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护生 职场上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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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十分，护士吧台。
人、声，鼎沸，或者简单说是与“静谧”完全相反的喧闹。
也许在病人眼里，这是完全逾越职能的“特权”吧。和安静治疗环境不符合的肆意谈笑——就像完全无视身着的一层白大衣般的，努力标榜作为“普通人”应有的欢乐。
曾被护士长和带教老师“双重警告”不可放肆的张露颐，因为只有“护生”的身份，在科室里是理所当然会被强制“剥夺”某些“权利”的——比如与同僚间的“大声”聊天、“随意”坐下休息、或者说闲暇下来“悠哉”地喝杯水、多上几次厕所云云。
这一切是被无形的“年资”与“职称”所界定的，不可跨越的鸿沟。
虽然不想说，但是近乎“畏首畏尾”心态的自己，已经不负曾经能公然坐在教室第一排里看手机小说的“勇气”，更不要说大学里习以为常的翘课或迟到。
像是被社会机器打磨得日渐圆润的“配件”，没有棱角，不会公然的反抗或不合群。
如今的张露颐也是安静的站在CHECK车旁，翻弄着手里的医嘱和护程录准备出科考试时PIO所需要的资料，偶尔会因为过于“热烈”的气氛而配合着浮现微笑。
“今朝刚张事题，那晓得伐？是接诊……”（今天讲件事，你们知道吗？是急诊……）
单手搭着吧台、说得口沫横飞的中年胖大叔是张露颐现在实习科室的“职称者”，因为未曾有过交集，所以露颐至今也不能分辨他到底是主任、副主任或着仅是“资深”的主治医生。甚至，是连姓名都不清楚。
但无论如何，大叔卖力的表演依旧惹得吧台前或空闲、或忙于写护程录的老师们一阵欢愉。所以，从他们熟稔的互嘲中至少能知道“胖大叔”是七楼“科班”出身的“自家人”。
张露颐现在实习的医院，是魔都里的一所正在忙于“升等”的二级甲等综合医院，就像曾呆过的中学一样，要从区级升到市级，前期必须的准备之一就是扩大规模——肉眼所见的，就是建造新大楼。在魔都寸草寸金的地皮上，“推倒新造”必然意味着在某段时间内更加狭小的人均面积，实际表现的就是无节制的“加床”和“合并科室”。
而现在与七楼微创外科合并的就是曾经“非友非敌”的八楼普外科，在人际上还未挑明的“磨擦”，至少在值班房和更衣室里就频频出现。
“太拥挤了。”一言以蔽之。没有抢到床铺睡午觉的医生，频频来护士吧台聊天渐渐成为习惯。
但对张露颐这群实习生而言，更切身体验的是“加倍的忙碌”，以及需要每天更提早一刻钟的到班。
完全无视值班表的超额工作时间，但因为“不能与老师们挤在一起换衣服”——这样“人太多了”，依旧一言以蔽之。
何时变得赤"裸"裸的“阶级”分线，似乎连言外之意都不需要，“理所当然”这样，因为“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即默认为“规则”般强制地传承——你“听话”就好。（你服从就可以了。）
张露颐从未脱口而出抱怨，曾经不会，如今只是把“压迫”久了自然会有的“骨气”化为更深技巧的“腹谤”。
不在心里吐槽，便无法完美的胜任这份越来越近似于服务业“陪笑”的医务工作，更夸张的说是“活不下去了”。
【我早有一天会因为精神崩溃而得忧郁症吧 TAT 。】
不止要应付如今由于“医改”后自我保护意识异常高涨的病人们的“刁难”、收拾某些无良医生乱开医嘱的“摊子”，还要无条件接受护士长或带教老师因为受到“刁难”或“擦屁股”怨气的“心情不好”。
而无论上面的“食物链”是如何复杂或勾心斗角，最底层的“虾米”永远只有被吃的份。
也许就是这样，“少说话、多做事”变成唯一能脱颖而出的“生存法则”。做个“隐忍、乖巧”的小孩，对露颐来说，只会在心里加倍的拉开与那些“上位者”的距离。
因为她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逆反期”，公然顶撞或心里不忿，对没有强大“勇气”或高超“演技”的自己而言，都是不可取的。
依旧控制不住“形喜于色”的“单纯”，明知自己是稚嫩的，所以在成长的风暴里学会让自己更少受伤的手段，对露颐而言——就是把那些人当作“熟悉的陌生人”，不要心无城府地付出一切，只有保证所交流时的“真诚”就可以了。
“职场上没有真心的朋友。”曾经姐姐和好朋友的叮嘱，如今历历在耳。而现实像是实现预言般带点悲哀地俯视着当时还心存侥幸，意图努力反驳的自己。
【这么想，还是在急诊补液室无牵无挂地换盐水来得轻松 >_< 。】
虽然当时肢体的负荷被形容为“每天进行的长征”，但也正由于急诊超人的工作强度，能“休息就不开口”的淡薄人际交往免去了实习生与正式员工或带教老师间的频繁见面——“我们是被扔在病人堆里的垃圾”，当时不知谁的自嘲。
但放眼望过去，满满两百多个座位的补液室，的确会让人生出“无止境”的挫败感。永远堆满拔下却来不及处理的的针头、一刻未停的打铃声、病患及家属的叫骂与白眼，没有老师或其他正式员工的帮忙……曾经在第一个实习礼拜，张露颐每天回家后都会恍然察觉周围有铃声，好在这样的“幻听”没有再恶化下去。从某一面来讲，人类拥有很强的适应性。
但也在那段时间，她放弃了某些承诺。并非“轻易”地负气，只是信仰缺失了。顿悟后放弃，于是“可有可无”、“得过且过”的状态持续到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护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