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不见归处》蔺和

14、第 14 章 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初见，师兄背负子静剑，正值少年，眉眼含笑。仿若春风拂来，莲花十里招展。
　　“陈筹，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了。”
　　彼时自己是师傅刚从街上捡回来的乞丐，什么都不懂，蓬头垢面，形容狼狈。若说沈顾是天边皎月，那么他就是脚下淤泥。
　　皎月却在此刻误入人间。
　　师兄拉起自己的手，一点不嫌弃那手上沾满的脏东西;“随我来吧！”
　　故人已逝，这天地之大，何处可予他容身？
　　笑寻归处，君骨销青冢，再无留念处。
　　突然脚下剧烈震动起来，沈南陵的冰棺存放在地下溶洞的中央。溶洞内壁挂着的灯火，一盏一盏被摇落，落入冰棺四周的地下溶湖里。熄灭了温暖的光。
　　陈清疏警觉，立刻倚君剑出鞘，双眸眼角拉长，冷厉起来。一盏走马灯走入这黑暗中，灯光晕染开一小片区域，但已经足够能看清楚她的容颜了。竟是一个娇嫩的姑娘家，身着一身红裳，眉心点着花钿。听得见鬓间的步摇轻响。
　　这姑娘抬头看见陈清疏紧张的姿态，轻轻一笑：“我有一个交易，你做吗？”
　　陈清疏的心高高悬起，这个姑娘家看似是一介凡人，没有任何灵力。但若真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进入这里。而且，若非这人自己暴露，他跟本不会察觉到他，
　　“别紧张，你腰间的鬼笛还是我哥的遗物呢！”红裳姑娘红唇微勾，“你不是要对付要灭你俩的那批人么，正好我也与他们有仇。”
　　陈清疏捏紧倚君剑剑柄：“你到底什么意思？”
　　红裳姑娘笑道：“联手吧……”
　　又是一夜月色清朗，亥时已经过了，蓝钰却丝毫没有睡意，辗转反侧许久，终于认命爬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仰头一轮月悬在天边，有几丝烟云慢慢，四野风清。蓝钰轻轻叹了口气。李白曾有句诗“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离21世纪已经有十六年了，现在想来，那些记忆已经模糊了，却仍旧挂念，也许是内心潜意识还是把这里当做一本书的世界吧。现在他却越来越不确定，这是不是仅仅为一本书的世界。一切实在太过真实，一人一物有血有肉。
　　转过长廊，迎面松风微凉。遥望灵城山，腰间的听音陡然一动。
　　溶洞内，滴水声不断，同时还有窸窣的锁链声。就在这时这里却诡异的响起了脚步声，很轻很轻，像是点在了水面上一般。“殷琅玉。”
　　乱发下的人抬起头来，映入眼帘就是，一张如玉面容。小姑娘眉眼青涩，一袭青衫。手持一柄利剑，寒光澄澄：“你就是，延灵道人，殷琅玉？”
　　殷琅玉诧异抬起头来，自不久前自己复活回来，这还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姑娘。不过，那班人呢，这个是时辰不是应该来喂药了吗？不过，那药太苦了，也不知道加点其他药材中和一下。
　　“现在是六年后了。你该出去了。”
　　小姑娘话落，手中剑光一闪。
　　殷琅玉感觉禁锢自己已久的玄铁锁链陡然裂开，灵力恢复。他在这里不知天日，竟然是六年以后了么？“姑娘，多谢！”
　　小姑娘不吭声，提剑转身就走，未等殷琅玉挽留，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殷琅玉疑惑，看来这小姑娘不是和先前那些人一派的。不过，六年了。殷琅玉指尖抚上腰间的听岚上，殷策，当年，姑苏蓝氏可曾参与围剿？不对，你是蓝策啊！殷琅玉摇摇头，心中涌上一种不知名的滋味。阿元，吾儿，你又在哪里？还有重寒，可还安好？
　　今夜，难眠。
　　卯时，蓝钰清醒过来，睁眼见是自己屋内，缓缓撑起身来，揉揉眉心。他记得自己不是在屋外吗？何时回的屋里，他竟全无记忆。昨夜最后的记忆就是，好像是，过长廊，月色下，有一人，素衣如雪。
　　“谨君，起了么，我进来了啊。”蓝演推门而入。
　　见到蓝演，蓝钰还有点脑壳疼，忍不住再次揉揉眉心。这人不是一向喜欢赖床，每次上课都是最后一个到兰室的吗？今日怎么这么早？
　　“蓝演，怎么？”这么早，没吃错药？
　　蓝演嘿嘿一笑：“谨君，帮我一个忙吧，如何？”
　　蓝钰心中一下子就警惕起来，准没好事：“怎么？”
　　“昨天偷喝酒……被先生捉住……了。”还好，还能救!
　　蓝演结结巴巴又补道：“然后夜游被小叔祖给又……”“捉了……是吗？”蓝钰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贼头疼，蓝演你何时才明白不作死就不会死。蓝演想了想，道：“要不，你在这次上灵城山中，多多表现？”
　　蓝演苦丧着脸：“慎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我还是你最好的兄弟。”
　　蓝钰冷冷一笑：“兄弟如衣服，换了还有下一个！”
　　蓝演眼眶一湿润：“谨言慎行的约定，就此作废吗？”
　　蓝钰一脚踢过去：“你何时谨言慎行过？行了，现在还有要事，小叔祖还来不及找你呢，事情过了之后，我同义父说说酌量减刑。”
　　“诶，好勒！”蓝演得了承诺，立刻多云转晴，喜笑颜开。“先生要点人，你可快点！”话落，兴冲冲跑了出去，跟马撒了欢一样。蓝钰忍不住一笑，只有少年时才能这么恣意一笑吧，长大了顾虑多了，再也不能像少年时一样笑的那么纯粹。所以，珍惜这少年恣意吧！
　　姑苏蓝氏集结以后，往灵城山而去。而蓝濯同另一个姑苏蓝氏子弟，送金子意回金麟台，这事金子意一个姑娘家不宜涉足。沿着前日上山之路而行，不似前日那般云霭重重，到意外的明朗开阔，一景一物尽收眼底。蓝钰蓝曦臣因为灵力枯竭，皆是乘着小叔祖佩剑的恨迟下山的，而其余那些姑苏蓝氏子弟也是被小叔祖送回去的，根本没留心观察四周变化。
　　这是……
　　蓝钰心头疑惑，却听蓝辞在前说道：“复活禁阵就要开启了，留神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