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替我说爱你》麦洛镝

28、一个下午 邵回眯起眼

　　沈非洋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是早上八点。
　　应当回复的邮件还在被拖延，连日以来的疯狂工作让她的作息有些混乱，整个人并不是十分清醒，以至于拉开房门后看到是邵回的时候大脑宕机了几秒。

　　棒球帽，白衬衣，阔腿裤和球鞋，邵回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带着清新的活力拎着显然是楼下咖啡店购入的早餐走进了沈非洋的房间。

　　她看了沈非洋一眼，视线在她有点凌乱的头发和明显刚睡醒的表情上停了一秒。
　　“不要告诉我你才刚起床。”
　　邵回直接走进了房间，把早餐和包放到岛台上，自然得仿佛这是她自己的家。

　　“给你十分钟。”她摘下帽子，把头发简单拨了一下。
　　“梳洗打扮，一起吃早餐。”
　　沈非洋站在原地，脑子还没完全启动。
　　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该整理仪表，还是先问邵回来意。
　　最后还是乖乖去洗漱了。

　　等沈非洋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邵回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岛台上放着三明治、咖啡和豆浆。
　　她靠在高脚椅上喝咖啡。
　　“说起来，”邵回环视了一圈，“自从忙起来这轮融资，好像已经很久没到你家了。”
　　她抬了抬下巴：“相比之前的修道院，多了两把高脚凳, 工作的地方还配备了专门的人体工学椅。”
　　邵回点点头：“是进步。”

　　“劳您今天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沈非洋也不解释为什么突然添置了家具，拿起一个三明治就开始进食：“还是想起来我那搁置许久的作品，莅临指导来了？”

　　“技术顾问跟着我们连续加班，需要补给。”邵回和沈非洋碰了碰咖啡杯，脸上笑意盈盈。
　　“老板不也在加班吗？”沈非洋也咽了口咖啡，嘴角不禁也勾了起来。
　　“老板嘛，又不靠脑子吃饭。”邵回带着点俏皮眨了眨眼。
　　沈非洋忍不住笑：“昨天你不还在担心我会走。”
　　邵回咬了一口三明治：“我是在确认风险。”
　　她看着沈非洋吃东西的样子，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在她嘴角擦了一下。
　　“面包渣。”
　　沈非洋愣了一下。
　　邵回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回去了。
　　“快点吃，吃完陪我去个地方。”
　　沈非洋下意识问：“公司？”
　　邵回翻了个白眼：“周末谁去公司，吃完就知道了。”

　　沈非洋也许见到了迄今为止最多的，在她眼里被定义为“文艺青年”的群体。
　　这是郊区的一个创作市集，手工艺者、作家论坛和独立乐队混在一起。
　　空气里有咖啡、油墨和草地的味道。
　　沈非洋觉得现场好像充斥着很多自己听不太懂的表达，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很有个性的人。现场的很多人似乎都认识邵回，即使她戴着棒球帽，还是不断有人走过来。
　　“邵老师，可以合影吗？”
　　“老师我想集邮！”
　　沈非洋站在旁边，像是邵回的助理，她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公司里忙碌的邵回，时常让人忽略掉一件事：她在创作者圈子里的影响力。
　　她在发光。

　　跟着邵回走了一圈，沈非洋开始慢慢注意到这些创作者，有人在卖自印诗集，有人在展示手写短篇，还有人坐在草地上读自己的小说。很多东西她其实看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一种难以描述的生命力。
　　“什么感受？”
　　邵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和摊主的聊天，她走到沈非洋旁边。很自然地靠近了一点。
　　沈非洋笑：“感受到了以你为代表的创作者的别样热情。”
　　邵回噗嗤笑出来：“贫嘴。”
　　她轻轻推了沈非洋一下，但明显很满意。
　　“其实我做万物文化，”她慢慢往前走，示意沈非洋跟上：“原本没想太多投资的事情，只是觉得创作者需要一个地方交流。”
　　她停在咖啡车前坐下来：“现有的平台太无聊，但谁想到现在已经有点失控了。”
　　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你干嘛一副便秘的表情，坐啊。”
　　沈非洋乖乖坐下来：“在思考你说的话。”
　　邵回眯起眼：“思考留给你独处的时候，现在的时间，”
　　她喝了一口咖啡：“留给我。”
　　沈非洋忽然意识到，也许这其实算一个 date，但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心甘情愿地陪着邵回逛了一下午。
　　暮色渐浓，两个人终于从郊区返回市区。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邵回忽然开口。
　　“你那个机会，什么时候要答复？”
　　沈非洋停了一下：“很快。”
　　邵回点点头，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不过你今天没躲我，表现很好。”
　　沈非洋看向她：“我什么时候躲你？”
　　邵回看着前方的路：“昨天以前。”
　　沈非洋正想解释，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
　　Lambert。
　　标题：
　　Final confirmation timeline。

　　沈非洋看了一眼，没有点开。
　　邵回问了一句：“谁？”
　　沈非洋想了一下，回答道：“我们讨论的那个机会。”
　　邵回握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她才问。
　　“你怎么想？”
　　“很难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