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穿到反派爸妈宿敌时》肆岛

25、第 25 章 回家吧

　　聚会过半，气氛愈加热络。
　　姜晚宁从一连串应酬中好不容易脱出身来，靠在相对偏僻的吧台边，正在手机上和助理沟通一个突发的项目问题，眉心微蹙。

　　忽然间，余光瞥见两个人影穿过晃动的人潮，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是沈砚词和林知意。

　　姜晚宁表情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台面上，从容地抬起眼，脸上俨然挂起得体的微笑，迎向来人。

　　“晚宁，”沈砚词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砚词，知意。”姜晚宁笑着回应。
　　“刚才远远就看见你们了，人太多了，一直没机会过去打招呼。对了，听说你们快结婚了？”

　　林知意回以微笑，眸光干净柔和：“是的，就是下个月。”

　　“恭喜恭喜，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我以前就觉得你们两个天造地设的一对，肯定会白头偕老的。”

　　闻言，沈砚词和林知意脸上都浮现笑意。

　　“谢谢你，晚宁。你看起来也不错。”
　　沈砚词说着目光不经意扫向露台方向，又落回姜晚宁脸上，“刚才看到你和则衍一起，你们看起来也很相配。”

　　姜晚宁端着香槟杯的手微微收紧。
　　但她笑容不变，只是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点不置可否的轻松：“是吗？刚才陆明哲也这么说。”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林知意：“对了知意，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新的个人画展，主题定了吗？上次在艺术周刊上看到关于你上一场展览的报道，你真的好优秀，大家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林知意很乐于谈论自己热爱的事业，轻声细语地聊起了新画的构思和风格，以及计划中想去采风的城市。

　　姜晚宁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或分享一点自己对某个艺术流派的看法。

　　她们聊得不算特别热络，但气氛很融洽，没有冷场，也没有刻意营造的亲昵。

　　沈砚词就安静地站在林知意身边，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偶尔在她们聊到某个共同记忆的城市时才插上一两句，补充点趣闻。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自然而松弛，只像是多年不见的朋友聊天。

　　过了一会儿，又有其他熟人拉他们一起去玩，姜晚宁推脱自己酒喝多了有点头晕，沈砚词和林知意便笑着告辞，去往人群的另一边。

　　姜晚宁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香槟杯里。
　　她冷静地将刚才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心跳加速，也没有语无伦次，更没有不甘或比较。只有一种时过境迁的真诚祝愿。

　　姜晚宁确认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轻松，但紧接着，她又想起顾则衍那句“旧情难忘”来。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立刻找到顾则衍，把他从哪个角落里揪出来，然后理直气壮地告诉他：看吧，顾则衍，你的眼睛果然是坏掉了，我才没有旧情难忘，没有心里不舒服，我姜晚宁向来拿得起放得下，好得很！

　　只是，还没等她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另一位相熟的集团老总又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姜晚宁瞬间调整表情，重新挂上社交微笑，迎了上去，很快又投入了新一轮的寒暄与应酬。

　　而在另一侧视野开阔的露台上，江风比傍晚更加凛冽，吹散了酒意和喧嚣。
　　顾则衍一人靠在栏杆边，望着远处江面上倒映的霓虹光影，侧脸在夜色中格外疏离。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带着淡淡的香意。

　　林知意端着两杯鲜榨果汁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向他。

　　“你今晚喝了不少酒，喝点果汁吧，胃会舒服一点。”

　　顾则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接过那杯果汁，低声道：“谢谢。”

　　林知意也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江风迎面吹来，将她松松挽着的长发吹起几缕。
　　她伸手轻轻拢住，侧过头看着他。

　　夜色中，她的面容柔和，眼神清澈。

　　“砚词说，你今晚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她顿了顿，想起了过去：“你以前也是这样，不喜欢这种太热闹的场合，但总是会被拉来。”

　　顾泽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远处江心一艘缓缓驶过的游轮。

　　林知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语气清清淡淡的，像在闲聊：“刚才，我们和姜小姐聊了一会儿天。”
　　她观察着顾则衍的侧脸，补充道：“她看起来变化挺大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林知意笑了笑，喝了一口果汁，语气里带着点洞察的微妙，“但她很在意你。”

　　顾则衍终于转过头看向她，深邃的目光中带着疑问。
　　“她跟你说的？”

　　“那倒不是，”林知意摇摇头，“不过能看得出来，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她的余光至少往你站的方向飘过来了三次。”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顾则衍眼前晃了晃，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而且她一直在刻意回避砚词，应该就是怕你吃醋吧。”
　　“你是不是不知道？”

　　顾则衍回过头，沉默了片刻。夜色笼罩着他的面容，看不出具体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她和沈砚词之间的事情，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需要你转述给我听。”

　　林知意歪着头，仔细看了他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

　　“顾则衍，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明明心里想的东西，跟嘴上说出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你这张嘴，真是半点不肯饶人。”

　　沈砚词还在旁边等着她，她也不便多说，只最后提醒一句：“我看晚宁今晚喝的酒也不少，刚才见到她的时候，脸色看起来有点不舒服。你要不过去……”

　　她没把话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便推门走回了室内，将安静重新留给了露台上沉默的男人。

　　顾则衍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露台上，又静立了片刻。夜风吹拂着他的发梢和衣角。

　　良久后，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是姜晚宁，他们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三天前，是姜晚宁问他把糖糖的室内鞋放在哪儿了，顾则衍回复她。

　　顾则衍的指尖停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你身体……】
　　又迅速删掉。

　　停顿几秒，重新输入：【身体不好就……】
　　再次删掉。

　　两个人日常的私下交流，除了糖糖之外，其实并不多。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她发消息。

　　顾则衍蹙着眉，有点纠结。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声，还夹杂着陆明哲拔高了的嗓音：“……下个月！必须请我们喝喜酒！亲一个！亲一个！”

　　是沈砚词和林知意结婚的消息不知被谁正式官宣了出来，瞬间点燃了派对的又一波高潮。
　　人群聚集，祝福声此起彼伏。

　　隐约能看到林知意被几个亲密的朋友笑着推到了沈砚词旁边，脸上还泛着红晕，但在周围善意的起哄声中，她还是落落大方地主动踮起脚，在沈砚词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瞬间又掀起一波高潮。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相视而笑。

　　而姜晚宁依旧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隔着一整个喧闹欢腾的人群，静静地看着那对沐浴在祝福声中的准新人。
　　她脸上带着浅笑，也跟着鼓掌，只是目光下意识飘向了露台的方向。

　　正好地对上了顾则衍不知道何时投过来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撞了一下。

　　姜晚宁立刻垂下眼眸，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顾则衍推开玻璃门，走回了宴会厅。
　　他没有在互相敬酒的人群中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姜晚宁身边。

　　姜晚宁抬头看他，眼神里还有一丝疑惑。

　　“回家吧。”顾则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姜晚宁想了想，点头：“嗯。”

　　他们和陆明哲说了一声，便一前一后悄然离开。

　　地下停车场里与楼上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空气微凉。夜风从入口处灌入，带着点江水微腥的湿气。

　　两人一路沉默，脚步声在空荡的车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顾则衍的车就停在附近，司机正在等候。他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姜晚宁先上。

　　进入车内，密闭的空间瞬间隔绝了外界的杂音和凉风，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车内淡淡的雪松香氛气味。

　　姜晚宁今晚确实喝了不少酒，先前在宴会上靠以意志力维持的清醒，此刻在封闭的环境里迅速消退。

　　酒欲混合着疲惫一阵阵上涌，她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姜晚宁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不自觉地顺着座椅的弧度微微歪斜。
　　最终，轻轻抵靠在了坐在她身侧的顾则衍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