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温如叙

89、回家 元司晨

　　元司晨在家门口站定，缓了一口气，忽然有些庆幸寒假只放了七天，再多几天，他恐怕也呆不下去。
　　他推开门，元虹薇第一个裹着棉睡衣，哒哒地跑出来，笑着扑进他怀里。
　　“哎呦，薇薇又重了！”
　　元司晨把她打横抱起来，她咯咯地笑着，闹着要下来。
　　元司晨抱着元虹薇走进房间，首先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奶奶。
　　“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闻声转过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起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道：
　　“晨晨回来了？”
　　元司晨没想到奶奶一下子就能认出来自己，连忙把元虹薇放下，兴奋道：
　　“奶奶！我回来了！你最近怎么样？”
　　“好......都挺好的。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不饿不饿！您先坐下！”
　　元司晨扶着奶奶坐下，高兴得不能自己。奶奶能认出自己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之前的生活，那种平凡，但却安心的生活。
　　“薇薇，”元司晨环顾了一圈，把元虹薇叫了过来，低声询问：
　　“你妈呢？她没在家？”
　　元虹薇指了指原先逯行之住的那个房间，小声道：
　　“她在睡觉，让我没事别打扰她。”
　　元司晨点点头，知道她八成是在躲自己，心里也舒了一口气。正好，他也不是很想见时春梅。
　　元司晨从兜里掏出路上给元虹薇捎的棒棒糖递给她，看着她惊喜地接过，立刻塞进了自己嘴里。元司晨笑着摸摸她的头。
　　与此同时。
　　逯行之慢吞吞地走回了那个阁楼，把书包重重甩在了桌子上，坐在桌前的凳子上，一时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了。
　　房间里静得吓人，他若是不动，不会有任何的声响。
　　逯行之忍不住打开那个老年机，随便挑了一个极具年代感的彩铃放了起来。
　　要么，还是去找张默舟住几天吧，想来他也不会拒绝。不过是尴尬而已，总比孤独舒服些。
　　他拿起手机，翻出了张默舟的电话，却又犹豫了。
　　啧，还是张不开嘴。
　　他再度把手机放下。头向后靠在椅子背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他才能有自己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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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春梅一直在房间里，只是喝水上厕所的时候出来了两三次，出来时候也一句话不说了好像没看见元司晨一样。
　　元虹薇歪在元司晨怀里看电视，安安静静的，好像既不关心也不在乎时春梅在干什么。
　　真不知道他不在的时间里，这三个大人老人和小孩是怎么过日子的。
　　眼看着又到了饭点，时春梅还是没有半分要做饭的意思，元司晨只好起身，去冰箱里掏出了些能吃的菜，凑合出个两菜一汤。
　　“明天还得去买菜，真还不如住校呢。”
　　元司晨一边切菜，一边心里埋怨。
　　他穿的还是那个粉色的奥特曼围裙，他一低头就能看见褪色的图案，然后回忆起曾经和他在这个房子里朝夕相处的逯行之。
　　“不知道这会他在干什么，他不会做饭，八成是去外面吃。”
　　元司晨把菜下锅，麻利地翻炒，不一会就炒出来两道卖相略差，但也勉强算得上好吃的菜。
　　他把菜盛出来，一边脱下围裙一边向电视前的一老一少喊：
　　“奶奶！薇薇！吃饭了！”
　　元虹薇立刻跳下沙发，“哒哒”地往饭桌跑，显然也是饿得够呛。
　　元司晨把筷子递给他，小声对她说：
　　“薇薇，哥现在要出趟门，就不在家吃饭了，你记得叫妈妈和奶奶吃饭，汤和米饭都在锅里，等会让妈妈盛出来。”
　　元虹薇乖巧地点点头，咽了咽口水放下筷子，又“哒哒”地跑过去敲时春梅的门。
　　把家里安置好，元司晨才出了一口气，趁时春梅没看见自己，连忙出了门。
　　夜色渐浓，逯行之校服都没脱，躺在阁楼的床上，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
　　这几天太困了，他只想躺着歇歇肩背，一闭上眼睛却就睁不开了，脑子里做梦似地回忆起之前的景象。
　　“笃笃——”
　　逯行之被敲门声惊醒，盯着眼前的黑暗，反应了半天才回忆起来自己身处何地。
　　他连忙起身，摸索着打开灯，眼前瞬间一片光明。门外的人看见屋里有了光亮，也不急着敲门了，轻轻地唤着“逯行之”。
　　他赶紧打开门，门外果然是元司晨。
　　元司晨拎着一袋子的东西，闪进了逯行之房间，四周观察了一圈，然后才开口：
　　“果然，你家没有冰箱。”
　　逯行之脑子还有点懵，看了看元司晨，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才反应过来，元司晨好像是怕自己饿死，特意装了些吃的来看自己。
　　他赶紧接过元司晨手里的东西，搬椅子让他坐下。
　　“你刚才在睡觉？睡得挺熟啊，我叫了半天你才醒。”
　　逯行之抱着袋子坐在桌前，头发凌乱，看起来还是有些呆呆的，嗓子有些哑：
　　“我刚才......做梦，梦见我爸妈了？”
　　“你爸妈？”元司晨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
　　“你梦见什么了，我好像都没太听你说起过他们。”
　　逯行之晃了晃脑袋，低头在袋子里翻吃的：
　　“好饿啊，边吃边说吧，你给我带什么了？”
　　元司晨接过袋子，先是掏出了一兜西红柿，然后又是一袋子土豆，再是一把小葱，最后是一个饭盒：
　　“只是我做的饭，给你装了点过来，你先吃着。你家没有冰箱，我给你买的都是能放的菜，你不想下楼吃就自己做点——你别放个假把自己饿死在家里了。”
　　逯行之本来都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了，硬是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我都多大人了，还能让自己饿死？”
　　元司晨嘿嘿一笑，撑着下巴问道：
　　“你做的梦呢？我还挺想知道你爸妈都是什么样的人。”
　　逯行之塞了一口青菜，回忆了一下，慢慢道：
　　“我妈你已经知道了......缉毒，然后......”逯行之顿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口，他话锋一转：
　　“她是那种性格比较强势的人，很关心工作，我小时候都没怎么和她相处过，倒是我爸带我比较多。”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也是警察，其实他也忙，但是和我妈比起来，他回家的时候还多些。不过更多时候，我还是一个人在家无聊。”
　　元司晨想象了一下百无聊赖的小逯行之坐在地板上一脸委屈地玩玩具的样子，感叹道：
　　“真是可怜的小孩。”
　　逯行之点点头，补充道：
　　“我爸那会每天都叫我锻炼，早上跑步，晚上格斗，小学初中那会，我拿了不少体育奖状，要不是文化课成绩太好，我走体育生也说不定。”
　　元司晨歪头：
　　“体育生逯行之......感觉不太妙，你还是白白净净的吧。那你爸妈感情好吗？”
　　“好，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很少，但是在我记忆里，都很和谐，是那种，怎么说呢？标准的模范夫妻吧。”
　　逯行之说话时嘴角带着笑，似乎沉浸在回忆里，非常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