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遗忘所有春日》安鲸

34、恶趣味 少女的刀刹

　　车子行驶在最边缘的地带，实验基地位于新城区的地下部分，入口是在最为偏僻的工业地区，这样既可以掩人耳目，顺带着也可以避免掉一些麻烦的东西。

　　返程的时间已经是临近傍晚时分，等到抵达实验室的时候，黑夜已经降临，周围的一切都被染黑，从车子里走出来的人，怀里抱着盛放到灿烂的百合花，甚至隐约还有清香的味道慢慢在空气中飘散开了。

　　桑时祁抱着花，一路走过最冰冷的走廊，来到了这座地下实验基地最深处。

　　咔嚓。

　　随着身份验证成功，铁门打开。

　　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出现在眼前。

　　桑时祁迈开了脚步进门，实验室里的东西凌乱着，似乎是刚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好，事实上，也正是这个样子。

　　资料被随意地堆放在角落里，甚至是用来盛放药物的玻璃管也倒在地上。

　　可这样一件凌乱的实验室里，最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营养罐。

　　淡褐色的长发在液体中悬浮着，头无力地靠在玻璃上，那双眼睛半磕着，嘴唇是没有气色的白灰，衣服下她的皮肤白皙，小巧精致的五官会让人惊呼像是精灵。

　　可身处在营养液中的人，背后却长着人类没有东西，一对翅膀。

　　更加准确的来说，是一对畸形的鞘翅。

　　长在昆虫身上的翅膀，长在人的身上，看起来很是怪异。

　　更不要说这还是一对畸形的翅膀，一半绽放，一半枯萎。

　　桑时祁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像是怕吵到营养液中沉睡的精灵。

　　指尖抚上冰凉的玻璃表面，桑时祁褪下了身上的白大褂，把怀中的鲜花包裹其中，轻轻地放在了玻璃罐的旁边，他的头也磕在了玻璃罐上，喃喃道：“你怎么还不醒？”

　　“这一觉，睡得时间可真长。”

　　跟在身后的肖海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听她姐说，泡在营养液中的女孩是他的学生，当初这人也算是盛极一时的人物，参加各种生物科研活动，几乎是所有生物专业的人，争着抢着想要去他的手下做事，当年的他年仅二十三岁，就已经被人称呼为桑教授。

　　但是后来，众所周知，他们的实验出了问题，华阳花这样的植物，是他们科研的结晶。

　　所以，高氧时代来临了。

　　这群人也被社会评判为——千古罪人。

　　而这里面，尤其是以桑时祁为代表的科研小组受到的残害最为严重。

　　高氧时代来临的初期，桑时祁还是活跃了一短时间，从事某种神秘的研究活动。

　　但再到后来的后来，桑时祁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不知去向。

　　再次见到这样的人，肖海纳是惊奇的，那年的他才刚刚成年。

　　那时只以为对方保养的好。

　　可现在距离高氧时代发生少说也有二十五年，按照这样的时间去计算的话，那么桑时祁的年纪也应该是到了快五十岁，但是对方那张如玉的脸，细滑的肌肤，满头的黑发，还有没有一丝皱纹的眼角，实在……不像是一位快要五十岁的老人。

　　但是，肖海纳并没有什么想法，因为他看过这人的检查报告。

　　虽然外表依旧光鲜亮丽，但是身体早已是油尽灯枯，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肖海纳自己在心里纳闷：这人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不到五十的年纪，外表看着比自己还年轻，身体却比八十岁的人还要差劲。

　　还没有等到感慨完，基地的警报声嘟嘟嘟地响起。

　　肖海纳诧异：“有外人入侵基地？”

　　这里可是整个城市最人烟稀少的地方。

　　“我去看看，博士你在这里待着就好。”说着，他打开了实验室的门，猛地冲向了外面。

　　桑时祁也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在墙角落里不断闪烁的警报灯，刺耳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响起，看向睡着的女孩，说道：“都吵成这个样子，你还不醒吗？”

　　漂浮的少女依旧磕着眼。

　　通风管道口处，有人在嘟囔。

　　“爸爸，你怎么又乱动东西？”

　　耳麦里返回了声音，“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呢，爸爸这是在努力地给你找出路。”

　　“不是早就规划好路线了吗？”

　　少女开始抱怨，每次都是这个样子，不按照计划来。

　　耳机里面除了传出来他爸爸喋喋不休的狡辩之外，夹杂着几声可爱的喵叫。

　　少女叹了一口气。

　　微弱的光线透过通风口透进来，少女听到了微弱的说话声音。

　　攀爬的动作停了下了。

　　“怎么了？”耳麦中传出声音。

　　“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盘着腿的人左手摸着窝在怀里的黑猫，敲着键盘的右手微微一顿。

　　说话声音？

　　青年摩挲了一下键帽，“去听听在说些什么。”

　　随后又补充说道：“注意一点周围的环境。”

　　少女回复到：“明白。”

　　爬到百叶窗的附近，声音渐渐地清晰起来。

　　少女的视线往下移。

　　洁白的花瓣让人的视野微微一愣，少女微微抽了抽鼻子，在这座城市里唯一敢卖真花的，貌似只有那一家花店。

　　视线移到人的身上，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少女呆在原地。

　　糟糕，被发现了！

　　她快速地转身，这个时候不跑，难不成还要等人来抓她吗？

　　桑时祁看着消失的身影，笑了笑，看来就算是这里，也不能算是绝对的安全。

　　顺利按照原计划撤退的少女，快速地换掉身上的那身紧身衣，火焰星子落在衣服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火焰的光芒照亮了少女的脸庞，她的眼前浮现了那双眼睛，温柔……的眼睛，好像是一个会对谁都温柔以待的人。

　　她垂下了眼眸，好假，这样的人好假，我最讨厌这样的人。

　　“搞快点。”耳麦里催促着，“那边好像是有人过来了。”

　　少女回过神来。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少女瞬间戒备起来，藏在腰间的刀也渐渐漏出了刀锋。

　　脚步声渐渐停了下了。

　　少女的刀刹那出鞘，抵上了身后人的要害处，心脏。

　　来人瞬间举起双手，“投降，投降，我投降。”

　　“……爸爸？”

　　将手里的刀收回到了鞘中，少女摘下耳麦看了看笑嘻嘻的男人。

　　低声骂道：“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