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遗忘所有春日》安鲸

26、邻居 所以说，妹

　　摆摊的人在晨光熹微时出摊，点火烧水等待顾客，谁会是今天的第一个幸运儿，老板想着私底下给他加点餐。

　　坐在椅子上的人晃着两条小短腿，嘴上哼着不着调的曲子，端着豆浆沾油条吃。

　　甜豆浆yyds！

　　城市居民证顺利到手，耶！

　　对面的人阴郁着脸，看着吃地大快朵颐的人，又看了看手中翻开的证件，照片里面的人丑兮兮，身后是蓝色的背景，脸上大片大片的红疹子延伸到衣领深处，因为皮肤白，看起来更加瘆人！

　　下班又碰见了昨天搭救自己的人，池寻烟要了份混沌准备打声招呼，顺便问问他们落脚没，结果刚一走近还没坐下就被苏末脸上的红疹子给惊到了，“你这是怎么了？”

　　苏末撇了池寻烟一眼，虽然说这样的动作很没有礼貌，但论谁看见那张满是红疹的脸都不会在意的，因为光是看见都知道要敬而远之，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脸糟蹋成这个样子，所以他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池寻烟默默地坐在了苏糖的旁边。

　　苏糖把碗里面的豆浆咕咚咕咚全都倒进肚子里，油条太腻太油，她吃了没几根就选择放弃，虽然甜豆浆很好，但是油条跟它，不配！

　　“你们办城市居民许可证了吗？”迟寻梅问道。

　　“办了，刚弄好的。”苏糖吃好了，擦了擦嘴边，“而且也分了房间。”

　　旁边的苏末哀怨的小眼神立马飘了过来，这次他的牺牲最大，这些可都是出卖了自己才换来的，包括那件房。

　　没错，只要在这里办理完证件后，并且交完一定的手续费，办事大厅就会免费给予间基础门户，时间持续到证件失效那一刻。

　　“那你们被分到哪一栋楼了？”

　　“十七号楼。”

　　说起也是跟这栋楼有缘，那张找招租的人也在十七号楼里面，不知道招的怎么样了？

　　“哦，这么……”池寻烟刚想些什么，煮好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馄饨好嘞，趁热吃。”老板说道。

　　“嗯，好。”

　　她也累了一个晚上，闻见食物的香气就动了筷子，吃完饭就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微笑着跟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走到半截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忘记说了什么，随后摇了摇头，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见面。

　　苏末吃完饭后，就准备打算去房子里看看，这毕竟是靠着他出卖“色相”才拥有的第一套房！

　　为什么要说是出卖色相？

　　这个要从今早苏糖发现他哥过敏说起：

　　苏糖拉着她哥以不可抵抗的毅力，硬生生把他从三楼给拖下了一楼，在柜台上询问办理城市居民许可证的流程。

　　柜台上依旧是昨晚的那位青年，似乎是因为值了夜班，眼圈周围乌黑乌黑，困倦地眯着眼睛，这次他的柜台上多了一只猫咪，通体漆黑，油光水亮，毛发顺滑，光在旁边看着就想直接上手撸。

　　可这猫看着乖顺，脾气却大的出奇，别说是摸了，你就是多看一眼它都会发出一声激烈尖叫，凶的一批：“喵！”

　　苏糖蠢蠢欲动的手却而止步。

　　青年扫了一眼，黑猫抖了抖健硕的身体，张大嘴咆哮的嗓子也收敛了起来，一个跳跃就钻进了柜台下面，看不见猫影。

　　“哥哥。”苏糖爬在柜台的边上，垫着脚尖问道：“我想问一下居民证去哪里办啊？”

　　青年困倦地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抱起椅子旁的黑猫，声音沙哑：“去办事大厅，坐一号线。”

　　随后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牌子，把写有“暂停营业”四个字的牌子往上一放，人就抱着猫走了。

　　“……”

　　非常散漫的一个哥！

　　但是能先说一下一号线在哪里吗？

　　最后还是他哥找了个早餐摊的老板，问到了具体的路线。

　　办事大厅就在中央广场附近，而中央广场这地方是整个城市的交通枢纽中心，基本上各个线路的列车都会开过这里，算是一个大型中转站，一号线列车就是离他们最近的一条线路，直达办事大厅。

　　列车上的人很少，零零散散没几个，大部分还是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苏糖猜测大概是因为现在才六点多，早上上班的时间还没有到，能在这个点起床的人，大概真的是因为生活所迫，没有懒觉可睡吧！

　　——总之，这趟列车伴随着咚咚咚的声音开往了市中心，苏糖兴奋不已，苏末满脸阴郁。

　　他能有好心情才怪？！

　　在抵达办事大厅之后，苏末被逼着摘了兜帽，对着摄像机镜头，背靠着蓝布，勉强扯出了个笑容，摁着拍了张证件照，贴在那个新办的居民证上。

　　哦。

　　忘记说了，上面登记的名字也是假的，他妹随手想的，叫杰节。【谐音：姐姐】

　　苏末满头的黑线，这怕是真的用手想的。

　　所以说，妹妹这种生物，真的是三天不打会上床揭瓦的混球！

　　分配的房子是在十七号楼，倒也算是还好，只是苏糖还是想吐槽，为什么这个城市里面的楼梯阶都贼高，她呼哧呼哧爬地往上爬，五楼啊，半条命的距离。

　　所以，为什么要把铁皮放在旅馆里面，就该让它也跟出来，别的不说，代步工具就挺好使。

　　东西户的版型，房子是在西户那边，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苏末伸手把封条给撕了下来，拿出了早上发的钥匙把门给打开，一股尘土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咳咳咳……”

　　苏末用衣袖捂住鼻子往里走，这房间看起来很久没住过人了，苏糖拿指尖在家具上蹭了一下，全是落的灰尘，吹了一口气，看来打扫又是一项艰难的工程。

　　说干就是干，苏糖先回旅馆把铁皮给带走，当然还有行李箱，交了钥匙退了房，坐在柜台里的不是早上那名抱着黑猫的青年，是个可爱的小姐姐，一腔软乎乎的嗓音，很好听。

　　但好听归好听，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刚刚吃完饭决定去十七号楼时不直接退房走人，而是又要拐回来一趟？

　　苏糖沉默了，面无表情：跟笨蛋哥哥在一起久了，智商果然是会灌水的！

　　苏末下楼买了点日用品，撸起袖子准备开始大扫除，从中午就开始忙活，一直忙活到快晚上才算结束，累瘫了的两个人躺在沙发上，连个手指都不想动，这屋子的前主人是个大烟鬼，烟头烟灰地板上到处都是，就连墙角床底也不放过，苏末吐槽他这是把地板当成烟灰缸使了，光是扫地都不知道扫了几遍才勉强看过眼。

　　铁皮也贡献了不少，至少擦玻璃这个活它是承包无疑，然后最难清理的还是洗手间和厨房，苏糖擦到手指都在发痛！

　　他们在这边干的热火朝天，隔壁却是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就连中午吃饭的时间也静如无人。

　　累到连根手指都不想动的苏末无力地对他妹说道：“下去买晚饭去。”

　　同样累瘫的他妹：“不去。”

　　苏末：“你不饿？”

　　他妹：“……不饿。”

　　苏末：“胡说，我都听到你肚子在叫。”

　　他妹默默翻了个身：“那你听错了。”

　　最后还是苏末爬了起来，没办法，没人愿意下去买饭，而这间房子只有家具是现成的，但有家具不代表有食材，就算是有估计也都变质了，根本没办法吃。

　　而他们总不能真的因为累，就不吃饭吧？

　　所以爬起来的苏末默默承担起买饭的职责，与此同时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他等会要把苏糖碗里的饭拨一半到自己碗里，谁让她拒绝哥哥的请求！

　　平躺的苏糖身子一抖，觉得有人在阴谋自己。

　　苏末洗了把脸，现在他脸上的红疹子不发痒，也不再蔓延，但看着还是有些吓人，他把兜帽带上拿了钥匙就出门。

　　隔壁的门依旧是紧锁着，苏末看了一眼就下楼了。

　　楼梯间有些窄，少见的木质扶手，下了楼就是新鲜的空气，比起打扫时的尘土味好了不知多少倍。

　　走在每栋楼的间隙中，有人从身边掠过，苏末感觉似乎回到了以前，回到了爸爸妈妈还在身边的时候，回到了高氧时代初期。

　　那时也是居住在城市里面，虽然说时不时会有节肢动物进行大面积袭击，但幸运的是，他们似乎是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每次都远离被袭击的地方，灾难远离他们。

　　摊子上的老板热情待客，苏末买了两份蛋炒饭外加了一瓶牛奶，牛奶是买给苏糖，给她补充营养，十三岁的年纪一米二的身高，他嗤之以鼻，这要不是营养补充不上，那就是基因有问题！

　　拎了个塑料袋而归，从夜灯的照射下到漆黑的楼梯间里，视线上的光暗差异让眼睛暂时失明，适应了好一会儿，苏末才模模糊糊借着透进楼里的月光看清。

　　他刚刚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二楼的声控楼灯是坏的，下楼的时候哆了半天的脚，也不见亮起来。

　　摸着黑爬上了二楼，才微微看见了点三楼的光，到家的时候苏末摸出了钥匙准备开门，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一眼，准备跟邻居打一个招呼，还没开口就跟正要出门的池寻烟眼神撞在一起。

　　“你……”

　　“你……”

　　两道声音又同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