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夏天》溯月不月

8、Chapter 8 人要有发现

　　不到十五分钟又输了的齐衡，默默退出账号，摘下耳机问身边的顾池：“你还在玩地铁跑酷吗？”
　　顾池玩得正开心：“在玩，怎么了？”
　　“我们一起玩吧，两个人玩比较开心。”齐衡打开地铁跑酷。
　　“你求我。”顾池悠哉悠哉的。
　　“我求你。”齐衡一脸卑微。
　　啪啪啪，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就像龙卷风。
　　“叫爸爸。”顾池得寸进尺。
　　“你别蹬鼻子上脸。”齐衡佯装恼火道。

　　一局过后，由于齐衡的优秀表现，顾池由衷表扬他：“玩得不错，有我当年风范。”
　　齐衡别的游戏不行，但像这种地铁跑酷、球球大作战、开心消消乐绝对是大神级别玩家。
　　齐衡厚着脸皮接话：“那是当然的了。”
　　“别不要脸。”顾池骂得毫不客气。
　　“什么不要脸，我这分明就是事实好不好。”齐衡不服气了。
　　“你就是不要脸。”顾池忍无可忍。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许逸终于出声：“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吵架的？”
　　他们这才纷纷住嘴，有些人就是不能让他们待在一起，一待在一起就吵吵闹闹。

　　……
　　手表时间显示五点半时，许逸从口袋拿出颗糖含在嘴里清醒脑子。退出账号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就要走。
　　“你去哪？”齐衡叫住他。
　　许逸停下脚步，淡淡看向他们：“回家睡觉。”
　　齐衡感到奇怪：“这才多少点就回去。”
　　“五点半。”许逸指着手机上的时间。
　　“五点半而已，回去还是能睡觉的。”顾池补充道。
　　“那还等什么，我有点困了先走了。”齐衡熬了个通宵，打了个哈欠离去。
　　许逸摁响手指，活动活动脖子：“你怎么不回去？”
　　“我妈不管我，不过逸哥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忘记给我妈回电话了。”顾池说完从口袋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许逸摁开手机侧屏键，屏幕上显示5：36分，又抬头看了眼顾池，确定不会被骂吗？
　　果不其然，顾池正被骂，大体内容是：“小兔崽子，夜不归宿就算了，还不到六点就打电话来……”
　　“这也骂我。”顾池心头泛起几分委屈。
　　电话一头的顾母被他噎得一怔，随即哭笑不得：“你还敢委屈？能不能有点男生样子？”
　　许逸在一旁听着顾池和他母亲几句斗嘴的话，不由得想起许婉琪。
　　顾池的母亲和许婉琪差不多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相信自家孩子。觉得他们有主见与想法，放心让他们独自飞翔。
　　几句过后，顾母不想再骂他：“行了到点了自己去学校，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在学校，你就给我等着。”好吧，也没完全独自飞翔。
　　“我妈应该是不想骂我了。”顾池掩着电话，闷声说了句。
　　许逸依稀记得刚与顾池认识不久，他每天跟在许逸身后。
　　许逸独来独往惯了并不想带着他违纪，更不想他跟着自己。
　　耗着为数不多的耐心跟顾池说了几句，谁知顾池不但没听，反而越来越想跟着。
　　有次问起才知道，单单因为许逸他把那些街边混子按在地上摩擦时，被顾池碰见觉得他好厉害能一打五，自己也想。
　　许逸本人无言以对，说了又不听，赶又赶不走，只好随他跟着。
　　结果让他跟着跟着就老被陈主任捉到，已经写了不知道多少份检讨。
　　许逸本人更是被不少老师安上带坏三好学生的罪名。
　　顾池挂下电话，收起手机：“走吗逸哥？”
　　“嗯。”
　　两人拿起书包，一同走出了网咖。

　　“清晨的大街还是这么美。”顾池由衷感叹。
　　“每天不都这样。”许逸噎他一句。
　　顾池一噎，他知道自己的好兄弟说话噎人，但没想到能这么噎人。
　　顾池停下脚步：“这跟见没见过不相关，跟会不会发现美相关，虽然每天早上都看到过，但你不觉得还是很美吗？”
　　许逸：“……”
　　许逸不明白怎么一条大街，顾池能说出一大堆道理。
　　“一个人要有发现美的眼睛，你要是不明白我给你写份思路图。”顾池猛吸一口新鲜空气，试图给许逸灌鸡汤。
　　“别给我灌鸡汤，有毒。”许逸在离顾池不远处停下。
　　“我……”
　　许逸不客气打断：“你要是再说下去，和齐衡那个废物差不多。”
　　齐衡要是在场听了这话能跟许逸拼命，可想想被许逸说成废物也是他自己搞的。
　　有段时间不知道齐衡是不是抽风还是怎么着，非要坚持以‘废物利用，环保节能。’为人生目标。
　　一个人干觉得很孤独、好寂寞，硬拉着许逸与顾池陪他一起。
　　起初两人还不从，有一天他们逃课出去，齐衡还拉着他们在小巷角落蹲着。扳着他们的嘴开始灌鸡汤，讲了一堆人生道理，顾池这个二愣子就这样屈讲成招了。
　　而许逸是不会这么做的，但头几天许逸还冷冷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齐衡和大冤种顾池这两个人翻垃圾桶，后几天就因为齐衡的不摆休被迫加入集团。
　　再怎么冷酷无情的人也不能抵挡得住齐衡的喋喋不休加毒鸡汤的洗脑。
　　他们一连捡了十几天的瓶子、废纸后，两人非常想把他扇清醒。
　　再后来有天齐衡突然清醒，还指着堆在许逸家院子里的十几大袋瓶子、几大捆废纸问他为什么会攒有这么多废品。
　　许逸忍住揍人的心让他把废品卖掉，齐衡将积攒的瓶子废纸悉数卖掉。赚了百来块，买了一大袋辣条给许逸和顾池吃。
　　结果第二天除了许逸没吃辣条，他们两个因为吃了过期的辣条拉肚子。
　　跟着冤种走，想不变成冤种都难。
　　后来三人上街捡废纸瓶子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就此传开。
　　谣言就像风一样传得快，每一个版本都不一样，每一个版本都离谱要死，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版本会是怎样。
　　开始还是传他们被陈主任罚扫大街，传着传着最后传成了他们跟那些大爷大妈抢生意，连别校都知道宁阳一中有三个大帅哥沦落到街头捡垃圾。
　　在不久后的某一天，他们才从齐衡口中得知出真正的原因，那段时间齐衡没少被嘲笑。
　　因此齐衡也被叫作废物利用环保哥，熟的人直接叫废物。

　　“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顾池又重新迈出步子。
　　走在长街上，眼前的水果摊吸引了顾池的目光，他脚步一顿。
　　“不买不吃。”许逸并不想一大早陪顾池蹲在路边吃水果。
　　“我家的果子都特别甜，本地特产。”老板操着方言卖力推销自家水果。
　　“真的假的。”顾池半信半疑。
　　“保真，不信你尝尝，我骗你干啥子哦中国人不骗中国人。”老板递来一个果子。
　　顾池接过果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给我称几斤。”
　　老板麻利称好，用袋子装好递过去，顾池接过袋子调出微信付了款。
　　两人在长椅上坐到了六点，六点十分时，两人准时翻围墙进入学校，成为了高二乃至全校第一个到达班上的人。
　　“我们是不是来得有点早了？”顾池望着空荡荡的学校问。
　　“不算早。”许逸回答完又趴到桌上补觉，顾池见他趴着也就回到自己的班里了。

　　六点二十分的阳光照射进校园，住校生伴着《相信自己》这首起床铃声醒来。
　　六点三十五分，高二八班的部分同学们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走进学校，却不知道教室里有个巨大的surprised在等着他们。
　　一进班里他们人都看傻了，有那么几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许逸竟然能来得这么早？他怎么可能来这么早。
　　此时让正在补觉的许逸不知道的是，他自认为来得不算早时，快乐星球都快炸开了花。
　　快乐星球是一个全体高二学生除了许逸和宋澄其他人都在的群，同时它也是个日常分享八卦的群。

　　【同学甲】：什么情况？逸哥今天是失眠了吗？
　　【同学乙】：不是吧，是我眼神不好还是逸哥神志不清了？
　　【同学丙】：我不能接受，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可能早起的吗？
　　【同学丁】：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夸张，逸哥不就来得早吗，至于吗？
　　【同学丁】：默默问一句，世界末日了吗？
　　也不是他们夸张，谁让许逸从转来宁阳一中开始都是在上完早读或者第一节课才来的，他们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很正常。
　　宋澄和万皓一前一后来到教室，发现教室外堵了一帮人，不知道在干吗。
　　万皓的八卦心瞬间被勾起，拽着身旁的宋澄往前挤：“让让！发生什么事了？”
　　宋澄透过窗户往里看，原来是许逸在睡觉。
　　没过多久，耳边嘈杂的喧闹声将许逸吵醒。
　　他抬眼扫向四周，教室里一堆人正偷偷围着偷看他。许逸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冷哑，淡淡开口：“你们看什么？”
　　许逸一开口，周围的人一哄而散，醒着的许逸看都不敢看。
　　等人群彻底散去，恢复安静后，宋澄才走进教室，刚落座回到自己的座位，视线便猝不及防地与许逸撞了正着。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宋澄心头莫名泛起几分尴尬，率先别开视线，错开了目光。
　　反观许逸，全然没有半点在意，淡淡收回眼神，干脆再次趴回桌面，闭眼继续休憩。

　　“小宋，借我数学卷子参考参考。”

　　“班长借我物理卷。”

　　“谁能借英语试卷给我看一下。”

　　“等下第一节课就是生物课了，谁能救小的一命。”

　　“你写字太丑了，你还能再写飘点吗？我问你这是什么字？”

　　“你爱抄不抄，不抄还我。”

　　“抄抄抄，爸爸我错了，别把试卷拿走。”
　　……
　　每天六点四十分，高二八班准时开席。

　　第二节上课前陈主任例行骂八班个别迟到的学生，以前单单骂许逸一个，现在今非昔比。
　　“嘿，今天抓到了不少同学迟到，其中我们班占了不少。”
　　“啊？七点十分才开始上早读你还能给我整个迟到，为什么别人都能按时到校，就你不能？”
　　“迟到不是理由，能不能向人许逸学习学习？”陈主任在讲台上絮絮叨叨，台下的人不敢吭声。
　　“不说全校，就说咱们班他是第一个来的。”陈主任竖起一根手指，“我就知道你不是一无是处，不过下次记得从门进。”

　　直到第三节课下课后，齐衡才啃着面包翻墙进校园。
　　“我去，我他妈睡过头了，路上差点被狗咬，爬围墙还被陈主任抓到，这是什么逆天运气。”一进八班，齐衡就向许逸和闲着无聊来看看许逸的顾池诉苦自己的遭遇。
　　顾池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幸灾乐祸的：“活该。”
　　许逸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凉薄地补了一句：“厉害。”
　　显然这两人丝毫没有安慰之心。

　　“你干什么一直盯着我。”许逸倚在椅背上，“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咱们逸哥来这么早。”齐衡已经得知许逸早来的消息。
　　“把嘴闭上，然后走。”许逸不想听他说话。
　　“没劲。”齐衡说完拉顾池一起走了。
　　两人一走，周遭彻底清净下来，许逸难得觉得耳边一片安宁。
　　没安静片刻，身侧又传来细微的动静。他不用抬眼去看，就清楚来人是谁。
　　“交作业。”
　　“没作业。”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重叠在同一秒。
　　空气骤然凝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微妙。
　　沉默僵持了几秒，许逸率先开口：“还有事吗？”
　　“没了。”宋澄话刚说完，许逸直接趴了下去。
　　宋澄：“……”
　　宋澄打量了一下这个和他同桌了好几天的人，发现对方行事叛逆、不守规矩，性子也格外冷淡，可偏偏长相极其出众。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不论是对视还是开口说话，空气中都透露着凝滞与僵硬。

　　“逸哥起床了。”齐衡用冰水碰了许逸的手。
　　“多少点了？”许逸缓缓睁眼，抬手接过水，嗓音低哑。
　　“十一点五十。”齐衡低头看了眼时间。
　　许逸喝了口冰水，头脑才算清醒几分。
　　“今天宋神没叫你起来？”齐衡坐到许逸前桌问。
　　“嗯。”
　　“今天非同寻常啊，宋神竟然没监督你。”齐衡感到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