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爱的孩子[年代快穿]》金黄稻花香

1、60年代重男轻女1 “初为人母

　　“是个妹妹。”

　　吁——
　　是长长的嘘声。

　　“七个了……”
　　“又是女娃娃。”
　　“又白折腾了，这真是命。”
　　“我早说了生不出来，都是瞎折腾。”
　　“你早不是说怀的是个男娃儿吗？”
　　“哎我是专门安慰他家的，周二山家的太可怜了……”
　　“别慌，不是还有一个吗？”
　　“这怕是要生八朵金花。”
　　“养不养得起喔？”

　　杨红家门口坐了好几个人，男男女女。
　　盯着隔壁忙碌的周二山家小声地指指点点。

　　周二山家里屋隐约传来女人的叫声，不管生过几个娃，都是疼的。

　　周婆婆在屋里给儿媳妇接生，作为大嫂的林草几个屋里来来回回地跑腿，刚里面生了一个女娃儿就是她出来通知的。

　　灶房里的周二山一听到是女娃儿，没吭声。
　　肉眼可见背更塌了。

　　他只是想要个男娃儿，咋那么难？

　　七个了。

　　都七个了。

　　堂屋里的六个女娃儿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原本最小的周六妹梅花才一岁多点，小小的一个，能懂啥？不哭就是最大的懂事了。

　　比起懵懵懂懂、半懂不懂的几个妹妹，最大的桃花和二妹杏花两眼对视，她们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

　　听得懂大人的闲话了。

　　爹娘生弟弟的所谓好处虽然还没受到，但爹娘一直生妹妹的坏处是走出去别人一开口就是：

　　你想要个弟弟不？

　　大妹好懂事，妹妹带得真好，以后要带弟弟了哦。

　　大妹二妹这么大了，弟弟以后要归你们管了。

　　要养弟弟，有了弟弟就有依靠了。

　　弟弟弟弟弟弟第弟弟弟弟弟弟弟……

　　好吵，好恼。

　　不管是大姑二姑过来，还是跟着她们娘去走亲戚，总之都离不开弟弟这个话题。

　　桃花晓得家里又生了一个妹妹，对家里不算什么喜事。

　　她对杏花讲：“你在家等娘，我去河沟洗衣服。”

　　娘就算再生个金疙瘩，今天也得把背篓的衣服洗了。

　　周家分家了，屋里活儿那么多，周婆婆再帮忙一个人也干不完。

　　杏花应声，一边拉着六妹梅花不让她摔，又让今下午想要出去玩的梨花和荷花明儿再出去，还得哄想跟两个姐姐玩但两个姐姐不带她玩的五妹菜花……

　　她忙得很！

　　“是个男娃儿！”

　　不知过了多久，大伯娘高昂的嗓门传了出来。

　　杏花愣住。

　　灶房里的周二山愣住。

　　不可置信：“男娃儿？小谷生了个男娃儿？”

　　林草喜气洋洋：“生了生了！老八是个带把的，老二你家以后有人传宗接代了！”

　　她十分利落地走出大门，朝着隔壁杨红家方向高声通知：“周二山家生了一对龙凤胎嘞！”
　　转身她又对想要进里屋看孩子的周二山说：“老二你灶里再加把火，还要给你婆娘和儿子弄吃的，你婆娘还没下奶！”

　　周二山连声：“好好好！”

　　林草又看向杏花：“杏花，你赶紧去你大姑家，告诉她，你爹娘给你生了一个弟弟！”

　　杏花拔腿就跑。

　　她大姑就嫁在隔壁生产队。

　　林草：“梨花别玩了，快去河沟找你大姐，让她去你外婆家一趟……”

　　杨红家几人在听到“龙凤胎”后就一片哄然。

　　嚯。

　　“龙凤胎？这还是我们生产队第一个龙凤胎呢。”

　　“真给生了一个男娃儿？这下周二山有后了！”

　　说归说，杨红还是半点不耽误地起身，去拿她为周家准备的鸡蛋，这个礼不轻了。

　　她家男人叫周传家，听姓就知道都是周家的。关系还不远，周传家的爷爷和周二山的爷爷是亲兄弟。

　　不一样的是，周传家这一脉现在只剩下周传家了，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

　　所以两家关系走得很近。

　　杨红出门前顿了脚，狠心回头，再去里屋又切了二两红糖。

　　周二山家这次可是生了儿子。

　　这边。

　　大姑周三水在接到侄女的喜讯后，简直是喜极而泣了。

　　她知道她二哥二嫂多想要个男娃儿！

　　给杏花嘴里塞了颗半化的糖，让她等等。周三水进了专门放粮食的屋，小心地倒了两斤精米，一粒不漏。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吃粗粮的多，这是今年刚收上来的新粮食。

　　“不晓得你娘有没有奶水，要是没有，就熬米汤给你弟弟妹妹喝。”

　　她现在走不开，杏花她二姑嫁去了公社。杏花小，跑不到那么远，她要去给杏花她二姑捎个口信，让回家来看侄子。

　　“好。”

　　杏花小心地端着米回了家。

　　田家在听说女儿生了外孙子后，更是直接去鸡圈捉了只鸡让桃花带回去。

　　“知足了，有一个儿知足了。”
　　“让你娘别生了。”

　　“过两天我去看她。”田外婆说道。

　　桃花咧嘴笑，抱着挣扎扑腾的大母鸡笑得真情实意。

　　田小谷吃了一碗六个荷包蛋后在睡觉，两个娃跟她一起睡着。

　　周婆婆在烧水，周爷爷在门口杀鸡。

　　这鸡不是田家拿来的那只，而是周婆婆知道田小谷又怀后，专门养的，为的就是这时候。

　　林草回了一趟，拿来了她家娃用过的尿片，又用滚水烫过一遍。

　　“老二，趁着太阳在，把你家尿片拿出来我给烫一下！”

　　田小谷在要生的前几天，其实都洗过。

　　周二山只听吩咐。

　　梨花几个小的蹲在一旁，瞧爷爷褪鸡毛，一边看，一边吸溜口水。

　　林草就说：“晚上让你爹煮鸡杂吃，泡椒鸡杂香得很！”
　　肉就不能吃了，大人吃了才有奶。

　　周二山端着干净水出来，外面用水的多。
　　他接话：“大嫂晚上在这边吃噻。”

　　林草：“吃啥吃，等会回去给你大哥煮饭嘞，还有那三个猴急的小子！”

　　林草和周大山两口子生得虽没田小谷和周二山那么多，一个十四，一个十一，一个七岁，都是正吃得的时候。
　　可不敢喊过来。

　　周婆婆和周爷爷打整完鸡也跟着回去了。
　　老二家整整八个娃，负担重。

　　周二山喊都喊不住：“红苕干饭都煮好了啊，走啥走……”

　　周婆婆说明天一早再过来，老二这边人多也睡不下。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跟周爷爷感叹：好在两个娃生的时机好，这两天地里的活儿少，稻谷和玉米也都收进仓里了。
　　有吃有喝，也有功夫照看。

　　周爷爷：“这几天多跑两趟，老二好不容易有个儿了，双胞胎……怕是瘦瘦小小的。”
　　怕是没有前面几个壮实。

　　周婆婆：“晓得晓得，等过两天，再给老二家的捉只鸡。”

　　亲家今天都捉了一只鸡来，他们做婆婆爷爷的总不能比不过外婆外公。

　　要是大山他爷爷还在，他们家哪里差得了这些东西？

　　周婆婆都不好意思跟儿媳妇们说，当初她给周家生四个娃时的情景……说了像她故意磋磨了。
　　大山他爷爷还在的时候，别说鸡了，山里的狍子肉是啥味道她都一清二楚。

　　落在现在这情形，能怪谁？大山他爹。
　　大山他爹没有他爹出息。

　　六朵花住在一个屋，屋里两张大木床。

　　老大桃花带着最小的菜花和梅花睡一张，老二杏花、老三梨花和老四荷花睡一张。

　　梨花：“鸡杂好好吃。”

　　七岁的年龄没什么烦恼，只惦记着吃。

　　荷花：“我爱吃血旺。”

　　这个五岁，更不懂什么。

　　一个鸡内脏没多少肉，早吃完了。

　　黑夜中，杏花睁眼，转头问在另一张床的大姐。
　　“弟弟妹妹喝到奶了吗？”

　　这问的是双胞胎。

　　桃花也没睡着：“天黑前，娘出奶了。”

　　杏花：“哦。”
　　那是不是省两斤白米了？

　　隔壁传来哭声，是弟弟哭了？

　　田小谷抱着娃儿喂奶，周二山端着脏尿片出了门，倒了点热水，借着月光一两下搓干净了。

　　新鲜的好洗，放一夜可臭了。

　　田小谷抱娃时没多想，只先抱了嚎得最大声的那个喂，等怀中这个哼哧哼哧吃完，她仔细看了娃的脸，又翻了下包被，才晓得抱的是“姐姐”。

　　周二山进来后，她喊他过来看。

　　周二山没言语，凑近了看。

　　白天一阵忙，两口子谁也没功夫仔细瞧两个奶娃娃，现在才发觉……

　　很顺眼。

　　奶娃娃刚出生，眼睛还没睁，样子其实都不太好看，皮肤也看不出来白不白，但……就是很顺眼。

　　眉啊鼻啊，莫名长在人心巴上。

　　小嘴巴呶呶，太稀罕人了。

　　“刚才她吸奶可有劲儿了。”田小谷说道，语气中竟含有初为人母的得瑟。

　　周二山也看得心软：“喔，小花……喔喔，我是爹……”

　　“哇。”
　　“哇哇哇。”

　　先后两个娃都哭了。

　　不过一个是饿的，一个是被吵的。

　　两口子赶紧挨个伺候。

　　弄完他们才安生地趟回床上，舒坦。

　　又想到终于生了个男娃儿，两口子是真的高兴。

　　“大嫂说生多了对身子不好，谁不晓得对身子不好？有啥法子呢？屋里没有男娃儿就要挨说！”

　　“大嫂生了三个男娃儿，没人讲她。”

　　“你爹娘没言语，但我晓得我当初要是生了梨花荷花后就不生了，你爹娘保准不高兴得很。”

　　“我娘家爹娘也一样，他们想我生的。”

　　“终于生了。”
　　“嗯，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