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穿到反派爸妈宿敌时》肆岛

6、第 6 章 被妈咪带回

　　从派出所出来，夜幕已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与白日不同的流光溢彩。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积聚的热气，也吹动了姜晚宁散在肩头的发丝。

　　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投射在平整的人行道上。
　　两边的影子挺拔修长，中间的影子矮矮小小，怀里的玩偶影子也跟着步伐一晃一晃。

　　这并排而行的画面，温馨又和谐。

　　一阵夜风吹来，穿透姜晚宁身上单薄的缎面衬衫。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轻轻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和清冽木质气息的西装外套，就从旁边披落，稳稳罩住了她微颤的肩膀。
　　外套上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瞬间隔绝了凉风。

　　姜晚宁一怔，脚步顿住。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顾则衍。

　　男人此刻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有一些冷淡的疏离。

　　“谁要你的衣服……”姜晚宁下意识就想扯下那件外套。
　　披衣服这种举动太亲密，太超过他们之间惯常的距离了。

　　“别拒绝了。”顾则衍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都冻得哆嗦了，打扰我思考。”

　　姜晚宁：“你——!”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漂亮的杏眼瞪圆，刚要回击，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突然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指。

　　是糖糖。

　　小家伙一手抱着布丁狗，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姜晚宁，仰着小脸，看向即将冒火的妈妈，又看看表情依旧淡然的爸爸。

　　她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刚刚还好好说话，现在又要吵架。

　　糖糖有些着急，只能晃了晃姜晚宁的手，然后转向顾则衍，用清脆的小奶音，认认真真地说：“爸爸，你一定是怕妈妈会受凉才会这样做的，对吧？”

　　顾则衍的脚步微顿。
　　他垂眸，看向那个正努力打圆场，眼神里带着点小小期盼的小姑娘。

　　但他只是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

　　姜晚宁刚才的火气因为糖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散了不少。她也意识到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总跟顾则衍吵架。
　　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她深吸口气，不再看顾则衍，反手握住了糖糖的小手，力道不自觉放柔。

　　“走了糖糖，我们回家。”姜晚宁说着，拉上糖糖，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白色保时捷。

　　她脚下的步子加快，肩头那件过于宽大的男士西装，也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顾则衍停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到车边，身影没入车中。

　　眼看车子即将发动，副驾驶那边的车窗忽然被按了下来。

　　糖糖努力从座椅里探出小半个身子，扒着车窗，冲着他的方向，用力挥舞着小胳膊：“爸爸，明天见呀！”

　　而驾驶座上的姜晚宁，侧头对糖糖说了句什么，然后也下意识朝他方向瞥了一眼。

　　路灯的光恰好透过玻璃斜斜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鼻梁和下颌线，给她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暖金色光晕。连平日里总是微微上挑、带着锋芒的眼尾，此刻也柔和了不少。

　　姜晚宁的目光与顾则衍对上，明显一愣，随即飞快地扭过头，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顾则衍扯了一下唇角，也走回自己车里。

　　他坐进座椅，闭目揉了揉眉心。

　　“顾总，回锦澜湾吗？”司机低声询问。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另一边，姜晚宁透过后视镜看到顾则衍的车驶离，这才松了口气。

　　“糖糖，先坐好别动。”她说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高跟鞋重新踩到地面上。

　　车门拉开的瞬间，晚风趁机灌入，披在肩头的外套往下滑了一点，姜晚宁下意识拢了拢。

　　她绕到副驾驶门边，先把糖糖抱下来，把前几天随手放在副驾驶前排的那只价格不菲的新款手袋和几本时尚杂志一股脑扫到后座，然后又把糖糖抱起来，小心地放回副驾驶座里，重新系上安全带。

　　成人安全带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有些大，带子总是从糖糖小小的肩膀上滑下来。
　　姜晚宁皱着眉，研究了一下安全带调节装置，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安全带斜跨过糖糖胸前，在腿侧固定好。

　　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舒服，但总算能起到保护作用。

　　整个过程，糖糖都异常配合，两只小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布丁狗端坐在腿面，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睛一直跟着姜晚宁的动作转，充满了好奇。

　　姜晚宁重新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糖糖。小家伙正好奇地打量着车内。
　　她很喜欢仪表盘上闪着幽光的屏幕，还有中控台上那些精致的按钮。

　　看了一圈后，她小嘴微张，发出真诚的赞叹：“妈妈的车，好漂亮啊！”

　　“那当然。”姜晚宁微微扬起下巴。这车是她精心挑选过的，性能和颜值都没得说。

　　“爸爸的车也很漂亮。”糖糖继续说着，“爸爸的车是黑色的，妈妈的车是白色的，像……像黑巧克力和白巧克力！”

　　正在看后视镜准备变道的姜晚宁，闻言差点笑出了声。这比喻，还挺形象。

　　“你倒是会形容。”她语调不自觉放软了些。

　　“黑巧克力和白巧克力要放在一起呢，”糖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用她那小奶音继续说，“之前王阿姨说过，它们两个放在一起吃最好吃，是绝配。”

　　“所以爸爸和妈妈也是在一起最好了！”

　　姜晚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倒也没批评小姑娘，只是轻轻笑了笑：“别瞎说。”

　　姜晚宁先带着糖糖去餐厅吃了晚饭，然后才回家。

　　她住在市中心一处高档公寓的顶层大平层，视野极佳，装修风格偏温暖精致，处处透着精心设计过的用心。
　　只是，偌大的房子里因为缺乏人气，多少显得有些冷清。

　　她牵着糖糖走进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

　　糖糖自己弯腰，努力想脱掉小皮鞋。姜晚宁见状，蹲下身帮她解开搭扣。

　　看着糖糖穿着白袜子的小脚丫踩在光洁的深色地板上，姜晚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这个房子里，还没有做好迎接一个小孩子的准备。

　　没有儿童拖鞋，没有儿童洗漱用品，也没有适合孩子身高的椅子。就连她卧室里的那张床，对小孩来说都太高了。

　　姜晚宁站在原地，快速扫视了一圈自己这个熟悉却又突然变得很不适合的居所，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育儿盲区。

　　她平时工作忙，这里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精致的酒店套房，一般也只用来睡觉和偶尔处理工作。
　　对大人来说都有点简单，更别说对一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小朋友了。

　　倒是糖糖，看起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她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小皮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地毯边上，然后抱着布丁狗，只穿着小袜子，踩在软软的地毯上，开始好奇地探索这个新居所。

　　而姜晚宁，则先走进衣帽间，找了一条未拆封的全棉毛巾，接了一点温水浸湿一角后，又回到客厅。

　　“糖糖，来擦擦脸。”姜晚宁蹲下身。

　　糖糖立刻抱着玩偶跑过来，仰起小脸，闭上眼睛，长睫毛乖乖垂着。

　　姜晚宁动作有些生疏，但尽量放轻，用湿软的毛巾轻轻擦拭了那张跑了一天、沾了点灰的小脸蛋。

　　小家伙的脸蛋软乎乎的，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一样。这会儿一动不动地乖乖站着，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擦完脸，糖糖睁开眼睛，冲姜晚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软软地说：“谢谢妈妈！”
　　然后，她踮起脚尖，快速在姜晚宁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触感温软，还带着孩童特有的纯净气息。

　　姜晚宁握着微湿的洗脸巾，整个人愣在原地。脸颊刚才被亲到的地方，像是留下了一个无形的温热印记。

　　她很快回过神，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把毛巾送回洗漱间，再回来时，语气里带着刻意压制过的平静：“你脸上有点灰，刚刚擦掉了。不过我家里什么都没有，得先去超市，买点你需要的东西。”

　　“好的呀。”糖糖乖巧点头。

　　晚上九点多的超市，灯火通明，明显比白天清静许多。

　　姜晚宁推着一辆大大的购物车，把糖糖抱进前端的儿童座位里。
　　糖糖坐稳，两条小腿从圆洞里伸出来，开心地晃动起来。

　　这是姜晚宁人生中第一次推着载了孩子的购物车逛超市。感觉……还挺新奇。

　　过了一会儿，站在琳琅满目的儿童用品货架前，姜晚宁感觉更新奇了。

　　五花八门的儿童牙膏、沐浴露、洗发水，各种号称“专利配方”、“天然有机”、“促生牙釉质”……

　　姜晚宁拿起一瓶看看成分，又对比另外一瓶的说明，眉头微锁。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无知。

　　她陷入了选择困难，索性把选择权直接交给当事人。

　　姜晚宁转过身，抱起糖糖，让她看着货架上一排排商品，用商量的口吻问道：“糖糖，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糖糖认真地歪着小脑袋看了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坚定地指向那瓶粉色草莓形状的：“这个。草莓。香香的。糖糖可爱吃草莓啦。”

　　“好，那就这个。”姜晚宁如释重负，立刻把那瓶草莓沐浴露放进购物车里。

　　有了这个开头，后面的采购顺利了不少。

　　姜晚宁充分尊重糖糖的意见，陆陆续续往购物车里扔了一整套儿童洗护用品，还有印着小恐龙的儿童马桶圈、一打卡通图案的小衣架、三套柔软舒适的纯棉睡衣、两双毛茸茸的小拖鞋，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小袜子和小内裤。

　　同时，在糖糖的强烈要求下，又去书本区买了几本画风精美的睡前故事书，和一盒木质拼图。

　　购物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堆满。

　　姜晚宁推着越来越沉的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眼神专注，偶尔拿起一样东西仔细查看。那认真的劲头，不亚于审核一份上亿的合同。

　　“妈妈。”经过家居用品区时，糖糖忽然伸出小手，指着货架最高一层的一个黄色小狗造型的水杯，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和糖糖的布丁狗一样！”

　　姜晚宁抬头看去。那是一个造型憨态可掬的明黄色狗头水杯，圆鼓鼓的脸，耷拉着耳朵。确实和糖糖总抱在怀里的那个布丁偶玩偶有几分神似。

　　她踮着脚，轻松地将那个杯子拿了下来。检查了一下材质和说明，是食品级硅胶，带着吸管，防漏，适合儿童。

　　“嗯，是挺像的。”姜晚宁点点头，把杯子放进已经堆成小山的购物车里。

　　就在她推着车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货架上另一款水杯。

　　那是一个成人尺寸的保温杯，杯身是干净的白色，上面印着一只简笔画的小狗，看起来清爽又可爱。
　　和刚才那个黄色的狗头儿童杯摆在一起，莫名有种亲子款的感觉。

　　姜晚宁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在那只白色小狗保温杯上停留了两秒，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糖糖用黄色的，这个白色的……

　　但立刻，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这孩子虽然喊他妈妈，但她又不是她真正的妈妈，用什么亲子款？而且她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只给糖糖买东西的。

　　然而，就在姜晚宁准备移开视线离开时，却又忽然看到在那只白色的小狗保温杯旁边，还放着一只同款不同色的黑色保温杯，上面同样印着一只表情简笔画小狗。
　　只是这只侧着头，看着酷酷的。

　　不知怎么的，这只黑狗杯子瞬间让她想起了某个同样喜欢穿黑色、表情总是冷冷淡淡、说话能气死人的家伙。

　　鬼使神差的，姜晚宁伸出手，将一黑一白两只保温杯一起从货架上拿了出来，然后看也没看，随手丢进已经满满当当的购物车里，发出咣当一声轻响。

　　“妈妈，为什么要买两个大杯子？”糖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好奇地问道。她记得家里只有妈妈和自己呀。

　　姜晚宁推车的动作微僵。但很快，她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买一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