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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在西元前 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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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王昭很害怕去学校。
因为这个学期她被班主任安排跟年级头号问题少年李君逸做同桌。
不知道班主任是哪根筋搭错了,一拍脑袋想出了这个一对一学习帮扶政策,安排班里成绩前几名的好学生分别跟班里成绩倒数的那几个顽劣问题学生做同桌,而成绩稳居班里第一名的王昭,自然就被班主任安排跟最让老师头疼的一号问题少年李君逸坐在了一起。
李君逸,即便是在全校,也是个有名的人物。
逃课,顶撞老师,漠视规章制度这些小事不必说,甚至有很多传言说他跟社会上的人有接触,还曾经带领本校的其他几个问题少年跟其他学校的人起冲突,打架进了派出所,传言越传越邪乎,几分真几分假,但毋庸置疑的是李君逸是一个世俗意义很坏很坏的学生,是桥溪高中所有学生八卦的中心人物,是王昭永远都不想扯上关系的人。
王昭还记得高一刚刚分完班,当她告诉别人自己分到二班时,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是惊讶地问她:“什么?你被分到二班了?你们班里有个叫李君逸的人你知不知道?”即便还没有见过面,王昭就已经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
高一的一整年,王昭跟李君逸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集,她记得开学第一天,他并没有来学校,只是在第一个星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穿着私服,没有穿校服,悄悄地但十分显眼地从教室后面走了进来,挑了一个最后排空着的座位,一把把斜挎在背后的书包甩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全部人包括老师的注意,然而他倒是自顾自地坐下来,没有理会所有人转过脸来看向他的目光,他漠然地看向前方,就好像注视着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
因为之前听到很多关于他的传言,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王昭一整个学年都小心地与李君逸保持着距离,不过他们这种好学生与李君逸那样的人,完完全全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李君逸在学校的时候还算老实,王昭印象里他一直都在睡大觉,只是在课间的时候精神些,跟他玩的比较好的几个朋友聊天,一群人笑起来很大声的样子,任课老师们几乎不管他这样的学生,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地上课,不在自己的课上闹什么幺蛾子,老师们懒得去招惹这种问题学生,只有班主任偶尔说他两句,他左耳朵近,右耳朵出,还是照样我行我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想不到高二刚开学,她就被分到跟李君逸做了同桌!
王昭仍然记得分座位时班主任宣布他是她新同桌时的情景,班里其他的同学看到这一组合,无不兴奋中带着些幸灾乐祸地发出一阵笑声,毕竟这组合实在是太好笑了,每天只知道学习的乖乖女学霸跟年级不良少年坐在一起,实在是太滑稽了,李君逸的那几个同是问题少年的狐朋狗友笑得尤其大声,李君逸本人倒是很平静,他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一只手把桌子上散落的书本一本一本塞进背包,然后就走到了王昭旁边的位置。
好高。
王昭侧着脸,抬头飞快地望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手中的课本,假装一副毫不在意的淡定样子。
他有多高?178cm?180cm?还是已经180+了?王昭对男生的身高没什么概念,但李君逸似乎在过去的这个暑假狠狠地长了个子,已经是班里最高的男生了,即便是宽松的黑色运动服也掩盖不住他瘦削的身形,但看上去很能打,手臂十分有力的样子,单手把课桌轻轻松拖着走,王昭瞥了眼他骨节分明的手,他就是用这只手把七班那个向他挑衅的学生打进校医院的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王昭打量的目光,王昭一抬头的瞬间就正好与李君逸对上了眼睛,他黑色的瞳仁不带一丝情感,直直地看向王昭,王昭慌乱地移开目光,赶忙又去看手中的书。
她感觉李君逸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经常跟别人打架的缘故,他整个人似乎自带一种侵略性,就像刚才的对视,他永远都不会是第一个心虚地把目光移开的人,而是有些霸道,有些顽劣,带着一丝审视和几分挑衅地看着你。
王昭虽然心里十分不愿意,但她毕竟是班里的模范学生,班主任的安排她没法拒绝,就这样,她跟李君逸的同桌生活开始了。
“喂,数学作业。”李君逸平淡得不带一丝声调的声音在王昭耳旁响起。
王昭早已习惯这每天早晨上课前都要上演的戏码,她熟练地从一摞书本中翻找到昨天晚上写的数学作业,然后递给了李君逸。
虽然只跟他做了短短一星期的同桌,不过她已然了解了他的习惯,他基本上从来不写作业,只是早上来了再管别人要来写好的作业,在早自习的时候抄好了再交上去。
现在王昭是他的同桌,自然而然他所有的作业都抄王昭的,王昭天生肉包子的性格,他要,她就给,虽然她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生活方式,像他们这种自甘堕落的坏学生,即便是王昭劝了,他们反倒只会觉得她多管闲事,另外,她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个爱说教的人,她知道这样的人在学校是不受欢迎的,所以王昭选择什么也不说,去做一个合群的人,让他随便抄,只要别影响自己就行了。
这就是他们一整天所有的交流了,老实讲,王昭还挺喜欢这种状态的,李君逸从来不会打扰她学习,只是在旁边睡觉,低头玩手机,有的时候无聊了也会翻翻课本。
王昭原以为这样的相安无事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下个学年高三重新分班,王昭肯定会去重点班,而李君逸肯定会留在普通班,随后结束他们的同桌生活,但此时的王昭肯定不会想到,之后她还会跟旁边的这个男孩子发生那么多的故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高二的第一次模测。
“你们听好了,不要以为高二的模测不重要,考试成绩会决定你们高三分班的结果,都给我认真考!”班主任在讲台上一边嘱咐,一边分发上午要考的科目的试卷。
王昭早已准备好了,她轻松地转着笔,对于一个每次考试都能把第二名落下十分多的第一名来说,考试根本不足为虑,反倒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这一场的考试内容是历史和政治的合卷,试卷从前面传递了过来,王昭接过卷子,新印刷的油墨的味道混杂着再生纸的清新的纸浆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哈利波特里的迷情剂,那么这应该就是专属于王昭的气味了。
拿到卷子,王昭不急着下笔,而是把所有的题都大概翻看了一遍,这是她的习惯,其他的题都中规中矩,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应该很快就会完成,只是第一道题有些奇怪,这道题是一道历史题,出的很偏,准确地说,根本不是什么重点考点,这道题是这样的:
公元前18世纪,古巴比伦国统一了两河流域,建立起中央集权的奴隶制国家。为了维护奴隶主的利益,国王制定了一部法典,它是世界上现存的古代第一部比较完备的成文法典,请问是如下哪部法典:
A.《汉谟拉比法典》
B.《乌尔纳姆法典》
C. 《查士丁尼法典》
D. 《摩奴法典》
真的是一道很奇怪的题呢。王昭对这个知识点有点印象,但实在是想不起来法典的名字,看了看四个法典的名字,每一个都很像,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做下面的题了,等写完了其他的再回来想。
秒针一下一下地转动,考场上很安静,只有监考老师的轻微脚步声和偶尔的一声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咳嗽,因为心里时刻想着第一道题的缘故,王昭有些焦虑,远不如过往考试时心无杂念。
她很快做完了其他的题,检查无误后,她把卷子翻到正面,仔细去回想古巴比伦国颁布的第一部成文法典的名字。
“首先排除后两个。”王昭轻轻地咬着笔头,试图从脑中的角落里搜索到正确的记忆碎片,然而想了半天,始终记不起来。
好奇怪啊,为什么会出这道题,还放到第一个,王昭实在是想不通出题老师的想法。
“《乌尔那姆法典》听上去很熟悉的样子,可是《汉谟拉比法典》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笔尖在两个答案之间犹疑,始终落不到纸面上。
“还有十分钟交卷。”监考老师提醒道。
王昭看了一眼表,果然考试就要结束了,可是这道题还是没有头目,要不蒙个选项吧,王昭挫败地想。
“A。”一个轻轻的声音飘进了王昭的耳朵,王昭以为自己幻听了。
“是A啦。”那声音又提高了一些,王昭惊讶地侧过头,发现李君逸正斜眼看着自己。
他在告诉她第一题正确的答案。
王昭有些慌,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要不要听李君逸的提示。
“还有一分钟!检查一下答题卡涂了没有?”监考老师再次提醒。
王昭的心怦怦直跳,她还是没有填写第一题的答案,终于交卷铃声响起,周围一片整理试卷的声音,监考老师开始从前排收取学生的试卷。
正在这时,在监考老师背对着他们收试卷的时候,李君逸突然伸出左臂,身体向王昭靠过来,不由分说地用笔在王昭的答题卡上重重地涂写,王昭吓了一跳,她去推李君逸的手臂,但只感觉他手臂坚硬得跟块石头似的,一点也推不动他。
只是两秒钟的时间,李君逸又迅速地收回了手臂,监考老师也在这时转过了身,开始收他们这排的试卷,王昭去看自己的答题卡,第一题的第一个选项位置被李君逸重重地涂黑了,因为力气很大的缘故,字迹都涂出了边框。
“交卷铃声已经响了!不能再答题了!”监考老师提高音量喊道。
王昭只能看着监考老师收走自己的试卷,她感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不仅是因为刚才李君逸突然的举动,还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作弊。
监考老师收完试卷,清点完毕,离开了教室,瞬间教室里充斥着说话声,讨论刚才的考试的声音,桌椅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周围的人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
李君逸斜背上背包,正准备离开,忽然王昭叫住了他。
“喂!”
李君逸回头,看到王昭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刚刚,为什么要帮我作弊?”王昭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
李君逸对她笑了一下,就好像王昭跟他讲了个笑话他被逗笑了一样,王昭很少看到他笑,说实话,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至少看上去不那么冷冰冰的了。
“你还真是个书呆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做不出来那道题了吧。”李君逸对她说。
听了他的话,王昭更困惑了,难道其他人都知道那道题的答案吗?
看到王昭傻乎乎困惑的样子,李君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东西,直接扔给了王昭,然后便离开了教室。
王昭赶忙接住,她仔细去看李君逸扔给她的东西,是一个苹果的随身听。
王昭更疑惑了,不过她还是把李君逸的ipod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一天的时间都在考试中度过了,考完下午的最后一场,王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下午的理科考试李君逸都在睡觉中度过了,他估计这次又要挂科了。
回到家,王昭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她打开台灯,从背包里掏出李君逸给她的随身听,接上插头,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她打开开机键,随身听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了里面保存的所有歌曲的名字。
她一点一点地下滑,几乎都是周杰伦的歌曲。
王昭当然听说过周杰伦,他是当下最火的歌手,王昭也听过他的很多歌,毕竟大街小巷都在放他的歌,想不听也难,她记得有什么《夜曲》,《可爱女人》,《发如雪》,《双截棍》,都是一些理发店或是商店喜欢放的,有一些旋律王昭也能哼上几句,只是她从来没有完整地听过他所有的歌。
王昭滑到最上面,按照拼音顺序,排在第一位的是一首叫做《爱在西元前》的歌曲,这首歌王昭之前并没有听过,她按下播放键,一段好听的吉他声传进耳朵,伴随着鼓点声响起,王昭忽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像烟花绽放在冬日的夜空——
“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刻在黑色的玄武岩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你在橱窗前,凝视碑文的字眼,我却在旁静静欣赏你那张我深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