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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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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腊月初二,是个重要的日子,奈何我爹今天不上朝,原因竟是那狮虎大将军从边塞得胜回朝,我爹听闻此消息直接告病在家了。据我娘说,我爹从小就与那大将军不和。爹啊!你俩不和也不能不上班不是?
所以,我又要在我爹的看管下学一天的琴棋书画和女工。对了,尽管我调皮捣蛋(不是),上房揭瓦(不是),喜欢打架。但是!我爹对我的期望一直是希望我成为当代京城有名的才女。爹啊,你女儿真的不是那块料啊!
从我进屋到现在一整个时辰,我手中的毛笔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坐的我屁股都疼了,纸上仅仅只有一滴晕染开的墨。
我鼓起勇气满脸无辜的望向我爹的贴身侍卫吴季:“季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爹太过分了!你一个习武的侍卫,我爹怎么能让你大材小用的来盯我画画呢?是不是?”见吴季不说话,我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揉了揉酸疼的屁股,顺势走到他跟前,一把拦过他的肩头。吴季打了个寒颤把我的胳膊从他身上拿下:“小姐要注意分寸。”
我并不恼,我知道吴季打小就是这个性子,太古板了,墨守成规的,我爹说东他绝不往西,所以我爹也就把他派过来监督我。
我清咳两声:“咳咳,这样吧季哥,我爹让我这一整天学琴学画,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块料。我爹派你来盯着我顺便教导我。咱各退一步,你让我岀府并一路监督我,我只办一件事办完我就回来,可以嘛?”说话的期间我的步子已经迈到门槛了,只差一步就可以出去了!
吴季抬手把我拦下,目光转向我又低眉顺目缺斩钉截铁的说了一个大字:“不!”顺手又把门关上了,“老爷让属下拦着小姐不能出屋子。”
我“……”
好的你牛。
我爹为了防止我逃跑,把我的丫鬟冬至和春分安排到别处去了。啊,该死的,要知道她俩可不只是我的丫鬟,她们是我爹培养的暗卫来保护我的,不过凭我的聪明才智把她俩收为己用了。平常溜出宰相府她俩是我不可或缺的大主力!
没关系,我功夫也不差,虽不及吴季但也是京都数一数二的了,何况我不只有功夫我还有头脑!
我披上从二娘那里顺来的狐裘斗篷,挑了只素花玉簪胡乱插到头发上,添了几块碳条把火炉子烧的更旺了。
吴季不常在我的春屏院,他当然不知道我在屋里挖了一条地道直通府外。这个地道不到重要时刻一定不能用的,用一次就没了,以后还要重新挖。
道洞只能容纳一人弯腰爬,洞里黑漆漆没有光,虽然是我挖的,我也要吐槽一句,这玩意只能说是狗洞。我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看见了光,顺着光我探出头来。
这一探还不如不探,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好奇的望着我,见我灰尘扑扑的从狗洞……啊不地道里爬出来,竟将手中的折扇打开挡在他的面前只露出一只狭长微眯的挑花眼,然后,我分明从扇子后听到一声:“啧,真丑。”
“……”
大哥你谁啊?我抓紧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他。哦,原来他是坐在轮椅上的,等等,轮椅??
传闻狮虎大将军唯有一结发之妻,发妻死的早只留下一嫡子,可怜这嫡子是个病秧子。据说长了长举世无双的俊脸,京城的姑娘们做梦都想梦一梦这将军府的病秧子,坊间还有一句诗专门形容这位荣大将军的嫡子荣小公子,叫什么来着,“荣郎一笑花折腰”。呵呵。
只可惜风吹不得阳光晒不得,就连门也出不得,生了双长腿确不能久站,平日走动只能靠轮椅。
这不是我想的那位吧?不能吧?这么巧?将军姓荣,那位荣小公子不是不能出门吗?京城有名的俊朗我都瞧个遍了,唯独那位花折腰的荣小公子。
“在下没猜错的话,你是宰相府的大小姐吧?”轮椅上那位终于把扇子折起来收紧袖中,纤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哒哒的瞧着,眼神还是有一丝饶有兴味的看向我。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将军府的那位荣、公、子吧?”我讲荣公子咬的很重,他对我不客气我也对他不客气,谁让他说我丑。
轮椅上那位点点头,转而换了副轻松的神色,眉毛一挑嘴唇微勾,语气含笑的讲道:“传闻陈家大小姐不学无术粗鄙不堪样貌更是其貌不扬。看来传闻也不全是真的啊。”
是了,京城的人就爱搞对比,从我爹那辈就拿我爹和狮虎大将军比,到我这辈,大概是荣小公子不出门的缘故产生了朦胧美,对比之下竟是给我也安排了一句诗,“女煞一街悉阖门”。人与人之间的恶意啊!
罢了,我肚量大,心态好,不跟他们计较。
“这么灰头土脸的从狗洞出来,想必是着急的吧,冯小姐是要去哪里?”
我有点生气,我挖的洞,自己可以吐槽,他不行!何况他刚刚说我丑!
呵,狗男人,要不是爷有约,爷指定剁了你这魅惑人心的狗头!
“关你屁事!”说罢我就往紫檀山飞去,我不管就是飞,我有轻功!
初二是我与那老道士约定好的日子,未时在紫檀山山脚见。
只见山脚下有个衣衫褴褛的牛鼻子老道坐在一块大石墩上抱着个缺了角的破碗,碗里似有热酒,冒着袅袅热气,时不时抿一口,放下破碗搓搓手对手哈气。
老道是我偶然间认识的。大概是上月廿三,我正街上见义勇为抓盗寇呢,眼见他要翻墙跳走了,我正想把他拽下来却被一根竹竿挡下了。我只以为是根普通的竹竿随手一掀,竹竿纹丝不动。看向竹竿的来处,竟是一个破衣老道,老道花白着头像是杂草般用枯树枝胡乱的绾了个道士髻,脸上的皱纹像是干巴巴的树皮,偏偏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我,浓密却乱糟糟的胡子动了动:“小姑娘,要不要跟我走啊?”
“你有病吧?”放跑了个盗贼还这么奇怪,竟然还问我要不要跟他走?这老道怕是得了疯病。
“哈哈哈哈哈”老道不怒反笑,竹竿已经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他一个身子挡到我面前,枯柴般的手指捋了捋只剩几缕毛的拂尘,“你可是正月初一生人,今年虚十六岁?”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让开我要去追盗贼!”
“别急,你可是十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此后性情大变?你可知你这名字是老道我给你取的?”
我稍稍一愣,对的,十岁之前别说是追盗寇,胆小如鼠的我就是连房门都不敢出。那年我生了一场诡异的病,盛夏季节连续六个月高烧不退咳嗽不止甚至还会吐血,当时把阿爹阿娘吓坏了,阿娘整日抱着我哭,阿爹各处求医问药我吃遍了百种方子更是不见一点起色,我也觉得我快死了。
可谁知这症状竟在一日突然烟消云散,跟着一起散去的是我懦弱胆小的性格。我变得活泼起来甚至痴迷上了习武。
十岁之前我的名字叫陈昱,那场病后我爹给我改了个名叫陈深。我一万个不乐意,陈昱好歹还像个女孩名,陈深什么鬼啊?我又不是男孩子!爹哄我说他夜观星象,算出上个名字不好,改了这个名以后可以找个好儿郎嫁了。我将信将疑。
以上,除了丞相府并无第三方知道。
我就说嘛,我爹那种连账本都算不明白的人怎么可能给我算出我的名字呢。
“好你个老道士!为什么给我改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我一把夺过他手中没几根毛的拂尘,“说!不然不给你!”
老道士露出一抹不可言喻的笑容,哈哈了几声:“我告诉你你就跟我走,那把拂尘就算是给你又何妨呢?”
“我呸!谁稀罕!”说着就把拂尘扔给他。
“娃娃,这是你爹娘当年许诺我的。”
“不可能!我爹娘绝不可能把我卖了!”
“没说是把你卖了,你命中注定是要拜我为师的。”
拜他为师?学什么?学他寒冬只穿几条破布如何冻不死吗?还是学他神神叨叨随便抓个小姑娘洗脑?我又不是傻子。
老道好像看出我心中所想,娓娓道:“跟我走我教你武功,教你一些丞相府教不了你的东西,教你这世间万物的规律,只要你学我定倾囊相授。可好?”
有点心动。
“跟我走我不会约束你的,你可以随你喜好的活着,无拘无束。”
相当心动。
“我可以……”
“别说了,给我点时间考虑!我下月初二来找你!”
太心动了!我承认我被洗脑了,我承认安全防范意识不到位,我承认我就是脑子缺根筋!
那个年轻的好……女不羡慕执剑浪迹天涯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