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妻猪相公》ninenine

1、第 1 章 河边槐

　　河边槐树下，几个妇人坐在板凳上一边剥着豆子一边唠着闲话。

　　“听说没，黄老爷家的大小姐落水啦！”

　　“那是她活该！你们不知道啊，那黄家小姐一看就不是什么纯良的女子，长着一副妖媚相，一看就是狐狸精转世。”

　　“还听说，那黄家小姐游湖的时候搔首弄姿，水底的龙王一瞧，以为是献给他的小妾，这才把人抓了去。

　　“这个天气的还去游湖，那不是找死嘛！掉湖里，不淹死也得冻去半条命！”

　　“果然是个狐媚的，爱作妖。”

　　“是啊是啊，人虽然救回来了，可是发了一场高烧，现在都还昏迷着呢。后来请了个有道行的师父来瞧，你猜怎么着，说是三魂六魄里有一魂被那龙王扣下啦。”

　　“那老道还说，要找一个己亥年出生的哥儿来结亲冲喜，这不是祸害别人家小子吗！”

　　“就是，那黄老爷一听这老道的话赶紧问了各家小子的八字，竟然还真叫他找着了，就是那宋家的小儿子。”

　　“就是拿捏着人家得种他家地呗，这些有钱人的心真是黑透了。”

　　“可怜那老宋家的小五子，十里八乡没那么出众的后生了，长得又俊，多少大姑娘都想嫁过去。唉，早两年娶了谁不都比现在好嘛。”

　　“就是说啊，还不如早些时候答应娶了我家二妮，今日也就不会有这糟心事儿了。”

　　“呸，你家二妮那一脸的油疙瘩，娶回家天天看着那才叫糟心呢！”

　　……

　　宋佃户家。

　　“小五啊，你要是不愿就算了。咱们家虽说是租他黄家的地，可也没有卖儿子这一说啊。”宋老爹坐在炕沿上，抽着一锅旱烟说道，“咳，大不了，爹去给人当长工，咱家勒紧裤腰带也能过日子。”

　　宋言沉思良久，说道：“爹，三哥还病着，咱家这地也还得种。那黄老爷不就是叫我娶个活死人吗，您答应了他就是。

　　“你可是要考科举做官的啊，爹怕……”

　　“又不是入赘，不打紧的，爹您放心。”

　　宋言回了自己屋子，宋老爹吹熄了灯坐回炕上。

　　黑暗中，一点火光忽明忽暗，直到凌晨才熄灭。

　　……

　　浑身酸痛，四肢无力，肺部针扎似得疼。

　　黄岚挣扎着想动一动身体，可是四肢像被钉在床上一样，不听她的使唤。

　　在她的回忆中，自己正在拍一场水下的戏，可是脚突然抽筋，挣扎间肺部涌进了大量水后就失去知觉了。

　　身体上的疼痛告诉她，自己没有死，可是自己的脸上似乎被盖上了什么东西。难道是裹尸布？！那，这是在医院？自己已经死了？

　　黄岚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不断地尝试活动自己的身体。她相信既然自己还有意识那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迷迷糊糊中，黄岚又昏睡过去。

　　……

　　“姑爷开心点儿，今儿个可是您大喜的日子！”

　　“快点吧，小姐还在等您洞房呢！”

　　“今日小登科，明日就是金榜题名！”

　　外面一阵嘈杂，黄岚听到几个老妇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姑爷？大喜？有人结婚吗？可再怎么好的关系也不会把自己这半条命的人搬来参加婚礼吧！

　　这边黄岚心里打着鼓，那边的宋言，也就是今天的新郎官，正被几个老嬷嬷推搡着塞进新房里。

　　老嬷嬷们将宋言按在床上坐下，然后分立床两边。挨着床站的一个托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喜秤，老嬷嬷笑着说：“请姑爷用喜秤挑下新娘的盖头，从此称心如意，鸾凤和鸣！”

　　宋言无语得望着喜秤。

　　今天可以算是他过去二十年来最屈辱的一天。

　　他从小便熟读四书五经，各色才子佳人的小说话本也借阅过不少。对于自己未来的娘子，不求她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至少也得温婉有理，红袖添香。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不是这样一个直愣愣躺在床上，连喝交杯酒都喝不了的活死人。

　　暗叹了口气，他拿起喜秤挑开了新娘子的盖头，又按照旁边嬷嬷口中唱的，工具人般一条一条都照做了。

　　最后，嬷嬷将宋言的一缕头发与黄岚的绑在一起，用红色丝线打了个平安结，然后拿红色剪刀剪下放在准备好的匣子里。唱道：“新郎新娘从此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礼毕，众嬷嬷还不走，宋言长吸了一口气，环视一周，哼笑一声：“各位嬷嬷立在这竟是想要看我跟你家小姐行敦伦之事吗？”

　　嬷嬷们互相对视一眼，行了个礼便退出了屋门。

　　宋言心知她们必定在房门外守候，自己逃是逃不了的，事到如今，逃又有什么意义，自己已经是余杭县的笑话了。

　　宋言身心俱疲，吹熄了灯准备歇息，外面嬷嬷又高声道：“我家姑娘如今身子不方便，还请姑爷多劳累一二。”

　　宋言闻言扶额摇头，难不成让自己JS？

　　有辱斯文！

　　宋言和衣而卧，心中盘算着未来的事，想着想着，只觉眼皮越来越重，便沉沉睡去了。

　　迷迷糊糊中，黄岚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得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宋言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胸前有一只小猫在往他怀里拱，他轻抚了两下，那猫便安静得窝在他身上睡着了，只是那猫睡着之后，竟然越变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从梦里惊醒，宋言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女子正趴在自己胸前，口水正源源不断得从她嘴里流到自己身上，一时间头皮发麻，手忙脚乱之中，连着那女子一起滚到了地上。

　　门外的嬷嬷听到动静冲进来，见到这一幕嗔怪道：“来日方长，姑爷何必急于一时。”

　　宋言咬牙切齿站起来，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听地上那人一直“哎呦，哎呦”叫个不停，嬷嬷呆了一瞬，一边扶起地上的小人儿，一边冲外面喊道：“小姐醒了，快去报告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