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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至 ...

  •   因为休假是自己要的,因为旅行是自己要的,所以就算这辆长途客车要在这里故障上一整天,秦施施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抱怨,旅行中的种种活罪本来就是自找的!但是,三岁大的小孩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哭得很带劲。这么大热的天,坐在大太阳底下的大客车里,就是铁人也要融伤一层皮,更何况是三岁的小孩了。秦施施看着不忍,把自己手里的大扇子也贡献给了小孩的妈妈,在这之前,孩子他妈已经收到了诸如糖果、清凉油、矿泉水等等“贡品”。这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怪就只能怪秦施施长得太漂亮了,之前同车的乘客都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一定拽得二五八万,所以也就只敢远观,一见秦施施这么“亲民”,一下子就都围了过来。跟美女聊天虽然不能消暑,但总归是一件开心的事,回去以后还可以添油加醋、偷梁换柱编成一段旅行艳遇炫耀一番。
      这个说:“人长得漂亮心地就是善良!”这两者有必然联系么?妲己更漂亮!
      那个说:“这扇子上写的是《兰亭序》呢,原来你学书法的呀,难怪气质这么好,真不错!”错!她买扇子并不是因为喜好书法,而是因为卖扇子的老板太会推销!
      又有说,说了什么秦施施完全没听进耳朵里,拜托,大热的天,一张开嘴喷出的都是热气,被这么多张嘴对着,简直像在蒸桑拿,秦施施已经头昏眼花,心浮气躁,满脸通红。孩子他妈还说:“瞧,漂亮姐姐的扇子一扇,这孩子都不哭了!”说着,整车的人都笑了。秦施施也只能赔笑,自娱娱人地说:“那都是书圣的功劳!”然后,整车的人又一起再笑了一场。秦施施的声音不算大,离得远一点的人便不能听见了,却也跟着笑,一边笑再一边问着:“她说什么了?”秦施施气闷地拿头去轻轻地撞车窗玻璃,玻璃很烫,秦施施都要怀疑自己的额头要被烫伤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看着旅馆的房间,秦施施有一股立马包袱款款回家去的冲动。没有浴缸可以谅解,可是连淋浴也没有就太过分了!秦施施要求换标间,老板却说:
      “这就是标间了。”
      “可是连淋浴器都没有的呀!”秦施施问。
      老板又说了:“这是因为还没装修好。”
      “没装修好也开业?”
      “我不开业,你们这些来旅游的住哪里去!”听见了吧,他可是很为他人着想的,老板还说了,“漂亮女孩,出门在外不是家里讲究了,凑合着吧!”
      就是“漂亮女孩”这四个字把秦施施堵得死死的,为了证明“漂亮女孩”也是能够“凑合”的,秦施施毅然决然地住了下来!
      晚上下楼买拖鞋的时候,秦施施就为中午的“毅然决然”后悔了,满街都是旅馆,家家都有空房,她真是何苦去自找罪受了?讨厌的旅馆连双拖鞋都那么丑!更该死的是,这个鬼地方连双漂亮的拖鞋都买不到!想到这也是凑合,那也得凑合,秦施施的心情真是够烦闷的,迎头撞到个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把过错归于自己的晃神的秦施施,马上有错认错,一低头:“对不起!”对方没给响应,秦施施的视线内出现了几双黑头皮鞋,可以想象,黑头皮鞋的主人们正把秦施施团团围住,气氛有点肃杀。
      秦施施不怕,她知道自己只要抬起头来就没有过不去的沟沟坎坎。果然,秦施施抬头,肃杀气氛烟消云散。秦施施甜甜地笑:“真的很抱歉!”一个手势,黑头皮鞋远离秦施施,对方还说:“没事吧?”秦施施笑得更甜了,声音也更娇了:“没事、没事,我当然没事!”对方又说:“我说的是你的相机。”哦,相机,她是来旅游的嘛,当然随身带着相机了,现在这个随身相机正躺在地上,看起来伤势惨重。
      “它好像有点儿小麻烦。”秦施施沮丧地检查着宝贝相机,这可是她花了八千三百二十五块钱买的!咦,好像是八千五百三十二块钱才对!哦,那些零头不是重点啦,重点是八千,她辛辛苦苦存的八千!她没有拿去买衣服,也没有拿去买皮包,而是买了这台相机,现在这台相机却坏了!如果等价交换,它可以换回那双她肖想很久了的紫色高跟鞋,还有那件风情万种的黑色小连身裙,加那个今夏新品名牌皮包,虽然她并不觉得那个皮包有很怎么样,但那是今夏最热卖的商品,还是限量版的,收藏着等增值也好!
      所以,当对方说:“怎么,不能用了吗?我赔你一台好了!”秦施施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就把它折合成鞋子、裙子加皮包吧!秦施施用上齿狠狠地一咬下唇,硬是把到嘴边的话改成了:“不用的,这台相机还在保修期,虽然是掉在地上,不过我想应该还是可以保修的。”能不能保修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能要他赔,这一赔起来可就要没完没了的了,可以看得出来,秦施施一点儿都不想跟对方没完没了!
      可对方显然不是这样想的,还说:“那我请你吃饭作为赔罪吧!”
      秦施施也想拽拽地说:“不用了,你不需要向我赔罪,你向相机赔罪吧,祝你和相机用餐愉快!”秦施施当然没这个胆,权衡了一下利害关系后,秦施施小心翼翼地说:“那就去对面的这家张记腊味饭好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尝过,这家腊味饭真的很好吃!”对方深思了一下,终于点头,秦施施把佛祖、耶稣、阿拉和圣母统统感谢了一遍!张记腊味饭好吃不假,但重点是,中午秦施施来吃饭的时候和老张的女儿张小妹小小地培养了一下感情,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张小妹在身边,秦施施能感到多一点儿安全。
      最后,秦施施当然是成功脱险啦,否则岂不枉自她漂亮了这二十几年,这二十几年的磨练磨出的秦施施,功力可深厚的嘞!但是,请看清楚,是“脱险”,可见过程之艰辛、侥幸!同时,亦可想象对方之气闷、不爽!
      但是,秦施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会答应一起吃饭是因为吃顿饭不会少块肉,而且还很可能多一块肉,而她也没在减肥,噢,这不是重点,跳过!重点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如果连吃饭这样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对方会觉得自己在这么多小弟面前丢脸了,然后是下不来台,然后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挽回颜面。真到那时候,先奸后杀都是轻的!那是会有多严重呢?嗯,应该是杀完再□□吧!哈哈,不好笑,秦施施也这么觉得!所以,为了对方的脸,为了自己的命,秦施施答应吃饭。但是,再多就没有了,再多的话跟先奸后杀也就没什么分别了!
      所以,秦施施只希望故事到此为止,旅行也就到此为止吧!反正,相机也坏了,什么好山好水都不能拍,而且,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山好水可拍!
      第二天,秦施施坐车到这个旅游区最有名的溯江畔。溯江正在清整,江里轮船开来开去,江岸怪手挥来挥去,“轰隆隆”的机器声盖过了流水声,盖过了鸟鸣蝉说。这条江,以前或许很美,以后或许更美,重点是现在一点儿都不美!秦施施感到沮丧,她来旅行的时间是错的,早一些晚一些都好,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了?然后,她觉得自己出生的时间也是错的,早一些晚一些都好,为什么偏偏是那时?她跟深爱的男人相遇的时间也是错的,早一些晚一些都好,为什么偏偏是那时?就连她昨天晚上下楼买拖鞋的时间都是错的,早一些晚一些都好,为什么偏偏是那时?
      被这样重重的沮丧压着,秦施施觉得很累,便在江畔找了张长椅,长椅很脏,秦施施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方圆十里找不到一个垃圾桶,真让人沮丧,不是么?秦施施用干净的纸巾包里着赃纸巾,放进皮包里,然后平静地坐了下来。
      就是这样了,烦躁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平静下来,都是好风景。其实,她也是幸运的,不是么?别人只能看着装饰过的美美的溯江,她却看到了溯江的另一面;她的爱情或许不如别人圆满,但却多了更多怀念;相机坏了是损失,但也让这次旅行更加精彩。没错,确实称得上精彩的,如果再加润色,保管能让闺密哈死!
      但是,秦施施自己可不打算找死!她已经发现有人在附近偷偷摸摸地盯着她了。秦施施能想到的,在这个地方会这样花心思这样对付她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她一点儿也不想死在其手上的人。既不想死在其手上,就最好避而远之,以免一不小心就成了死在其手上的鹿,死了还要被其高高举起以炫耀自己的胜利。秦施施拉回思线,那就旅行结束吧!行李她都已经收拾好了,本来也就没怎么展开来。再见了,溯江!
      可是,秦施施却停住了动作,她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儿:她的皮包不见啦!她的皮包就放在左手边的长椅上,挨着自己的身体,竟然就这样毫无知觉地让人给拎走了,太可怕了!这人要是拿一把刀往她脖子上一抹,那她岂不是死得很安乐!秦施施原以为惹不起至少还躲得起,孙先生的上计应是无往不利的,所以她一直悠着来,不急着逃走,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溯江游。她本来还有游览天崖的计划,她当然不是去找死,她只是去看一看,毕竟天崖是那么的出名,她想借一点前辈们殉情的勇气,这些勇气不需要多到足够她去找死,只要多一点点,多一点点让她能活下去也就够了,她本来就是要活的,再加上这一点点勇气,她相信自己会活得很好的!
      很明显,计划被变化破坏了,既是谐音,算来也是一家了,真是相煎何太急?秦施施恨恨地霍然站了起来,暂时的,她的愤怒盖过了害怕。
      “嘭”的一个声响,打破了秦施施的愤怒,然后她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自己的手机。哦,对了,刚刚手机响了,她一点儿都不想接,又不愿意它一直响着,铃声是她喜欢的乐音,但是,当这个铃声代表着电话呼叫的时候,就变成了噪音,所以当时秦施施把它拿了出来,关机。现在倒好,至少她还有一部手机,不管是求救还是换车费都不是太难的事情了,皮包是心爱的皮包,但是秦施施一点儿都不想在皮包上纠缠,她只想用手机换一点回旅馆的车费,旅馆有她的行李,行李里面有备份的旅费和证件,一切都会好的。秦施施愉快地想着,要把这一段也润色,让哈死的闺密再死一次!
      但前提是自己不能死在这里,不然怎么把这么精彩的故事带回去给闺密分享!秦施施把手机捡了起来,确认正常之后,匆匆地往一家当铺走去。感谢世道艰难,当铺林立;感谢山寨手机厂商,山寨得如此耐摔;感谢溯江的阳光,热情见证她的狼狈。
      锵锵锵,秦施施的情绪正在爆破边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屋漏最能招来连夜雨,没人性的当铺老板或者伙计竟然给她的手机开价五十!是五十耶,一个五一个零,再多就没有了,买一块电池都不是这个价,难怪被人唤做扒皮!叮叮叮,秦施施一咬牙把手表摆在柜台上,双手一推,情绪复杂地说:“估价。”
      走出当铺的时候,失去手表的左手情绪很复杂,轻松了,也失落了。秦施施又走来溯江畔,找一个树荫,蹲下来抱抱自己,兴许哭了兴许没有,兴许是因为这次旅行的诸多不顺,兴许是为了刚刚当掉的那块手表,兴许这块手表是她的心爱之物,又或者是心爱人送的,这块手表可能有点儿故事,也可能没有,兴许天知道。
      邝浩东拍拍秦施施的肩膀,邝浩东热情开朗,两排牙齿白灿灿,帅气阳光。秦施施头也不抬,耸耸肩膀:“小乖,一边玩儿去,姐姐要加班调休请假旅游,好累哟!”邝浩东听了莞尔,调皮地又去拍秦施施的肩膀,这一次力道稍稍重了一些。秦施施声音也大了一些:“小乖你听话,以后我就准许你和一楼的林爷爷的小花一星期见一次面。”邝浩东爽朗大笑,伸手拉了一把秦施施,恶作剧地大喊:“天亮啦,起床啦!”秦施施被动站了起来,掀起眼皮无辜地睨邝浩东一眼,又把眼皮合了起来,然后就晕啦!
      “中暑?”邝浩东两条眉毛纠结成毛毛虫状。
      医生点点头。
      秦施施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问:“很严重吗?会不会传染?需不需要隔离?我想回家呢,可不可以到了家再隔离?”
      邝浩东摸摸秦施施的额头,仍然皱着眉头,问医生:“只是中暑吗?”
      医生点点头。
      秦施施恍然大悟地说:“哦,只是中暑呀,我还以为是长水痘呢!”
      想想不对,秦施施又说:“哦,我的意思是说非典。”水痘没那么严重。
      想想还不对,秦施施又说:“哦,非典是很早以前的事儿了,我的意思是说禽流感。”
      想想更不对,秦施施继续说:“哦,不对,是猪流感……”
      总之就是不对,秦施施把被子一盖,闷声说:“我是正常的病人!”
      ……
      邝浩东是谁呢?他是很早以前秦施施在正常情况下认识的一个正常人,正常的那个时候他们是正常的关系。可是现在不了,现在秦施施的情况错综复杂,而邝浩东呢,也异常热情,他不但在医院陪了秦施施一个下午,出院后还把秦施施接到自己家里来。而且他还说:“我已经派人到旅馆把你的行李拿过来。”请注意听,是“派人”而不是“让人”,更不是“请人”。听完这个“派人”之后,秦施施在见到邝浩东的家时也就不那么惊讶了,豪宅呀,保安呀!秦施施只是郁闷,原来邝浩东不是正常人呀!
      原来,那还不是保安,或者应该说是保镖,又或者说手下、小弟,哎!因为秦施施听见门外有人说:“老大,行李被人抢走了。”
      邝浩东进屋来的时候,秦施施只是烦恼着该怎么面对他的这个新身份,一点儿没想到谈话中的“行李”会跟她有关系。拜托,那只是她的生活用品,又不是杨志的生辰纲。可是邝浩东走进来,坐在床沿,轻抚她的脸庞,温柔的说:“好好休息,这个不用你烦恼,我会帮你找回来。”秦施施一头雾水,把什么找回来,没头没脑的真头疼,她本来就头晕呢还这么绕她。“不用谢。”邝浩东说,说的时候还附带一个轻吻。秦施施吓了一跳,赶忙坐起来。这个大动作让她的头晕更加厉害,然后一头栽在邝浩东怀里。邝浩东不客气地一把搂住,顺势压倒。然后秦施施觉得晕乎乎、暖洋洋,有点儿热,还是清凉点儿好呀!所以,邝浩东扯她的衣服,她也揉邝浩东的衬衫,邝浩东解她的胸扣,她也捣鼓邝浩东的皮带……终于一阵清凉袭来,秦施施把夏凉被一扯一蒙头,喃声:“我想我真的中暑了。”不是水痘,不是非典,也不是禽流感、猪流感……
      如上,省略号那么久之后,邝浩东拉下夏凉被,轻弹秦施施的额头,温柔的说:“这样可不行。”秦施施搂住邝浩东的脖子,抬头一个香吻,告饶:“下不为例。”于是邝浩东给秦施施整理好被子,心满意足地出去了。出去干嘛呢?秦施施可不知道,大老爷们的事儿她还是不过问的好。唉,所以她才会一直以为邝浩东是正常情况下认识的正常人。
      其实有时候真不该那么偷懒,不关你的事儿也应该八卦一下才好,没准儿哪天这些无关的事儿突然就跟你有关系了。
      这天晚上,邝浩东带秦施施来张记腊味饭用餐。秦施施心里的警报长鸣。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她总觉得要有糟糕的事情发生。果不其然,腊味饭还没上桌呢,张记的玻璃门就先碎了一地,劈里啪啦好不热闹。秦施施本能的寻求邝浩东的保护,无他,只是因为邝浩东离她最近了,如果邝浩东是一堵墙,她也是照样会躲在墙后头的。当秦施施从后头伸出脑袋来的时候,正巧,在一阵乌烟瘴气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当混乱之际,能看见一个熟人可真好。于是秦施施向熟人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哎哟,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害她摔坏了八千五百三十二块相机的冤家嘛!那晚不确定的价钱现在已经认定,以高价为准!
      秦施施愣在当地,正考虑着继续前进呢还是原路后退,邝浩东已经先她一步做了决定,一手把她搂回身边,一手把桌子一掀,轰轰烈烈的,张记成了全武行。
      邝浩东已经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秦施施靠墙站着无所事事。秦施施觉得没人需要她的帮忙,她也不喜欢看打架,她觉得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出去打听一下回到自己城市最少的路费。秦施施才移动一小步,就和一个陌生人撞上了。陌生人看她一眼,把她扶了起来,仍然安置在墙角,然后一转身丢下秦施施兴奋地打架去了。秦施施很生气,大喊:“邝浩东,别打啦!”这算什么嘛,自己打架高兴,把她晾在一边!肚子好饿,一天没吃东西了。
      好吧,既然前门出不去,那她就只好走厨房重地。咿呀,这么巧张小妹正好端着一锅腊味饭推门出来,面对眼前的群殴大戏一脸疑惑。秦施施大方接过腊味饭,就着大勺子吃,一边还给张小妹解惑:“不知道为什么玻璃门突然坏了,他们正在里面吃饭,他们正好从外面路过,听到这么大的响声一下子都兴奋起来,然后就砸桌子、椅子,砸不过瘾,就开始打架了。”张小妹听了目瞪口呆。秦施施两大口腊味饭下肚总算不饿了,把锅子、勺子还给了人家,然后再拍拍人家的肩膀,道:“下次换个好点儿的玻璃门吧!”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的,甚至秦施施觉得这根本就构不成一个故事,如果不加润色她都不好意思讲给别人听,没有高潮,没有结局,连开头都那么缺乏吸引力。秦施施很懒又很忙,一直没想好要怎么润色,所以这个不是故事的故事她一直没有拿出来说事儿。现在,就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一段错综复杂的经历。
      这天晚上,一帮或熟悉或不熟悉的朋友兜在一起吃饭,有人点了一盘蒜泥白肉。那人用他沾满口水还有各种酱料的筷子给他的妻子夹两块蒜泥白肉,一边还招呼别人多吃,如此推荐的原因则是:“听说那女人最喜欢吃这道菜了,那皮肤呀就跟这肉片似的,滑滑的、嫩嫩的。”说完,还吸溜一下口水。有人质疑:“不是说最喜欢吃腊味饭的吗?”有人解释:“嗨,这不是没有腊味饭嘛!腊味饭不常有,蒜泥白肉常有。这都是后人意淫出来的,她根本就不吃蒜泥白肉,大美女哪个爱吃蒜呀?”说这话的时候秦施施正好把筷子伸向蒜泥白肉,女人的天性,只要听说能美容养颜,刀山火海都走一遭,更何况是这样无害的方式。于是有人拿秦施施当证据:“看,谁说大美女不吃蒜了?”然后马上有人联想到:“诶,我记得那女的好像就是叫什么‘施施’的。”
      在众人的关注中,秦施施举筷子发誓:“我可从来没有做过破坏世界和平的事儿!”
      不是秦施施装腔作势,更不是后知后觉。这就好比听嫦娥奔月的故事,也许会角色代入,幻想一下“如果我是嫦娥”,谁也不会想到、更不敢说“我就是嫦娥”。那个夏天的故事,现在已经不是平凡事儿了,它是跟嫦娥奔月一样的神话级别。
      “怎么可能是我们的施施嘛!”有人帮腔,“那么优质的男人,施施怎么可能一个都不要,肯定一妻二夫制了啦!”
      “嗯,我也一直觉得那女的有问题,两个这么优的男人,一个都看不上眼,说不定只是长得漂亮点儿,但是脑袋有问题。上帝果然是公平的,阿门!”
      “应该是两个都不喜欢吧,我听说两个男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她还在一边津津有味地捧着大锅吃腊味饭。”
      “张记腊味饭的广告植入吧!这也信?”
      “是两个都喜欢吧,我听说的版本是这女的劈腿,结果被撞破了。两个男的都不放手,也不让女的做选择,自己就先打起来了。打完了女的就不见了。估计是怕了吧,毕竟两个男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听说的跟这差不多,不过,那天晚上那女的是有做出选择的,可是被抛弃的一方不肯罢休。”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这女的呢,很漂亮,然后这两个男的呢,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但是谁也不先挑事,因为先挑事的人肯定舆论上就不占优势,然后这女的正好撞进来了,于是找个借口就高高兴兴地打起来了。”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这个旅游风景区呢新开发后生意一直不好,然后就编了这么一个故事。我们都被利用了,说故事的时候就免费帮他们宣传了。”
      “有道理,然后张记腊味饭是最大的广告客户。”
      “那这个宣传文案也太失败了,我都听了八百遍了也没记住那个新开发的旅游风景区叫什么名字。”
      “都别瞎猜了,真相在我这里。就是有人喜欢这女的,然后这女的不甩他,然后他就编了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故事抹黑。结局就是那女的惹不起躲得起,遁鸟!”
      嘘声四起。
      “有一个细节你们都没注意,那女的原来有一个箱子的。这个箱子原来在旅馆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派人取走了,半路的时候又被另一个男人派人抢走了,后来第一个男人再去抢没抢着,然后那天晚上才打起来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古怪了,那箱子里肯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结果,那个重要的东西其实并不在箱子里,而是在那女人身上,两个男人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那女的趁乱逃走了。”
      “这么说就比较靠谱了,现在整容这么发达,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啊,还有人为了抢女人这么劳师动众,我是不相信的。”
      吃饭回来秦施施还在为这个故事心潮澎湃,她在Q上和朋友转述了这个故事,朋友说:“呀,怎么和我们这边的结局不一样?”
      “你们那边的结局是怎样的?”
      “那女的后来跟其中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就这点不一样。”
      “真的哟?真好,我喜欢美满的结局。”
      “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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