑的,但一听到妈妈眼神亮亮的。
陆阿蛋圆溜溜的杏眼,五官精致,软萌可爱,发色是深棕色炸毛,很像之前爆火的呆呆狼棉花娃娃。
陆桉家眼睛都偏细长,没出过这样圆而清澈的大眼睛,他想,大概随了年上熙的眼睛吧?尤其是哭起来,眼圈连着鼻尖都泛红,破碎又让人心疼。
“阿蛋……你妈妈她……”陆桉满心愧疚,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不敢去碰触陆阿蛋期待的眼神,他把事情搞砸了。
“江澈在洗澡……江澈在洗澡……”
陆桉脑海中不断回放年上熙的话。
今晚是跨年夜,情侣之间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话在嘴边辗转了几个来回,那句“她可能不来了”他始终挤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你先闭上眼睛乖乖睡觉。等你醒了,她……就来了。”
陆阿蛋手舞足蹈,“好耶,马上就要见到妈妈了!”
看得出,他很喜欢妈妈。
陆阿蛋很乖,说睡觉,就乖乖闭上眼睛,没一会就呼吸均匀。
陆桉不知道等他醒来该怎么解释,一顿披萨,一套乐高不知道能不能哄好,可他连下一顿饭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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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上熙不知道她为什么开车去了医院,兴许是不知道等江澈出来她如何面对,她只需要一个即可离开的理由。
在路上,她恶补了关于陆桉这个人。
陆桉,清北公认校草,当年以理科状元的成绩考进清北。云南人,自幼父母双亡,由奶奶一手抚养长大,为给患病的奶奶治病,常年不停兼职凑医药费,日子过得拮据。前段时间他请了半月长假,据说奶奶不幸离世了。
长得没话说,183 的身高,自带清爽干净的少年感,性格却安静沉稳,待人接物向来周到妥帖,人缘巨好。
论硬相颜值,他甚至压过江澈一头,只是江澈向来擅打扮、社交能力出众,周身气场扎眼夺目,而陆桉的帅,是藏在温润安静的气质里的,需细品。
“要不是不忍心建筑界缺失一位建筑天才,我真想把他签下来。就他那气质,那种故事感,顶级骨相配上这点身世,稍微一推,绝对爆火。”苏颜在电话那头啧啧有声。
苏颜是年上熙的舍友,后来跟着年上熙做了她的经纪人。尽管如此,她对学校的事,尤其是帅哥的事如数家珍。
苏颜发来一张陆桉的照片。
年上熙点开看了一眼,确实清爽少年感,不过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打听起陆桉来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语速加快,“等等,不对啊。这个点儿,你不是该和江澈在烛光晚餐吗?我怎么听见导航音了,你在哪儿?”
年上熙对苏颜向来没什么可隐瞒的,去见陆桉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只是此刻心烦,懒得从头解释,便简短道。
“吵了一架,我先回去。”
“吵架,严重吗?”
年上熙看着前方闪烁的车灯,语气平淡地抛下一句:“我提了分手,算严重吗?”
“你来真的?”苏颜的声调瞬间拔高。
“不知道。”年上熙的回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茫然,“我到了,先挂了。”
苏颜听出了她情绪不高,赶忙收住话头,“你专心开车,路上小心。别想太多了,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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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孩子睡着,陆桉拜托护士照看一下,他跟建筑院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去附近买了陆阿蛋最喜欢的披萨。
只希望等他醒来,看见好吃的,会暂时忘记找妈妈这件事。
推开病房门,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而病床上,被子掀开着,空空如也。
陆桉的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披萨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阿蛋?”他的声音干涩发紧。
洗手间没人,走廊外也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头顶。他转身冲了出去,视线慌乱地扫过寂静的走廊,每一个拐角都像是吞噬孩子的黑洞。
护士从厕所出来,陆桉抓住她问,“孩子呢?”
“我刚去厕所,刚刚还在睡觉。”
“陆阿蛋!”他提高了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陆桉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走廊空荡荡的。
阿蛋是不是穿回了未来?
这样也好。
他不必再为天价奶粉和学费发愁,不必在深夜愧疚地面对江澈,更不用搅进与年上熙这团理不清的乱麻里。
生活可以回到原来的轨道,回到生活平静的样子。
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陆桉在原地占了许久,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先跳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穿着条纹病号服的身影。
陆阿蛋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小脸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红,手里举着什么东西,正咯咯笑着回头。
“快点!”
是阿蛋。
那一瞬间,所有假设的轻松土崩瓦解。陆桉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落回原处的闷响,随之涌上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安心,和比安心更汹涌的酸涩。
原来,他舍不得。
仅仅半个月,这个意外闯入他生命的小家伙,他喜欢,很喜欢。
他过去一把抱住阿蛋,怀抱收得很紧,带着失而复得的微颤。
阿蛋不懂陆桉的情绪,顶着可爱的小炸毛,“爸爸,你没有骗我,睡觉起来,真的看见妈妈了。”
陆桉愣了一下,缓慢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年上熙从电梯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