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导师驾到 她就这么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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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沈非洋很没骨气地率先举手认输，她不是擅长暧昧的高手，当气氛变得微妙的时候，常常有不解风情的发言。
“没劲，”邵回瘪嘴，对沈非洋的反应略有不满：“刚才的倔强呢？”
“在你嘴上我占不到半分便宜，没必要。”沈非洋又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回来，觉得时间也不早了，准备回家。
“原来你还想在嘴上占便宜，没看出来。”邵回刻意强调了一下“嘴”字，算作是最后的反击。
“说不过您，我走了。回去写作业了。”沈非洋彻底放弃了抵抗，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下：“我撤了，你自己洗漱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差不多就行了，别因为这个而受伤。”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邵回虽然嘴上嫌弃，但是从表情上看，这句简单的关心还是挺受用的。
脚部受伤的人最头疼的就是个人清洁问题了，邵回又是个格外爱干净的人，洗澡是没法儿想了，勉强靠着鲁暄日常帮助做简单的清洁，但每天睡前的洗漱也时常由于姿势和站位问题免不了龇牙咧嘴的。但这么细节和隐私的事情她从来没跟沈非洋讲过，现在听到她特意嘱咐，心下又觉得很温暖：这个小呆瓜还挺贴心。
老话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邵回根本等不了这么久，等到脚部稍一好转，就急匆匆要去公司上班了。
“明天开始我要去公司上班了，你正式解放了，这段时间麻烦你啦，一天三顿饭够辛苦的，这个人情我可得好好还。”这天晚上，沈非洋正在认真修改着邵回的批改意见，她的作品渐入佳境，刚上了佳作榜单，还渐渐积累起来固定的读者，这种激励让她最近的热情格外高涨，所以改作业更认真了。
“你的脚这个样子就要去上班？”沈非洋听罢皱了皱眉，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没办法啊，公司刚起步不久，在家办公太耽误事儿了。”邵回摊手，创业九死一生，有的时候她自己都有点后悔淌这趟浑水。
“我以前一直以为，作家都不屑于做生意。”沈非洋心知也劝不住邵回，所以小小感叹了下。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让她对邵回有了更全面的认识，邵回对待工作及其上心、负责，但是万物文化毕竟是新成立的公司，业务的成熟度还不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作家这两个字，我可不敢当，我现在就是一文化商人，”邵回笑道，“甚至“商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一个文化贩子。”
“那你为什么不打算继续创作了？”谈到这里，沈非洋不禁好奇地追问了下去。
“你又为什么不继续在硅谷创业了？”邵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回到了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还挺执着，”沈非洋不禁甘拜下风：“我不问了好吧，我走。”
“哼，迟早让你老老实实招认。”邵回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让沈非洋无可奈何，选择闭嘴，心里反倒开始庆幸，还好邵回要去公司上班了。
但可惜，这种庆幸并没能持续多久。
等到第二天早晨，沈非洋习惯性地做两份早餐之后，才想起来今天邵回说要去公司开早会，就不一起吃饭了。她看着盘中的两份煎蛋，稍稍愣神了一下，后来决定一个人把它们都吃掉。
吃不到是你的损失，她自言自语道。
“哟，非洋啊，好久没来了，可把你盼来了。”等沈非洋决定恢复过往的习惯，下楼开始一天的工作时，楼下咖啡馆的老板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她这才意识到好像过往的工作习惯已经不知不觉地被改变，过去的这段时间，每天和邵回共进早餐之后，她有时会回自己的书房工作，有时邵回没有会，就会邀请她一起办公，两个人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气氛却意外和谐。
她发现倒也不是一定要在咖啡馆这样的地方工作才有感觉。
好不容易等到午餐的时候，沈非洋也懒得做饭了，她发觉好像邵回不吃饭的话，她也没有很大的动力去继续做饭了，索性简单地在咖啡厅了个三明治解决午餐。
邵回倒像安装了心灵感应装置一样，到午餐饭点的时候，准时发来了问候。
我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随便解决一下咯，反正也没有发挥的空间了。
哼哼，是不是感觉有一点点想我？
还行。
还行就是想了？不过很可惜，今天晚上我有个饭局，今天的指导要临时取消一次，你要少一次见我的机会了。
好的，注意安全，悠着点。
沈非洋打出“好的”两个字之后，反复犹豫后面的几个字要不要发，毕竟邵回的脚还没全好，毕竟饭局是要经常喝酒的，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保留了注意安全，又怕显得过分在意，所以特意加了“悠着点”三个字以示态度上的轻巧，并且在反复的权衡和斟酌之后终于发了出去，
什么时候我的戏变得这么多了？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在咖啡厅里呆了一下午，计划中的重构部分代码任务并没有如期完成，今天的效率好像出奇的低，沈非洋决定去锻炼锻炼，换一下思维。
这是她自己的恢复精力方式，当思路不畅或者是效率低下的时候，运动是特别好的选择，夏天的傍晚，她决定去久违的游泳馆游泳，顺便思考一下之前和邵回争论的需求问题，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作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隐隐知道不舒服的原因，也知道造成这种不舒服的根源是谁，但她并不想承认，干脆就选择沉浸在泳池中，让水去安抚。
开玩笑，邵回造成的“不舒服”有那么容易就解决掉吗？于是这一游，就直接过了晚饭的饭点，等沈非洋从游泳馆出来的时候，她收到了数条微信、一封邮件和一个未接电话。
微信来自邵回。
饭局提前结束了，没别的安排的话晚上计划照旧？
好像江逸他们要带我去聚餐，说是庆祝我凯旋归来，你要不要去？
死人，不回信息，我先去了，不理你了。
那个未接电话也来自她。
似乎能想象到邵回的语气，沈非洋嘴角略微往上扬了扬，刚准备回消息，却鬼使神差地又查看了一下邮件。而这一查看，又让她的心情仿佛坐上了过山车。
邮箱里出现了熟悉的Yi-Yi，看到这个发件人，沈非洋觉得好像突然之间头皮绷紧了，而还在犹豫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萝卜。
"非洋，大事儿大事儿，你知道你导师马上要来开会么？G家要开中国本土的AI中心，她是首席科学家，到时候要来B市的，她……有没有联系你？”
“……嗯，看到了邮件。”沈非洋有点愣神。
“嗯……当年你离开公司，动静闹那么大，也不知道她这次来你预备怎么办？”
“……我没想好，萝卜，我想先静一下。”沈非洋突然涌上来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在表达歉意后挂了电话。
她是一个人来么？还是会带着孩子和那个男人一起来？
沈非洋刻意地不去想，但是又不可避免地持续性地想：她那么在乎家人，这次难得回国，一定会带着他们一起来吧。
尽管不愿意承认，这个想法仍然让她感到沮丧。
也就在这一瞬间，过往的一切又不可抑制地在记忆里翻滚了起来。
她想起她带着崇拜和激动的心情拜入了她的门下，想起她们课题组的师兄妹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开启了令人激动的新研究项目，想起导师为了无人在意的项目到处拉赞助，也想起瘦弱的她讲刚到美国的故事。在她的激励下，她享受到了最纯粹的科研乐趣，也曾小试牛刀，在毕业后有了自己的公司。
她曾经是沈非洋的榜样，而且现在也是，但沈非洋却不得不最后选择离开。
毕竟看着她们幸福的一家还要故作开心，实在是太痛苦了。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点开了那封发件人为Yi-Yi Wang的邮件。
内容还是像她以往的风格，简洁、清晰、看不出情绪，直截了当地提出来B市的时间以及会下榻的酒店，希望到时候能和沈非洋再见一次面。
她想了很久，还是写下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尽量把自己的形象维持在一个“只是有点叛逆但依然尊师重道“的学生形象。
沈非洋想起“尊师重道”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觉得充满了讽刺，她打交道最多的是毫无感情色彩的代码，年少时期最重要的求学阶段又是在千里之外的北美，然而现在她纠结最深的，却是“尊师重道”这么东亚色彩又情绪浓烈的几个字。
她就这么站在游泳馆的门口，好像突然之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导师驾到
