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无恶不成文》岁岁安宁

8、第一个故事 过往

　　方小小一觉从下午睡到了晚上，睁眼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方妈妈见方小小醒了，把她的病床摇起来起来喂了点水。并告诉她，方澈来看过她，见她还没醒就走了，还来了班里的几个同学，代表全班来看望她。方小小见妈妈都熬出眼袋来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就跟方妈妈说：“好，我知道了。妈，你别再守着我了，先去睡吧。我接着睡觉了。”
　　方妈妈把方小小的病床调平，松了口气说：“我得看着你睡醒了才能睡得着不是，我这就去睡了。”
　　看着方妈妈刚站起来就打了呵欠，迷迷瞪瞪的睡到了旁边的陪护病床上，方小小才转回目光。
　　睡了一下午，她现在哪会觉得困？就开始想七想八。
　　想着想着就想起自己上辈子跟着公交车一起坠河的场景了，那是二十五岁那年。
　　方妈妈从高三那年在路上晕倒，检查出恶性肿瘤，来来回回治了四年。方爸爸的公司在这一年也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欠了很多的钱，方澈家里想过帮忙，但是就算拿出全部家产对方爸爸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最后法院判下来也只能抵押名下所有资产，才勉强平了大部分的帐。
　　而一家人不得不搬到窄小的出租屋里。方爸爸对此感到十分的无力和愧疚，但因为还有一个生病的老婆和舍不得女儿一个人扛着这个家的爱女之心，没有伤心多久就重新振作，开始四处找工作。好在方小小在这一年刚好毕业，只是继续深造的计划不得不搁浅。
　　方爸爸毕竟是有经验的，一个月就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只是这份工作的工资比起之前，就好比一滴水和一湖水的区别，而方妈妈的病，要吃的药，却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方小小也只好一边在公司上班，一边试着在网上开网店买东西，她有预感网络购物可能就是新风口，如果能做起来，肯定能挣不少钱。方妈妈虽然在病痛时会嘟囔两句不想活了，但也体谅女儿和丈夫心，状态还好的时候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这时的方家，日子虽然过的苦了点，但一家人都在努力的让生活变得更好，也算是印证了那句话--跌落谷底之后，每一步都在向上走。
　　直到方小小看到方澈拉着柯宜朵的手进了一家婚纱店。
　　方澈和方小小小时候关系一直很好，直到大学方澈报到了京城，而方小小报到了海城。距离和时间或许真的能消磨掉一切的感情吧，不论是亲如兄妹还是青梅竹马。
　　方小小和方澈在开学那段时间每天都会发十几条信息，到毕业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也就互相问候一两句。到后来方爸爸的公司倒闭，方澈准备考研，联系就越来越少了。两三年过去，也不知道是谁先疏远谁。也许是方澈学习太忙，也许是方小小工作太累，谁知道呢。
　　当方小小想问问方澈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打开社交软件才发现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方澈发了一张柯宜朵的照片，问她：宜朵这张照片照得怎么样？她回复：还好。
　　方小小拿着手机，有些无所适从。
　　依稀记得方澈和柯宜朵在劫匪事件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几个同学一起被困在了体育器材室里，方小小和同学们被困在教室。方澈和柯宜朵是被歹徒带走的人质之一，但能回来的，只有他们两。
　　但其实这时的方小小已经记不得从什么时候方澈开始称呼柯宜朵的名字了，只记得上学的时候就这么叫了。是啊，方澈和柯宜朵上学的时候关系就挺好的，后来又上了同一所大学。只是方小小上学的时候就不喜欢柯宜朵的，对柯宜朵也并没有多少了解。那时的方小小觉得，也许讨厌一个人也想喜欢一个人一样，没有缘由。
　　如今还有什么好问的呢？方小小收起手机。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越过开门的方妈妈，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方小小以为自己会哭，但是她没有，只是觉得很无力。她走到衣柜上的镜子前，透过有些黑点点的镜子，那是这个镜子本来就有的，方妈妈洗过很多回也洗不掉。方小小第一次觉得这么碍眼，这些小小的黑点子，就像点在了她的身上一样。
　　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如当年般光鲜的柯宜朵，比起当年的清丽，如今的她显出几分冷艳。如果说当年柯宜朵是长在水边的杨柳，如今就是盛开在雪里的红梅。而自己呢？方小小疯了一样的想要将黑点从自己身上扣下来，她翻出很久不穿的衣服，很久没用的过的化妆品，给对面满身黑点的自己画上，希望自己看起来，不再这么灰扑扑的，但是她的所为，都不过是徒劳。
　　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偷偷崩溃了，只是崩溃过后，生活还是要过的。方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一堆衣服里，看着被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镜子，扔的到处是衣服的房间，方小小想的只有不能让妈妈看见，不然她会难过的。只是在擦干净一块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她有些恍惚，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过。
　　外面天已经黑了，手机已经没电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听到方妈妈给方爸爸开门的声音，方小小估摸着大概到晚上十点半了。方爸爸经常加班，方小小也没那么早睡，方家的晚饭就干脆改到了方爸爸回家的时间，回家吃饭洗漱睡觉，像往常一样。
　　方小小乘着这时候跑到卫生间用冰毛巾敷眼睛，然后出来吃晚饭，往日还算热闹的饭桌今天却没有人说话，方小小低着头吃饭不敢让父母看到自己的眼睛，方妈妈也沉默着低头吃饭，方爸爸看着方小小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细微的叹了口气。
　　方小小做了一晚上噩梦，第二天昏昏沉沉的出门乘公交，按照往常坐七站路，可以在车上闭眼养神。今天起晚了，这一班车开始人就会很多，方小小站着都有点迷迷瞪瞪睡着了，隐约听到一些争吵声，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好像吵了很久，突然一声刺耳的惊叫把方小小从打盹的状态中惊醒！车辆开始剧烈晃动，一股向前的力把车上的人向前推去，所有人都跌坐在了地上。耳边有惊慌失措的叫喊声，远方有刹车声和车辆相撞的声音，随即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整个公交车向下坠去，方小小只感觉耳朵里灌了很多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很远，似乎隔了很多层棉花一样。窒息的感觉在口鼻进水之后如约而至，这一切所有的声音感受都消失了，只剩下耳鸣声和窒息。
　　“啊！”方小小睁开眼睛，猛地就要坐起来，却因为这个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摔在了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也不知道是怕的，是窒息的，还是疼的。
　　余光看到一旁吓了一跳的柯宜朵，飞快抽回手放进口袋里。不管窒息是因为什么，身体的疼痛却让方小小的神智回笼了，等气喘匀了，瞪着旁边的柯宜朵没好气的瞪着眼睛道：“你谋杀啊？你是不是很恨我巴不得我从这个世上消失！我是个病人！有你这样的吗？你这是梁鸽要杀苏正和——乘人之危！”
　　柯宜朵乘方小小现在动弹不得，食指按住方小小的眉心，将她按在床上居高临下的道：“那你就是狗咬吕洞宾——好赖不分”
　　方小小拿出唯一能动的手拨开柯宜朵的手：“你这么说，差点憋死我还是为我好？”柯宜朵深感冤枉的解释：“我刚刚看你好像在做噩梦，所以才把你叫醒的，我就拍了拍你的脸，怎么让你窒息？”
　　方小小看柯宜朵紧皱的眉头，也有些不确定了起来，是这样吗？又想到柯宜朵飞快抽回手的样子，似乎抓住了什么：“那你心虚什么？躲得这么快！”柯宜朵给了方小小一个白眼，一脸不爽的说。“我怕你睡懵了打我。”想了想又补充到，“你要是再觉得我心虚才怕你打我，我就揍你，做实这个名头。”
　　方小小安慰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自己也不是好汉，恐怕是不怎么抗揍。于是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再这里？我妈呢？”
　　“阿姨去给你弄早饭去了。”柯宜朵十分自然的说，“我来这里，当然是看望同学啊”
　　就在这时方妈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和一个水果店的塑料袋，她很热情的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柯宜朵面前递：“诶，柯同学，来来来，吃水果。”
　　柯宜朵拿出里面的一个橘子，随后将一袋子水果放到方小小的床头。很有礼貌的说：“谢谢阿姨的水果，阿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方妈妈连忙拿起桌上的水果：“来，多帮阿姨吃点。”
　　“哈哈，不用了”柯宜朵笑着拒绝，“我吃过早饭的，真吃不下了。”
　　方小小在一边搭话：“哎呀，妈，我同学是有事想走了。”又对柯宜朵说，“你别在这不好意思了，有事就走吧啊。”柯宜朵看向躺在床上的方小小，方小小立刻十分有礼貌的送客：“谢谢你啊，柯……同学，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柯宜朵的笑容依旧礼貌：“不用谢。那我就先走了。”
　　眼看着柯宜朵离开病房，方小小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习惯与柯宜朵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