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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四) 此刻,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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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本人都毫不知晓的情况下,就已经被那位无良的人妖王子希罗尼内定为‘我的东西’的黑发少年艾德嘉*斯宾赛,无来由地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恶寒。
(呜……不会是衣服穿少了吧,还是……有人在咒我?)艾德嘉歪了歪脑袋想着。
反正自从和那位‘死人妖’遇到之后,艾德嘉就觉得自己的运气值就莫名地呈现出‘一日千里’的下降趋势,也就是说,他的运气越来越背了。
〔呜……都是那个死鬼臭师父,骗我去参加那个鬼‘骑士选美大会’,其实不过是他自己为了还债和希罗尼那对玛迦家的双胞胎兄弟串通一气设下的圈套而已。〕
想起今后不管自己乐不乐意,势必要作为‘公主专属骑士’保护那个无耻、下流、脸皮厚、无节操(以下自动省略五十六个贬义名词)的死人妖一辈子,艾德嘉就有一种强烈得要用脑袋撞墙的懊恼感。
〔远在天国的母亲大人啊--!我不是要抱怨您过去得太早,因为那是人力无法抵抗之天意,只是您在托孤的时候好歹也应该注意一下对方的品行吧,您的宝贝儿子我提心吊胆了十五载,结果还是不知不觉地就被凯恩师父卖掉换酒喝……母亲大人您当年根本就是所托非人吗!嗨……〕艾德嘉从已经变质为抱怨诉苦大会的祷告中回过了神来,苦笑着摸了摸有些浮肿的左脸颊,大大得叹了一口长气。
就在胡思乱想地时间里,艾德嘉走到了距离‘西风之钥’最近取水点,那是位于南大街某个偏僻小巷子里的一口大水井。
因为此刻是很下午的时间了,早已过了洗衣妇们聚集的时间,没有了她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大水井的四周显得有一些冷冷清清的。
虽然曾经自愿放弃了跟戴弗好好学习魔法的机会,但是有的时候艾德嘉还是非常羡慕法师们的某些能力的,比如说现在,要是他会水系法术的话,只要轻轻松松地从指尖中挤出一股水流来,就能很方便地进行打扫工作了。而不是像现在为了洗一点东西,还要亲自跑这么老远地来取水了。
不过,如果是被真正的正统水系法师听到这种观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斥其为幼稚到极点的‘小白观点’吧,要知道依靠法术从空气中分离出水份出来是一件非常花费体力和精力的事情,而且法力损耗后回复过程同样又是一件非常费时费力的麻烦过程,也就是说,除非法力值已经高到了不加吝惜的地步,否则一般的法师是不会将自己有限的法力浪费在这种无限的浪费事业上来的。
艾德嘉打了一桶水,刚想浇到大铜钥匙上面,突然才旁边冲出来一个身影。
还没等艾德嘉反应过来,那个瘦瘦的法师打扮的少年人一头扎进了水桶里,然后就听见‘咕咚、咕咚’的饮水声绵绵不绝地从水桶里传出来。
‘呼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少年拍着肚子从水桶中抬起了头,意尤未尽地添试着润湿的嘴角,好像一付还没喝饱的感觉,但是……艾德嘉发现自己刚刚才提上来的满满一水桶的井水分明就已经完全见地了。
“太没规矩了!阿猫!怎么可以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喝掉别人打上来的水呢!还不快些向人家道个谢!”一个沙哑的童声很有威严地训斥起先前的失礼者来。
艾德嘉回头一看被很突然地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近旁的‘东西’吓了一大跳,那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金发小男孩儿,神情憔悴地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衣服也有些歪歪斜斜地不是很整齐,尽管颜色已经变得黑兮兮的,不过,艾德嘉知道那原本是一件白色镶了金边,而且袖口和前胸上还有很漂亮的青色刺绣花纹的神官袍。因为艾德嘉已经认出来眼前的这两位就是八天前曾经向他问过路的那对古怪的兄弟。
“咦?你不是阿狗兄吗。还记不记得我?八天前我们在东大街碰过面,你还问过我路的呢。”艾德嘉很高兴重遇故人,指著自己问那个穿神官袍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阿狗用手中的小权杖勉力支撑著自己瘫软的身体,显得有些精神恍惚,很勉强地眯缝著眼睛将视线聚焦许久後,才总算是认出了眼前的少年人:“啊……啊,你是那位小哥呀,上次真的多谢了,刚刚阿猫擅自取用了你打上来的水,实在太过於失礼了,不过因为他还是个小孩子,多有得罪之处请勿见怪……”
艾德嘉很担忧地看著阿狗边说边左摇右摆的身体:“那个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倒是你……还好吧?怎麽才几天不见,就……憔悴成这个样子了呢……”
“呵……”阿狗面无表情地轻呵了一声,一阵小轻风将他鬓角处的一缕碎发吹呀、吹,总觉得有种‘愁云惨淡’、‘不堪回首’、‘看破红尘’的架势。
“别提了,先是被流氓围攻……然後发现我的时空袋不见了,里面的财物统统打了水漂……再然後……饿疯了的阿猫竟然和野猫抢起了东西吃,使得我们被起码超过五十只的野猫军团围攻……不愧是物质富裕的首都啊,呵……呵……又因为阿猫喜欢动物,不肯自己动手揍猫,结果在我耗光了自己仅剩的一点法力後,两个人只好被野猫军团追杀了半座城……哈、哈(注意!此刻明明在笑的阿狗其实面无表情)……然後呢……又迷路,没找到地方,晚上只好露宿街头……醒来後,阿猫又完全处於本能的自动觅食状态,成天去和猫啊、狗啊抢吃的。哈、哈……这样子的日子竟然持续了整整七天!……现在,南大街一带的野猫野狗都已经视我们为‘全猫公敌’、‘最不受欢迎的人’,啊、想想自己竟然是靠区分野猫的敌对度才能再摸回这里来,就觉得真是够讽刺的啊……”
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多久,阿狗忽然看著艾德嘉露出欲言又止、止了还欲言、而後又止又言的古怪表情。
阿狗长叹了一口气,终於还是脸红红地吞吞吐吐问:“那个……真不好意思呀……还是要问一下小哥,那个……‘西风之钥’在哪里啊?打从昨天下午,我都已经走遍了整条街了,就是没看见那个铜钥匙的标记#_#!不会……是我又走错路了吧?”
艾德嘉看著语带哭腔的阿狗,虽余心不忍,还是指了指水井边的某物:“那个钥匙……就在那里啦。哈、哈,很不好意思……因为被我喝醉酒的师父拿来当发酒疯的道具了,昨天根本就没挂出去啦……呵、呵……”
阿狗当场呆住。
艾德嘉慌忙说:“我认得‘西风之钥’的,要麽,就让我送你们去吧。”
“那真是感激不尽了!”小男孩儿喜出望外,急忙摇摇晃晃地又深深鞠了一个躬,再看了看艾德嘉的脸後,阿狗低声示意艾德嘉弯腰下来。
照做的艾德嘉略为弯腰,阿狗将小手贴在他浮肿的左脸颊上,轻颂了几句咒文,随著一缕柔和的荧光一现,艾德嘉就觉得脸颊上一热,片刻後就发现--脸上的肿痛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就算是报恩吧……”阿狗朝艾德嘉点了点头,招呼上还在贪恋著空空如也的水桶的阿猫,等著艾德嘉带路。
而艾德嘉还捂著脸颊发著呆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咦!你会用‘回复术’?这麽说,你当真是受过礼的神官?”虽然很失礼,但艾德嘉一直都以为阿狗身上的神官袍是穿著玩的,毕竟好像还没听说过什麽时候出过六岁的天才小神官啦。
“不,那只是我自身的治疗能力,这身衣服也只是我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旧衣服。一是因为没钱买新的,二来也的确是从前穿惯了,不想换而已。”阿狗很轻巧地否定了艾德嘉的猜测。
艾德嘉清洗了一下大铜钥匙,便带著这对怪异的路痴兄弟走向了‘西风之钥’,他并不知道这一善举将会引起多大的後果。
“啊!对了,这几天‘西风之钥’一直都没好好做过生意,你们又迟到了这多天,等你们的人不会已经先走了吧?”艾德嘉问。
阿狗轻声哼了两记,说了一句很像偈语的话:“你放心,该来的终将来,不该跑的也绝对跑不掉。”望著远方,阿狗蓝色的眼眸中隐隐有著冰一般寒意。
此刻,留守在‘西风之钥’的三人、不、是两人加一个魔族还在继续津津有味地‘闲磨牙’中……
“那位‘疯狂大法师’后来怎么样了,不是说他躲了二百多年不肯见你的吗?”‘好奇心是一直都是玛迦家族成员身体构造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这是玛迦十世的名言,此刻好奇发问个不停的希罗尼正好以自己的行为充分印证了其准确性。
心情很好的戴弗也乐于将脑子里的回忆翻出来找人说古:“啊……小墨菲的确是好像生了我二百多年的闷气,不过,自从两百多年前我在夫兰这里开了这个酒馆定居下来以后,小墨菲倒是每隔个五六年就会来这儿看看我。上次碰面大概也就是在八年前吧,真是令人激动的见面啊。”
凯恩深深地吮吸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意尤未尽地叹了口气,顺口说:“八年前的话,我和艾德嘉好像还没来夫兰的吧,真可惜没能碰见那位大法师……不过,一般情况下,我对那种满脸皱纹、比怪物还像怪物的老头子是没啥兴趣的啦,没碰面也正好遂了我的意。”
“这可不符合事实哦!我家的小墨菲可是有了名的美男子,而且因为受到我的魔卵的魔力影响,从他成年之后,他的外表就一直没发生过多大的变化,即使是在他现在这种将近五百岁的年纪,仅从外表看起来,也就和二、三十岁的人类青年差不太多,尤其是那对左金右银的瑰丽双眸,即使是魔族看了也会动心的,想当初他的美貌可是名闻遐迩到连上上上任的人类教皇都对他倾慕不已的地步,更别说耶利亚女王圣山上是那些小神女们了……”
希罗尼想起从前听过的趣事,兴奋地插话到:“啊,对了,我是曾经听到过这么一个有趣的传闻,说那位疯狂大法师阁下之所以会被法师协会驱逐出耶利亚女王自治领,有一多半的原因也是对他因爱生恨的某些神女联合了那些曾经因为他被女友抛弃而惨遭失恋打击的的法师团体暗中合作的结果。据说,那个参予弹劾迪亚波罗的‘十八位大法师评审庭’另外一个出名的原因就是那十八个从三十到一百三十岁年龄不等的大法师全部都曾经因为迪亚波罗的缘故失恋过,而被后世戏称为‘失恋者的怨念代表者联合法庭’,哈~真的好想看看那位被誉为‘无差别年龄段男女老少通吃常青树’大法师啊~说不定我和他还会一见钟情的咧~”
不料,戴弗很不客气地浇了希罗尼一头‘冷水’:“你应该庆幸没遇见小墨菲才对,因为小墨菲是绝对不会爱上人类的,甚至缺乏人类的某些必要的感情,这也就是虽然和他交往的人很多,可是他从来没和那些人相处得超过半个月,不论是多么美丽、富有魅力的人,也无法真正地吸引住他的视线,这也就是小墨菲情人很多,可是一直保持独身、也没有任何后代,这五百年来,除了曾经为了尽义务接收过四位弟子的时期,小墨菲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的关系。”
“这么说,他肯来看看你,也算是对你不错的吗?!到底不愧是父子的关系。”凯恩说。
“再说一遍,我和小墨菲的关系正确地来说,应该是养育者与被养育者的关系。最多也就是像你和艾德嘉那样子,我并不是他的父亲。”戴弗意外固执地矢口否认自己与疯狂大法师有更进一步亲近的关系。
“那你们见面是个什么样子的情景呢?”又是好奇宝宝希罗尼在发问。
“小墨菲哪里对我好过了,每次来都是只说上一句话,就一言不合就魔力全开地硬是要和我武斗,还在我宝刀未老,对付他还算绰绰有余。但是每次冲突后不但会影响我家西风的生意,就是因此损失掉的家私、杯碟的算算也要不少了……”戴弗叹着气为自己的损失惋惜不已。
“等一下。”作为前任夫兰城的主人,希罗尼打断了戴弗的话,提出了一个很久前就存在并一直困扰着夫兰城居民们的疑问:“虽然造成的危害性不是很大,不过我们夫兰城每六到七年便会在某一特定时刻不定期产生俗称为‘龙头震’的、原因不明的局部小范围地震……不会就是和你们的见面有关系吧?!”
“放心,一开始我还没防备的时候,倒是真的闹了一点,不过后来,只要是在我和小墨菲之间将要发生魔法大战的时候,我基本上都会在‘西风’外面加上某种程度的防护结界,除了地面偶尔会震两三下,对外界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近几十年我还自行研究出了〔范围环境复原魔法〕,在战斗过后,可以立即将现场范围内损坏的环境还原成预先保存过的环境历史备份,非常方便的,就是需要事先备份这一点有些复杂麻烦。不过呢……”
戴弗的话语突然一顿,希罗尼总觉得此时戴弗眼睛好像发出了某些兴奋莫名的色彩:“不过呢,每次小墨菲闹完了,都会动手帮我洗碗碟以示歉意,那个时候真是幸福啊,只要小墨菲一来,不管我塞了几房间的脏碗的数量是多么惊人,也不管那些脏碗上的污渍是多么的顽固,小墨菲都能给我一次搞定,统统洗光光。每次我在一边看着小墨菲用水系、光系、风系魔法自创的‘洗碗术’来清洗碗碟的时候,啊--!真是无上的至高享受!只可惜,最近八年他都不来了,我又一直找不到可以替代他的天才洗碗法师,只能勉为其难地看看某位笨手笨脚的圣骑士是怎么折磨我心爱的老碗们,真是太可惜了。”
凯恩耳听着戴弗的叹息声,暗自欲哭无泪,他心道〔我又不知道光明系的圣佑术尽管可以增强人的各项能力体质,唯独无法改变人的笨手笨脚的特质,反而会令人精神亢奋,才会在那天晚上‘失手’了那么多次,你当我放着好好的闲薪不吃,自愿卖身到你家来端盘子啊。破那么几百个盘子,换一位圣骑士回来,不错了你哪!呜……你真当我是不值钱的劳力啊……〕
而希罗尼则对于那位‘疯狂大法师’‘出于歉意自愿洗碗以为补偿’这个事情的真实性很是怀疑。
这三位各怀所思,也就都没怎么在意悬挂在玄关处门铃的叮呤声,以及艾德嘉的那声‘我回来了’的招呼。
“可不可以麻烦你们下次不要一见面就开打啊……这一百多年我们玛迦家光是为了修整地震造成的街道地面以及城墙的养护费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呢。戴弗先生!”想想曾经困扰过历代玛迦王的难题居然是由这么莫名其妙的原因引发出来的,希罗尼就不禁要为自己家每年要流失掉的金灿灿的金币们痛感惋惜。
“又不是我自己愿意这样的!”戴弗叹了口气:“谁让小墨菲回回来一见面就非得要问我那么个问题……”
“你是我的父亲吗?”
“对、对,就是这个……咦?”戴弗说着说着惊觉方才出声的既不是凯恩、希罗尼,也不是刚刚进门的艾德嘉,而是更为童稚感的小孩子声音。
感觉到艾德嘉带回来的陌生人的气息,酒柜台前的三位闲聊者同时回头,看到跟在艾德嘉身后的那对气质独特的金发兄弟。
穿着脏兮兮法师袍的十八岁少年,清澈的蓝眸中却时不时地会流露出不懂事的小孩子对于突然变换成陌生环境时候所特有的迷茫不安的神情。
而另外一位和他有着几近相同相貌的容貌的六岁小男孩竟然很奇特地穿了一身有些破旧神官服,而且举止表情沉稳地根本不像是他那种年龄段的孩子,反而更像是一位经年历久的大人。
毫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小男孩向前跨出了一步,对酒柜处的某人再次发出了疑问:“你是我的父亲吗?”
随着这句怪异的提问在‘西风之钥’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一股异样的气氛在沉默不语的众人中扩散开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