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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星晴（二） “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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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受吗？”
王昭见他这么难受，也蹲了下来，想了想，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摸我背干啥？”
“呃，看你很难受的样子，想让你舒服一些。。。”
“拜托，我疼得是胃欸，为什么要摸后背？”李君逸蹲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一团减少疼痛，他转过脑袋看向王昭，看上去很像一个黑色的大蘑菇。
“我小时候半夜发烧难受得睡不着，我妈妈就是这样拍我的后背的。”王昭解释道。
李君逸听了，眨了眨眼，黑色的眸子盯着王昭看得出神，胃疼得似乎都要恍惚了。
“让我缓一缓。。。”李君逸有气无力地说，把头埋在了两臂之间。
没想到他那么难受。
王昭在想刚刚让他离开教室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李君逸看着真是很难受的样子，平时看他活蹦乱跳的，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胃疼的毛病。
李君逸把头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该理发了，头发有些长了，乱蓬蓬地四处炸着，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
手感很好的样子？
王昭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rua了rua李君逸的头发。
他的头发软软的，但又很粗糙，像是rua了一把浓密的马鬃毛。
宛若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具，但是胸口温柔而有规律地起伏着，近距离能感受到温暖的体温，让人不由地想要靠近。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李君逸似乎感觉好受了些，他站起身，试着直起腰，双手伏在膝盖上。
“怎么样？好受些了吗？”王昭也随着他站起来，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前倾的衣领里露出轮廓清晰的锁骨，随着他的呼吸颤动，不知道为什么，王昭此刻忽然有一种想要抱紧他的强烈冲动，她想要冲上去，抱紧他，彷佛这样可以让他好受一些，只要抱紧他，就不会再如此难受了，不只是他，还有自己。。。
“嗯，好些了，”李君逸说道，他直起身子，似乎是在试验自己是否还会疼痛，不过胃似乎不再疼了，“其实不用去医院的，我经常胃疼，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你去医院看过吗？是因为什么胃疼啊？”
“没，懒得去。”
“这怎么行？之前都是忍过去的？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李君逸低头斜瞟了王昭一眼，他看上去轻松了一些，但是看上去还是挺虚弱的。
“你其实不用陪我出来的，你还是回去上课吧。”李君逸说道，似乎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上一次是你陪我去的医院，这一次让我陪你吧。”
李君逸深深地看了王昭一眼，她一副坚定地要带他去医院的样子，李君逸也不再多说什么，两步三步迈下了楼。
他们先去了学校的医务室，但是意外地发现医务室上了锁，大概那位女医生今日有事提早走了，没办法，只能直接去镇上的医院了，王昭摸了摸兜，碰巧今天临出门的时候妈妈给她装了点钱在校服里，妈妈说是应急的，万一学校里需要交什么钱可以直接拿来用，没想到当天就派上用场了。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看医生，化验，几乎每一个环节李君逸都想逃跑，但是都被王昭拽了回来，王昭感觉自己就像是带着熊孩子来看病的年轻母亲，李君逸就是那个熊孩子，也不知道他咋想的，也太心大了，之前胃疼了那么多次，也不知道来医院看一看，还有他的父母，从来都不关心他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王昭从来没有听李君逸主动提起过他的父母。
此时两个人正在检验科的门外等待血液化验结果，李君逸此时靠墙站着，显得有些拘谨，他的这副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王昭一下子联想到了那一天，李君逸也是这样靠在她家外面走廊的拐角，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走进王昭的家。
奇怪的人。
那天他为什么要躲在外面呢？明明打架那么厉害，却会害怕去同学家吃饭？
他在害怕些什么呢。
王昭想不明白。
“嗯，是急性肠胃炎，”急诊科医生在仔细查看李君逸的检测报告之后，得出了结论，“现在的年轻人，很多胃都有毛病，往后要注意饮食，饮食规律，别老吃油腻生冷的东西。”
李君逸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拿药的时候等了很久，等拿完药，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五月的天气很好，在稀薄的云层中，星星闪闪发亮。
“好饿。”李君逸跟在王昭的后面，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说道。
“我们要回学校吗？”王昭有些犹豫，现在应该是晚自习时间，回去说不准能把数学作业赶完，哦对了，常泽雨还约了她晚自习之后讨论一下奥数比赛的事情。
“还是回去吧，我待会放学还要去找常泽雨准备比赛呢。”王昭对李君逸说。
听到常泽雨的名字，李君逸的表情有些不大高兴，他走在王昭旁边，两手插着兜，一只手上挂着刚刚从医院拿的药，晃晃悠悠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找他做什么。。。你一定要回去吗？”
“当然了，下个月就要比赛了，时间很宝贵的。”
李君逸的情绪还是很低落，不过他还是乖乖地跟着王昭，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我好饿，下午胃疼得难受，全都吐掉了，你陪我吃饭好不好？”
“那我晚点回去？”看到他这样恳求，王昭于心不忍，回去之前陪他吃顿饭应该也还来得及。
“好耶~”李君逸欢呼了一声。
“你想要吃什么？”
“披萨！我要吃披萨！还有炸鸡！”李君逸叫嚷着，跑到了王昭的前面。
“喂！喂！你刚才才犯过急性肠胃炎欸，医生不是说了不能吃油腻的了吗？这么快就忘记了？”王昭连忙提醒道，否决了李君逸的提议。
“哎。。。”跑到前面的李君逸失望地回过头，像是没有得到奖励的零食的丧气小狗。
王昭环顾四周，然后指了指正对街口的一家做家常菜的餐馆说道：“我们去那家吧，看看有没有清淡一点的。”
“啊。。。”李君逸听了，委屈的情绪又多几分。
“听话啦，等你病好了再去吃你喜欢的吧！”王昭从后面跑过去，从背后推着李君逸，把他推向那家店。
两人在店内入座，店主人是个矮胖的大妈，五短身材，人倒是十分热情，给他们递上菜单，又倒上热水。
李君逸一把拿起菜单，翻来覆去，从表情上看，似乎是对这上面的菜品并不满意。
“呐~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嘛~”
“当然了，快点吃，我待会还要赶回学校。”王昭低着头认真看菜单，她有点着急，想要赶紧吃完赶紧回去，于是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李君逸。
“那我们吃这个吧~”“或是这个？”
王昭抬头看李君逸点的菜，全都是重油重盐的一些肉菜。
“不行！你刚刚缓过来！再吃这些还会胃疼的！”
最后还是让王昭点了两个清淡一些的菜，和两碗粥，王昭还拜托店主大妈把粥熬得稀稀的，王昭之前生病的时候，她的妈妈也是做这种稀粥给她喝，比较容易吸收一些。
点完菜，王昭忽然发现李君逸一直看着自己。
“怎么？”
李君逸坐在对面，一只手托着腮，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小孩从遗忘的角落里翻出自己的旧玩偶。
“王昭好厉害啊，什么都懂。。。”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这有什么厉害的。。。”
“不，感觉。。。怎么说呢？很会照顾人！”
“。。。我今天也没有照顾你啊，只是陪你去了医院而已。”
“只是给我这样一种感觉。。。”
王昭回想起来，似乎之前也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一看自己就像是特别会照顾别人的那种type。。。
“大概是因为我妈妈吧。。”王昭想了想，说道，“我妈妈是一个特别细心的人，在我小的时候，就是她带我去医院的，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做一些清淡的饭菜，我妈妈是一个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所以我想，我是跟她学的。。。”
“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吧。”李君逸说。
“当然了，不然呢，每个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吧。”王昭没有多想，随口接到。
李君逸撇嘴摆出了一个微笑，如果王昭再敏感一些，或许能够察觉这是一个苦笑。
店主大妈这个时候把刚刚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一个凉拌菜，一个肉末蛋羹，还有两碗粥，新鲜的饭菜热气腾腾，让人食欲大开。
“看上去不错。”李君逸掰开筷子，把蛋羹拉到自己那一边，伸手就要下筷子。
“喂！懂不懂用餐礼仪，你怎么能把菜端到自己那边去呢？”王昭见状，直接打了他的手一下，李君逸这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他的父母难道没有教过他什么是餐桌礼仪嘛！
似乎是知道自己错了，李君逸悻悻地缩回了手，抬头对王昭抱歉地一笑。
王昭轻叹一口气，她真好奇李君逸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李君逸这小子，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完全没有接受过什么家庭教育，像野狗一样不受管束的小孩。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王昭问道。
“不会啊~”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事儿多，婆婆妈妈的。。。”
“不会啊~”
王昭小口抿着粥，李君逸低垂着眼，此刻乖乖吃饭的样子看上去竟有些温柔，她伸出手，把李君逸挡住眼睛的一缕碎发拂到另一侧，指尖触碰到他湿湿凉凉的额头，李君逸没有想到王昭会突然伸手触碰他，身子本能地往后一缩，两个人眼神对视，又各自慌忙看向另一边，座位旁边的窗户上面一片朦胧的雾气。
等吃完饭，外面已是晴朗的一片夜空。
明镜高悬，让人意外的是数不清的星星，在这个充满光污染和空气污染的时代里难得出现一次干净的夜空，没有一丝云，澄澈透明的，缀满宝石的夜空。
李君逸与王昭并肩走在街上，他的心情很好，在旁边哼唱：
“手牵手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
看远方的星是否听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