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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七载重逢(一) 七年后,二 ...

  •   七年后。

      小巷拐角,光照不到的地方。

      元司晨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认命地叹了口气,对一旁便衣的周栀气声道:
      “周警官,说好了,帮完你这一次,我就彻底脱身了。”

      周栀蹲在一边,脸扭向一旁,短马尾落在肩上。她接着点烟的动作,假装看向别处:
      “放心,这次不骗你。”

      “咳...烟掐了,我过敏。”

      周栀悻悻掐灭:
      “又忘了,抱歉...”

      元司晨探头看看巷口路灯下的黑衣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嗖”一下拉上衣领,在夜色里,大步流星地向那个男人走去。

      他注意到黑衣男人的手一直插在兜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他在黑衣人面前站定,压低声音:
      “喂...东西带了吗?”

      黑衣男人抬头,那张被刀疤横贯的脸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双疲惫浑浊的眼睛射出寒光。

      元司晨打了个寒战。

      黑衣男人声音嘶哑:
      “手伸出来。”

      元司晨咽了咽口水,缓缓抬起一只手。

      “双手,举到头顶!”

      元司晨努力稳住心神,一边心里暗骂,一边做出了“投降”的动作。

      黑衣男人的手毫不客气地在元司晨身上摸索了一阵,把他口袋里厚厚一沓钱尽数拿走。

      确认够数了,他才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塞到元司晨裤子口袋里,冷声道:
      “货交到了,往回走,别回头看我。”

      元司晨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定了定:
      “交到了...就好。”

      元司晨话音未落,二人背后忽然爆发出破空的枪声——
      “警察!不许动!”

      元司晨听见一众警察如潮水般包围的声音,瞬间有了安全感。他马上靠着墙角蹲下,举起双手大声装怂:
      “我不动我不动!千万别开枪——”

      “草——你卖我!”黑衣男人眼见事情败露,眼睛里凶光毕露,从兜里拔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刀,毫不犹豫朝着元司晨劈了下去!

      元司晨被逼到墙角,只见头顶一道寒光,身后却退无可退,只能一咬牙,抬手硬挡。

      “咣当——”

      但胳膊没有传来预期中的剧痛,恍惚中反而听到了有人在狼狈地惨叫。

      元司晨惊恐抬头。

      刀子就掉落在他的脚边,而黑衣男人已被制服在地。一个年轻警察费劲地按住他,旁边的同事立刻上前,几秒钟就将他牢牢拷住。

      元司晨看着那个年轻警察的背影,心脏狂跳,一时忘了呼吸。

      “你...”
      元司晨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胸腔里发出来。

      “你...”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

      回忆与现实的身影重叠,一阵巨大的愧疚与悲伤猝不及防地将他淹没,心脏的剧痛让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下意识就要逃。

      但他未能如愿——

      “你想跑?!”

      元司晨猝不及防地被周栀按到地上,脸重重地磕在地上,蹭了一头一脸的灰,但他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只是将头抵在地上,眼泪无声的流下来,和尘土混在一起粘在脸上。

      “喂,你怎么了?”
      周栀见他脸色不对,在他耳边轻声道:
      “做戏做全套,我跟你说过的...”

      元司晨不语,只是扭过脸,发出难以抑制的呜咽声。

      周栀一下慌了神:
      “哎?你生气了?我我...我不碰你了——行之!你把这个嫌疑人带走!”

      “好!”

      逯行之刚把黑衣男押上警车。他应了一声,一回头,便看见了地上的元司晨。

      听见逯行之声音的一刹那,元司晨再也忍不住,手还被拷着,狼狈地在地上大哭出声。

      “草!”
      已经被押上警车的黑衣男人愤怒开口:
      “哭什么!大不了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唔——”
      他的嘴很快被旁边的警察捂上。

      警车的鸣笛,周围的嘈杂,愤怒的咒骂,这些声音在逯行之耳边像潮水一般向身后涌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元司晨压抑的哭声,和自己愈发清晰的心跳。

      这一刻,沉寂了七年的心,重新翻起海啸。

      审讯室。

      逯行之和周栀坐在桌子后,正对着被拷在审讯椅上的元司晨。

      周栀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元司晨,又看了看眼睛从未从元司晨身上移开的逯行之,忍不住干咳一声,尴尬地开口:
      “那个...元司晨是我的线人来着,审讯就是走个过场,就别拷着了哈哈哈...”

      “不,拷着他。”逯行之斩钉截铁。
      “不拷着,他说不定又要逃到哪里去了。”

      周栀忍了一路,终于受不了二人诡异的气氛,忍不住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系...”逯行之看着一言不发的元司晨,决意逼他开口:“不如问问你的线人,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元司晨依旧沉默着,仿佛对逯行之正一点点升起的怒火浑然不觉。

      就在周栀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逯行之的压迫感噎死的时候,元司晨终于缓缓开口:
      “是...同学...”

      “同学?”逯行之气得想笑,但短促的气流到了咽喉便堵住,化成粘滞的酸涩涌进鼻腔。
      “也对,同学而已。”

      周栀看出逯行之情绪不对,把一直捏在手里的登记表拿出来打圆场:“该填表了,咱们把表填了就下班!”

      她本想递给元司晨,但他一直深深低着头,像把自己与世隔绝了一般,连周栀递过来的表格也注意不到。

      逯行之见他逃避的样子,磨了磨后槽牙,接过登记表,不由分说道:
      “他不方便,我帮他填。”

      “也行...元司晨,你出生日期和身份证号?”

      “不用,”逯行之视线未从元司晨身上偏移过半分:“我记得。”

      “啊...”周栀错愕地在二人之间看了几个来回,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好像并不合时宜。
      “我闭嘴,你们继续。”

      “职业?”逯行之停下笔,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无业”元司晨声音虚得像深秋的蚊子。

      逯行之太熟悉元司晨说谎时的样子了,不假思索地驳回去:
      “你撒谎,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元司晨重重叹了口气,进房间以来第一次抬头和他对视,脸上是献祭般的坦诚:
      “我什么都做,只要能赚钱,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我就是这样活到现在的。”

      逯行之心里一颤,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
      “那...学历呢?”

      “...高中。”

      又是短暂的沉默。

      “下个问题,婚姻状况?”

      “未婚。”

      “恋爱呢?”

      “...逯警官,”元司晨眯起眼睛:“表上有这个问题吗?”

      “没有,”逯行之神色不变:“但...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你要回答吗?”

      “我没有恋爱...从那之后就没有。”

      “嗯。”

      不知道是不是周栀的错觉,她忽然觉得房间里的气压又可以呼吸了。

      “下一个表上的问题,有过案底吗?”

      元司晨立刻回答:“没有。”

      逯行之的视线从表上移开,看向面色紧张的元司晨:“行政记录呢?”

      “嗯?”周栀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呃...这个不用填来着。”

      逯行之淡淡回复:“我知道,我想问。”

      元司晨微微挑眉,试探道:“昨天不小心闯了红灯算吗?”

      “我让你开玩笑了吗?”

      “...去年,打过一次架。”

      逯行之微微正色:“为什么?”

      元司晨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们挑衅我来着,我气不过,就先动了手...”

      逯行之专注地盯着他,就在他以为逯行之要责怪自己的时候,忽然开口:
      “最后打赢了吗?”

      “啊?”周栀没想到他猝不及防冒出来这么一句,疑惑出声。

      元司晨倒是没笑,似乎很是尴尬:
      “没,左手小臂骨折了。”

      “啊...”这次周栀是单纯的同情。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逯行之用笔敲了敲表:“家庭住址?”

      元司晨一脸犹豫:“我房子后天到期,但是新房子还没找好,所以暂时...”

      “知道了,没关系。”

      逯行之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将表递给周栀,大步流行的走向元司晨,轻巧地解开元司晨的手铐,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拖走。
      “周栀,我先下班了。”

      周栀忙着检查表格,根本没空回复逯行之。直到二人已经走出警局,她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逯行之,元司晨的地址怎么填的是你家!”

      周栀的话传过警局走廊,到逯行之耳朵里只剩个回音,他充耳不闻。

      逯行之把元司晨扔到后座,还没等元司晨挣扎着坐稳,就抓起元司晨的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拷在了车窗上面的把手上。

      元司晨的手腕被拽得生疼,忍不住问道:
      “逯行之?你干什么?”

      逯行之手搭着方向盘,从后视镜漠然地看着后座的元司晨,一言不发。

      元司晨挣扎累了,看向前面那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逯行之,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后视镜只能露出逯行之的眼睛——一双像深冬潭水一般的眼睛。元司晨久久凝望着,心里忽然一阵钝痛,他闭上眼睛,低声咆哮:
      "逯行之,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让我走!"

      "不许。"

      "你......"

      元司晨还想说些什么,被迎面而来的烟呛了一大口。

      逯行之摇上车窗,让烟味在车里蔓延。

      元司晨许久没闻过烟味了,一下呛得说不出话,头也开始发晕,心悸。

      "你...咳......你把烟掐了,我......"

      "你尼古丁过敏,我记得。"

      元司晨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知道还..."

      逯行之又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直勾勾地看着后视镜里的元司晨,眼神里没有一丝杂念:
      "尼古丁过敏会心跳加速吧。"

      确实,元司晨的心脏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咳...是又怎么样?"

      逯行之回头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静,一字一句地说:
      "这就是我现在的感受。"

      逯行之神色冷静,看不出波澜,仿佛这件事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我想让你的心脏再爱我一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七载重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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