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伦的歌和他和她之间的故事》晚风吹我醒

28、甜甜的

　　“嘿，王昭，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我一直想找你都找不到！你还记得上一次物理堂测的最后一题受力分析该怎么做吗？”

　　大课间结束的时候，姬沣宁终于看见王昭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不过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咋啦？发烧了？怎么脸这么红？”姬沣宁走到王昭桌前，本想问题，却发现她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整个人呆呆傻傻的，问她话也没反应。

　　“她怎么了？”姬沣宁转而问坐在一旁的李君逸。

　　然而今天李君逸的反应也很奇怪，他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男生之间的“you know”，通常代表着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但显然王昭并不能明白这笑容的意味，她一头雾水，而李君逸笑着捂住嘴，用袖子捂住半张脸，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叫她替他保住这个并没有大声说出来的秘密。

　　“怎么了这两人？”姬沣宁觉得奇怪，王昭还是脸红红的坐在那里不说话，跟她平时冷静理性的样子大相径庭，但是此时老师进来了，姬沣宁只好坐回座位。

　　这一节是化学课。

　　王昭呆坐在座位上，桌面没有收拾，还摊开着上一节课的数学课本，她的脑袋懵懵的，像是隔了一层薄膜，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隔着很远传来，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搞什么，那个家伙。。

　　旁边坐着的那个家伙。。。

　　刚才，就在刚才。

　　他那么突然地。。

　　。。吻。。

　　该死，连在脑海里想起那个字眼都觉得好害羞！

　　她刚刚，被亲吻了！

　　第一次亲吻。

　　就那么突然地。。。

　　记忆中闪回柔软的触感。。。

　　像是两片花瓣轻轻地碰在一起。。。

　　然后。。。

　　暖流像流过花瓣的甘甜的露水流遍全身。。。

　　把身体也变成流淌的河流。。。

　　“喂！”

　　王昭感到右侧的肋骨部位被轻轻地戳了一下，她猛然间从回忆中缓过神来。

　　扭过头，是李君逸一张坏笑着的脸，他正偏着头看着王昭，提醒她已经上课了。

　　王昭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脸烫得要死，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脸这么烫过，啊——都不能好好地正对李君逸的目光了。。。

　　不过。。。

　　王昭把左手轻轻地附在自己的胸前，这里，靠近心脏的这个部位，暖暖地，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补，比如一只刚刚破壳的小鸟，又像是一口新开的泉水，正源源不断地涌出甘冽的清泉，一下一下，不断地涌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就是。。。恋爱么。。。

　　整节化学课，王昭听得心不在焉，满脑子全都是天台上的那个亲吻，以至于老师把她叫起来答题，她都是晕晕乎乎的，连题都写错了。

　　李君逸也是，一下午的课，每次看他，他都在偷偷地笑，王昭真的很想锤他的脑袋，怎么可以那样的，那样的。。。

　　座椅传来轻微的敲打声，王昭没有在意，大概是李君逸的校服外套刮到了座位上吧，但过了几秒，又传来了相同的声响。

　　讲课的声音清晰地从讲台上传来，周围的同学听课听得都很认真。

　　“丁达尔效应，也叫丁达尔现象，或者丁铎尔现象、丁泽尔效应、廷得耳效应。当一束光线透过胶体，从垂直入射光方向可以观察到胶体里出现的一条光亮的‘通路’，丁达尔效应的出现从而也寓意着光可被看见。”

　　从窗外射进来的一束日光正好照在王昭的课桌上，通过光的通路，可以看清在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的灰尘。

　　咚咚。

　　再次传来敲击座椅的声音。

　　王昭侧着头向下看去，李君逸的两根手指斜着搭在她的座位上，一抬眼，这小子一脸的坏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李君逸又动了下手指，似乎是在示意着什么。

　　王昭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她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正在专注地讲课，前排的同学抬着头看着黑板，很认真的样子，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一排。

　　斜后方的胖子清了下嗓子，咳嗽得很大声。

　　王昭想了想，不过她还是假装记笔记记累了，把右侧手臂自然地放了下去，假装舒缓一下胳膊上的肌肉。

　　但实际上，她垂下来的手，悄悄地靠近李君逸的手。

　　她不知道距离，只是凭感觉向他靠近着。

　　不过李君逸并没有让她找太久，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攥住了王昭的手掌。

　　两个人在课桌下牵手。

　　王昭感受着从李君逸的掌心传来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子的体温总是比女孩子要高那么两度，李君逸的手像个冬天发热的暖炉，把王昭的手也捂得很热。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和异性牵手，他们小心地，像是两个刚刚遇见的小动物，相互探索着，嗅闻着。

　　王昭还模糊地记着很小的时候，在幼儿园，幼儿老师让他们挨个牵起手，有的时候总会遇见一个牵手的角度很别扭的小朋友，让她的手腕很别扭地弯成一个角度，难受一整天。

　　不过这一次，王昭的手指攀附在李君逸的手指上，她慢慢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然后两人五指扣紧，严丝合缝，像是他们本来就是曾经浑然天成的一体，只是今天终于找到了彼此重新相扣。

　　李君逸牵得很紧，桌面之上，王昭对上李君逸的眼神，他的眼神不再像上一学期刚见到他时的那样空洞冷漠，而是湿漉漉的，像是小狗的眼睛，用什么来形容那种眼神？充满了信任，百分百的信任，以及可以融化一切的温柔的情绪。

　　此时班里任何一个人，如果在这个时候弯下腰捡笔，或是稍微注意下课桌之下发生的事情，都会发现他们两个牵着手。

　　王昭心里很担心会有人发现，但是始终没有放开李君逸的手，正如他始终紧紧地牵着她一样。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害怕被发现，王昭担心着，却异样地有一种很刺激的感觉。

　　这一段时间，就连王昭的母亲都能觉察出女儿的不同。

　　每天上学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彷佛学校里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在等着她，而每天放学在家吃饭的时候，女儿有的时候会偷偷地露出一抹笑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呢？

　　问她，她也不说。

　　算了，笑总比回来哭好吧。王昭的父亲不以为意，这么对王昭的母亲说道。

　　学校里。

　　这是最美好的状态了吧。

　　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纸，轻轻一捅就破了。

　　但是两人谁都没有率先捅破，大概是想让这一段时间延续得更久一些，也有可能谁都在等对方踏出那一步。

　　每一次走廊里相遇的对视。

　　每一次从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找到对方的身影，会心一笑。

　　每一次趁周围人不注意的时候，他突然地靠近抓住她的手，又很快地放开。

　　每一次他打球回来往她兜里塞进一颗糖果。

　　每一次，每一次。

　　都在诠释学生时代最纯真的爱恋。

　　他们周围的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关系发生的微妙的变化。

　　然而。

　　总归还是有人注意到的。

　　照常的一次早操结束，李君逸站在前排，他转过头去寻找王昭的身影，两人在人群中隔着老远对上目光，像是彼此刻了烙印一般，李君逸笑了笑，回过头，跟二班的几个男生走在前面，而王昭和其他的女生走在后面，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小动作。

　　除了教学楼一层的一道目光。

　　杨安琪像往常一样逃了课间操。

　　她安静地站在一层走廊的窗户后，双眼注视着李君逸沿着操场前的过道走过来，经过她，他的目光不曾落在她的身上一眼，就当她是空气。

　　如果不是预先知道李君逸目光的目的地，杨安琪也不会注意到他看向王昭的目光，但是她知道，李君逸和王昭两个人每一次眼神的交会与默契，她都看在眼里。

　　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自己的话，杨安琪会用蛇。

　　你见过蛇捕猎时的样子么？

　　悄悄地躲在暗处，尾随着猎物，蛇有足够的耐心，趁猎物不注意的时候，向猎物的身体里注入毒液，然后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等待猎物衰弱的那一刻。

　　就是她进攻的那一刻。

　　无论是多么难获得的猎物，她都想要得到，她有的是野心。

　　也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